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瑟兰亚的选择

　　学校。

　　此刻，瑟兰亚的学校生活仍在继续，仿佛高层会议的暗流并未波及至此。

　　瑟兰亚的课业取得了新的突破。

　　瑟兰亚提交的关于“非稳定时空裂隙能量回收利用的可行性模型构建”的探讨，以其前所未有的新奇视角和严谨论证，再次震撼了导师团，论文被直接呈递至科学技术局局长希卡利的面前。

　　结果很快传回。

　　瑟兰亚的论文被希卡利局长亲自批示为“极具前瞻性与实践价值”，正式列入科技局的下一阶段预研项目。

　　消息传来，学院里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

　　“第三个天才”之名，越发响亮。

　　只不过，瑟兰亚在祝贺声中依旧淡然。

　　他清楚，这份认可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科技局核心的大门，但是也会引来外部的窥探……不过，这也是他为瑟兰亚规划的最优未来。

　　另一边。

　　赛罗和泰迦的温暖，冲淡了瑟兰亚心底那些隐晦的忧虑与抉择的沉重。

　　瑟兰亚依然和赛罗，泰迦形影不离。

　　在训练场边，看赛罗一次次冲向更强的模拟敌人，然后因为淘气会被爱迪教官训得满头包，又梗着脖子继续。

　　瑟兰亚会适时递上能量剂，用平静的语气点出他招式衔接的细微瑕疵，或者在赛罗被理论课折磨得抓狂时，用最直白的方式拆解难点。

　　瑟兰亚会在泰迦因为泰罗总教官突然加码的战术推演和体能训练而累得眼神发直时，恰好带了些能舒缓精神能量波动的点心。

　　陪泰迦在天台小坐一会儿，听着泰迦用混合着骄傲与疲惫的语气，讲述泰罗总教官又提出了什么新的要求。

　　然后。

　　瑟兰亚会温和地肯定泰迦。

　　“泰迦，你在走一条很艰难，但很了不起的路，泰迦。”

　　“谢谢你，瑟兰亚，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嗯。”

　　介于赛罗得成绩……

　　瑟兰亚整理了文化课重点，总用上了佯攻，破绽，节奏控制这类战斗词汇重新包装，试图让赛罗学进去一点。

　　“瑟兰亚，这些文字看得本少头疼！”

　　“赛罗……”

　　只不过。

　　收效甚微。

　　瑟兰亚帮助泰迦分析战略案例时，倒是体会到了教学的乐趣。

　　赛罗只会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气他。

　　虽然他怀疑赛罗是故意的。

　　瑟兰亚对于泰迦，会不着痕迹地关联到泰罗总教官的某个经典战例，让泰迦学的更投入一点。

　　瑟兰亚记得赛罗的能量偏好，也记得泰迦高压下的细微需求。

　　看着柔弱稚嫩但聪慧的蓝族，默默承担小组作业中最繁琐的部分，让两位好友能闪耀在他们擅长的领域。

　　瑟兰亚看向赛罗和泰迦的目光，总是温和而沉静的，像一片能包容所有躁动与不安的深海。

　　然而，在这温柔表象之下，是瑟兰亚早已清晰的，冰冷的现实抉择。

　　瑟兰亚的目标明确。

　　进入最优解——光之国科学技术局。

　　科技局远离前线，远离等离子火花塔下必须用光线与拳头定夺胜负的世界。

　　在实验室永恒的冷光下，在无尽的数据与公式构筑的纯粹理性国度里。

　　他可以最大限度地隐藏殷禾的过去。

　　利用瑟兰亚的现在，为自己谋划一个安全和平静的未来。

　　他可以贡献智慧，守护珍视之物，却不必再直面……

　　瑟兰亚厌倦了硝烟。

　　厌倦了火药的刺鼻，血味的甜腥，厌倦了生死一瞬的肾上腺素飙升和紧随其后的能吞噬一切的空虚。

　　光之国的战士为信念而战，纯粹而光明。

　　可是他的灵魂深处，还烙印着扣动扳机时指尖的冰冷，和目标倒下时眼底熄灭的光，那是与守护无关，只与生存和交易相连的过去。

　　是蓝族天赋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清晰记得过去的自己……所有的记忆。

　　光明只是表象的自己，不配与赛罗和泰迦并肩，共享“守护”的信念与荣光。

　　因为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适应环境的活下去，并且让自己的生活最大限度的好起来。

　　只有在面对不会流血的数据，没有温度的模型时，在为一个公式的完美而沉浸的时刻里，他才能短暂地遗忘殷禾，只做瑟兰亚。

　　做一个有些天赋，有点安静，想要用头脑为光之国筑起防线的蓝族研究员。

　　这或许是一种怯懦的逃避。

　　但是……对他而言，这是历经两世生死、双手染血后，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平静的救赎。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保护那两份耀眼光芒的最好方式。

　　有些路，注定无法同行。

　　赛罗和泰迦生于光，向往更炽热的战场。

　　而他来自影，只求一方安宁的栖身之所。

　　此刻。

　　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万丈，永恒照耀。

　　瑟兰亚停下笔，望向训练场的方向，依稀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熟悉的能量碰撞的波动。

　　瑟兰亚不禁勾起了唇角，笑容里有真实的温暖，也有一丝深藏的注定渐行渐远的寂寥。

　　然后，瑟兰亚收回了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复杂的能量图谱上。

　　他会按照定好的路走下去……

　　为了这奇迹般的第二次生命。

　　也为了那两份，他愿意穷尽智慧去守护的……世间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