第88章 划清界限之就此诀别

　　等离子火花塔内部。

　　那永恒不息的等离子银蓝色核心光芒此刻却仿佛凝固。

　　化为冰冷的枷锁，笼罩在两个年轻的闯入者身上。

　　佐菲队长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不可逾越的山岳。

　　莹白的眼灯注视着眼前两个他亲眼看着长大，曾寄予厚望的孩子。

　　佐菲队长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倒映着失望，如同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佐菲队长声音不高，却带着宇宙警备队总队长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塔内空间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法槌敲下。

　　“赛罗，瑟兰亚。你们的行为，已明确违反了M78宇宙警备法核心条例，擅闯等离子火花禁地，意图接触能量核心。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是。”

　　瑟兰亚垂下眼灯，避开了佐菲的目光。

　　瑟兰亚干涩的声音响起，没有辩解，没有犹豫，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定性。

　　那声音里透着疲惫，与之前带着依赖的哽咽判若两人。

　　“不是！是我……”

　　赛罗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灯里燃烧着不甘与急切，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怎么能让瑟兰亚替他顶罪？是他执意要来的！

　　“赛罗。”

　　瑟兰亚的声音打断了赛罗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更轻。

　　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阻断了赛罗所有未出口的话。

　　那声音里没有了泪意，没有了温度。

　　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的淡漠，与一丝清晰无误的、不容抗拒的警告。

　　赛罗浑身一僵，愕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瑟兰亚。

　　他看到了什么？

　　那张不久前还埋在他怀里流泪，显得脆弱依赖的脸，此刻却如同冰雕！

　　莹蓝色的眼灯微微垂首，在眼下投出冷淡的阴影，没有任何表情。

　　瑟兰亚甚至没有看赛罗一眼，仿佛身边这个人是无关紧要的陌生物体。

　　这不是他认识的瑟兰亚！

　　赛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就在刚才，就在塔外！

　　这个人还在他怀中颤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疼”，依赖地抱着他的腰……

　　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这么彻底？！

　　瑟兰亚仿佛没有感受到赛罗震惊而灼热的目光。

　　他无声地呼了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越过赛罗，直接看向佐菲队长。

　　用着陈述事实般的，条理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佐菲队长，此次事件，主要责任在我。”

　　“利用虚拟警报信号，趁着守卫换防间隙将其调离岗位的，是我。

　　“之后，领着赛罗同学进入等离子火花塔禁地区域的，也是我。”

　　“所有行为，皆由我策划并主导。”

　　瑟兰亚在清晰地切割责任。

　　将自己置于主犯的位置，将赛罗的“跟随”性质明确化。

　　尽可能让赛罗的处罚轻一点。

　　“瑟兰亚！”

　　赛罗几乎要疯了。

　　他猛地想上前，想抓住瑟兰亚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想大声吼出真相。

　　凭什么？！

　　明明是他想要力量！

　　明明是他不顾一切要来！

　　瑟兰亚是帮他！

　　是瑟兰亚帮他赛罗！

　　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这么说！？

　　瑟兰亚却在他动作之前，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

　　微妙地拉开了与赛罗的距离，也彻底越过了赛罗。

　　自始至终，瑟兰亚都没有再看赛罗一眼，仿佛赛罗只是一道需要被处理掉的背景噪音。

　　然后……

　　瑟兰亚莹蓝的眼灯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伫立的……

　　周身气息冰冷压抑得几乎要凝结成暴风雪的赛文奥特曼。

　　瑟兰亚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更低，藏着一种恳切的，却依旧平静无波的语调。

　　“赛文伯伯……”

　　瑟兰亚唤道，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赛罗同学并未真正触及核心，也未造成实际损害。”

　　“他过往的表现，您也清楚，这次期中考评我看了成绩，赛罗是第一名。

　　“还请您看在他四千九百年的挣扎和努力改变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赛文，也刺入了赛罗的心脏。

　　赛文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的金色的眼灯，此刻充满了翻涌的几乎无法压抑的失望，痛心……

　　以及更深层的……被这番话骤然揭开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震动。

　　赛文死死地盯着瑟兰亚，仿佛想透过那双平静得过分的莹蓝色眼灯，看穿瑟兰亚到底在想什么。

　　瑟兰亚这孩子……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赛罗是他的……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够了”

　　赛罗的怒吼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氛围。

　　赛罗再也无法忍受瑟兰亚这种将他彻底排除在外的“安排”！

　　还有这种仿佛在交代后事般的平静！

　　“瑟兰亚！你给本少闭嘴！”

　　“是本少自己要来的！”

　　是本少想要力量！跟你没关系！”

　　“要罚就罚本少一个！佐菲队长！赛文……赛文奥特曼！你们听到了吗？！”

　　赛罗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金色的眼灯死死瞪着瑟兰亚冷漠的侧影。

　　随即又看向神色严峻的奥特兄弟们。

　　佐菲队长没有理会赛罗的咆哮，他只是几不可察地对初代和艾斯点了点头。

　　初代和艾斯立刻会意。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沉稳而有力地架住了激烈挣扎，试图冲向瑟兰亚的赛罗。

　　“放开我！你们放开！瑟兰亚！你说话！你看着我！”

　　赛罗疯狂挣扎着身体，却无法挣脱两位身经百战的战士钳制。

　　赛罗的目光如同困兽，死死锁在瑟兰亚身上。

　　里面充满了愤怒，不解，恐慌……

　　以及一丝连赛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的受伤。

　　瑟兰亚对身后的挣扎与呼喊置若罔闻。

　　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首。

　　杰克奥特曼走到了瑟兰亚身边。

　　他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无比决绝的少年，低声叹了口气。

　　“瑟兰亚，走吧。”

　　瑟兰亚顺从地点点头。

　　安静地跟在了杰克身边。

　　没有再看那光芒万丈的等离子火花核心一眼。

　　也没有再看那个正被强行带离，嘶吼着他名字的赛罗。

　　两个少年。

　　一个在激烈的挣扎与怒吼中被带往一个方向。

　　一个在死寂的沉默与顺从中被带往另一个方向。

　　中间，是光芒万丈不可触及的等离子火花核心。

　　还有陆续赶来的几位神色沉重，目光悲伤的奥特兄弟。

　　是刚刚被划下的……冰冷而清晰的界限。

　　就像不久前，泰迦前往特训后，赛罗随口在教室问出的那个问题：

　　“瑟兰亚，还有些分别呢？”

　　那时，瑟兰亚用平静的语调回答：

　　“赛罗，还有些分别，是即使穿越星海，也再难相见。”

　　“还有些……是就此诀别，再也不见。”

　　彼时只是闲谈间的思绪飘远。

　　此刻却仿佛一语成谶。

　　化为冰冷现实。

　　重重砸落在等离子火花塔冰冷的地面上。

　　碎裂成无法拼凑的银蓝色光点。

　　就此诀别。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