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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节

第99章 今天前辈离开了99

火影就应该让宇智波来当 · 蒂雅娜 · 1.0万 字

  8月31日。

  “宇智波止水, 死了。”

  真由花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犹疑,周围的宇智波族人也隐隐约约向我的方向投来视线, 我轻缓地眨着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要开口辩驳着什么, 可是我一对上真由花的目光。

  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止水前辈……死了?

  大脑像是迟缓运转的机器, 在此刻停止了运作,巨大的蝉鸣声一次又一次的响彻, 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猛烈而灿烂的河流, 一股脑地钻进了我的耳朵,耳鸣声也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似乎一切都在淡去。

  开玩笑的吧?

  止水前辈怎么可能会死?

  他明明、明明——

  他是被人杀死的吗?

  是被谁杀死的?

  敌袭?任务?还是说木叶村里的……

  真由花喊着我的名字,短暂地让我从思绪中抽离。

  她看出了我混乱的思绪, 开口解释着。

  “他是自杀的,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宇智波鼬,目前并未找到他的尸体。”真由花握着我的肩膀, 明明她也带着一张悲痛的脸, 我感觉到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可是心却如同掉进冰窖一般寒冷。

  我的脑袋有些迟缓地重复着真由花的话语。

  喂, 是骗人的吧, 自杀?

  那个天才少年, 自杀?

  我消化着她带给我的信息, 可是怎么也无法咀嚼下咽。

  “他跳进南贺川自杀的。”

  真由花的声音影影绰绰,从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 她的声音, 无一不告诉了我, 这是事实。

  宇智波止水。

  死了。

  我猛地捏紧了手里的草莓大福,甜腻的香气似乎还能从手边传递过来,混着夏季的潮湿和粘腻,我瞪大了眼睛,额头冒起了青筋,我感觉到我眼里变成了一片血色,黑色的勾玉不停地在眼里旋转,“尸体还没有找到,那就不能说他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不是没见到他的尸体吗?”

  我感觉我的身体似乎被分成了两半,灵魂飘到了上空,冷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而身体又十分悲愤和愤怒,连手心握住的草莓大福都无法轻易握住,指甲狠狠地嵌入了肉里,血液跟着渗透出来,皮肤划过一道一道的痕迹,染上红色的印记。

  “南贺川,对吧。”

  不等真由花反应,我近乎是用着瞬身跑到了那个宇智波们总是会去的南贺川。

  感觉到风在我耳畔呼啸而过,蝉鸣一直在响,吵得人心烦。

  “喂!晴绚!”

  真由花的声音被我甩至身后,我听见了好几个脚步声,其他的宇智波族人也跟在了我的身后,向着南贺川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止水前辈会死?

  为什么会自杀?

  无数个疑问从我的脑海里冒出来,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心跳声也跟着越来越快,好似就要跟着跳出了心脏,风如同凛冽的刀刃刺在我的脸上,渗透到皮肤里,划出一道道的痕迹。

  “宇智波晴绚的速度这么快?”

  “都快追不上她了。”

  “嘘,小声点。”

  “那家伙刚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们安静跟上就对了,其他的不要管。”

  “族长也是喊我们盯着她,不要让她乱来。”

  “也是……恋人刚死的话,无法想象啊。”

  在身后的人打着手势,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太阳高悬在天空上,灿烂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穿插,洒下了一片余温,我眯着眼睛,不顾身上因为跑步而流出的汗水,身体紧绷着,连表情都是愠怒的。

  我拨开树叶,抄着近路总算是来到了真由花口中说过的,前辈自杀的地点。

  南贺川围了许多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年轻的宇智波族人,以及还有族长和他的夫人,宇智波鼬并不在这里,族长还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楚,他敏锐地听见了树枝划动的声响,锐利的眼神向着树丛中一瞥,而看见我的身影之后,就顿时泄了气。

  一向严厉的族长,竟然在此刻却露出了一丝茫然无措的神情来。

  我猜他是在想我该怎么解释宇智波止水为什么会自杀、为什么会突兀地死去。

  美琴夫人也向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有些动容也带着一丝怜悯。

  或许在她的眼里,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是宇智波止水却死了。

  他死了。

  我脑袋迟缓地想着。

  族人们也用着近乎一样的目光看向我,他们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看到跟着一同赶过来的真由花,见着她摇了下头,最后也只是闭上了嘴巴,用着悲哀的眼睛看向我,空气里还带着一丝粘稠,估计是靠近了河边,那淡淡的汗气也跟着一同吹散。

  “晴绚。”

  族长并未开口说话,先开口的是站在他旁边的族长夫人,她盯着我的双眼,我看到她黑色的眼睛里映照出我的面庞。

  怒气、悲伤、迷茫,复杂的情绪在我的脸上不停地浮现。

  可是唯独没有哭。

  两个勾玉此刻也变成了疯狂转动的三勾玉。

  我或许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冷静。

  “没事吗?”

  她开口想说的不是这个,可是最终也只能汇聚成了这一句话。

  对于宇智波止水来说,目前最亲近的人,就是我了。

  最悲伤的、最难过的,应该是我。

  如果我哭了,她大可以走过来拥抱住我,然后劝慰我,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可是我只是瞪着一双写轮眼,看着那些死去的痕迹。

  我并未回答族长夫人的话,只是看向了那悬崖边上的痕迹。

  是干涸的血液。

  血液很新鲜,看上去就是刚发生的事情。

  “他有说过什么吗?在离开之前。”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由花看着我的背影,慢慢地走到了我的旁边,族长看了过来,紧抿着嘴唇,似乎在犹疑着是否该将事情说出口。

  他在评估着,我的状态是否能够接受宇智波止水的死亡。

  “告诉我。”

  我瞪着他,手里的血液渗出的更多了。

  周围的族人也有些犹豫,互相看着对方,沉默地不发一言,最后把视线都投向了族长,显然他们也知道一些内情。

  没有得到回应的我,声音跟着大了些许,近乎是吼了出来。

  “告诉我!”

  族长皱着眉头,他闭了下眼睛,把翻滚的情绪咽下,他最后张了张嘴,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宇智波止水在南贺川跳崖自杀,”族长的声音有些发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惜和哀叹,他在悲伤一个天才宇智波的逝去,他在哀叹宇智波的前途,“为了宇智波。”

  为了宇智波?

  这个理由到底是止水前辈的意思,还是说是宇智波的意思?

  我近乎快要被气笑了。

  到了这种地步都还要维持那可笑的宇智波荣耀吗?一个人的死亡,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家族的荣耀吗?他的生命就这么轻、就简单的用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吗?

  他的死亡,在族长的眼里,仅仅只是一个天才的陨落吗?

  是啊,我怎么不明白。

  一个人的死亡,怎么能够撼动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呢?他们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可惜什么呢?

  可惜一个宇智波天才、可惜一个人才就这么轻飘飘地跳崖、死去。

  “缓解宇智波和木叶的隔阂吗?”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口,“用他的牺牲?”

  “晴绚,这是他的遗书。”族长并未回答我的质问,他只是伸手把遗书递给了我,他本不应该把这封信给我的。可是他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于情于理我都该看上一眼,那封洁净的白纸上,只是简单地写了几个字。

  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信,可是却没有任何其余的痕迹。

  我盯着那上面的黑字,脑袋嗡嗡作响。

  再这样争斗下去,宇智波没有未来。所以他也不想再这样继续走下去了。

  字写得很是工整,看起来早就已经做好了这份牺牲的打算。

  “让宇智波当火影,果然不太可能。”

  “要当火影,老实说也不该让十六岁的宇智波止水来当。”

  “族长当也可以啊。”

  “长老们可不同意宇智波止水去当火影。”

  “你没看见因为这件事,连宇智波里的人都在监视宇智波止水了吗?”

  “两面夹击啊……木叶在监视,宇智波也在监视他。”

  “而且,木叶那些长老们,并不看好宇智波止水啊。就算在他之前,也有很多人才的,我们等不下去了。”

  “你说得对,他太年轻了,哪怕是再天才,也不可能让他去成为火影的。”

  “更何况,木叶那群人,也不会让宇智波成为火影吧。”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不然第二代火影早就应该是宇智波斑了。”

  “那现在我们辅佐宇智波止水算是什么?”

  “抱有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呗,表面上是这样,长老说我们要让木叶的注意力转移。这样的话,我们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也就是说,宇智波止水是诱饵?”

  “是啊,这样我们能更好的打击木叶了。”

  “最终我们还是要走向这条反抗的道路啊。”

  我把遗书还了回去,遗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存在什么暗号。如果说没有见到这份遗书之前,大家还可以相信,宇智波止水存在假死的情况,可是遗书一出,所有人不得不相信,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节哀。”族长近乎用哀恸的目光看向我,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肩膀拍了拍,似乎是在用他不成熟的方式来安慰我。

  是啊,我反应过来。

  我盯着那地上干涸的痕迹。

  在所有人的眼里,我跟止水前辈注定要结婚,是要成为夫妻的人。

  可是,就在如此幸福的时刻,就像是泡沫,啪的一下碎裂、变成了玻璃碎片,刺痛着末梢神经。

  尖锐的、爆鸣的。

  刺进了我的喉咙、我的大脑。

  让我无法发出声音,让我无法思考。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哪怕没有找到尸体。

  那么短的距离、并不高的悬崖。

  如果不是真的想死,按照宇智波止水的水平,怎么会因为这悬崖的距离而死去。

  在那一瞬间,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在想些什么呢?

  我想起他像是风车一般的写轮眼,我的手心还在攥着,疼痛都让我感到了麻木,而那些细微的疼痛感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我本来就不在意疼痛。

  “宇智波鼬呢?”

  我问出声。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前辈的人。

  族长动了动嘴唇,在周围人有些围聚过来的倾向下,他对着他们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们的举动,“他在家里,你可以去找他。”

  “族长……”

  “需要我们跟着……”

  “鼬有分寸,”族长再次摇了下头,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对上了他的目光,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泪水,像是一个失去螺丝运转的机器,连眨眼的频率都不曾有过,他看向我的身后,“真由花,跟着晴绚。”

  真由花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应下了。

  我跟着转身,没有再去看那可以说是悲剧的悬崖,周围的人群也跟着松了口气,深怕我会因为宇智波止水的死亡而发疯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因为宇智波这个家族,会因为情绪会产生变化,至少我从来到这里到离开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开着写轮眼。

  “变成三勾玉了啊。”

  “族内开三勾玉的人也很少吧。”

  “她以后,走的路会更加艰难吧。”

  “不过好在她没有崩溃啊,她崩溃了我都害怕她也要跟着跳崖了。”

  “晴绚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啊。”

  “宇智波止水还不是不像会自杀的人啊,他还不是照样跳崖了。”

  “嘘、嘘,小声点,我们还得处理后事呢。”

  “就算找不到尸体,也该立一个坟墓吧。”

  “去打捞的人还没消息,说不定能找到呢。”

  “希望能找到吧,或许找不到更好。”

  “止水的眼睛没有落入他人之手,已经很好了。”

  我猛地转过了身,前辈送给我的刀被瞬间拔出,银白色的刀刃在空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空气中传来紧绷的气息,刀尖离眼睛的距离只剩一毫,刚说出口的族人瞪大了双眼。如果不是族长察觉到了我的举动,他的双眼早已被我戳瞎。

  “宇智波晴绚!”族长在怒吼我的名字,他的双手钳制着我的手腕,眉眼间染上怒色,“你想要做什么!”

  “他死了对你们还算好事吗?”我轻声地问出声,刀尖似乎还在靠近,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我问了什么,“他对于你们的价值,只有眼睛吗?”

  什么叫做,他的眼睛没有落入他人之手?

  在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辈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情,他并未告诉我,大多数族人也不知情。

  我也只是看着他曾亮出过那双漂亮的眼睛,才推断出他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事实。

  在他们的眼里,他们只是失去了一个天才。如果他们知道了前辈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结果又会如何呢?

  保护他?还是说让他更靠近漩涡中心?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颤抖地发出声音,我咬紧了牙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太苦、太腥了。

  “宇智波止水,他在你们眼里,就只有天才二字吗?”

  宇智波止水对于你们而言,到底是什么啊。

  是天才吗?是工具吗?

  是饭后闲聊的调味剂吗?

  “你们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期待,把他推到风浪口。”

  “仅仅最后只是一个眼睛的价值吗?”

  看着他张大嘴巴却未能发出声音的模样,我倏尔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种失望和悲哀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

  算了。

  跟他们争论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人都死了。

  见我松了力气,族长才缓慢地放开了我的手腕,转头看向真由花,喊她快点把我带走。

  我看向真由花,看着她犹疑的目光,忽而笑了一声。

  这担心的样子,可不像是她啊。

  她还是更适合打骂着、怒吼着,喊我振作一点,才更适合啊。

  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没有哭吗,是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般喊叫、崩溃吗?

  我把刀收入刀鞘,又向着族长家里出发。

  我想要问问他,最后宇智波止水,前辈他到底说了什么。

  是啊,或许那些话也在质问我自己吧。

  前辈,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寻死的人。

  他开朗、阳光,像是太阳的具现化。

  怎么会死呢。

  他还那么年轻,他才十六岁,他才是十六岁啊。

  就要像一粒尘埃、灰尘飘散在空中,缓慢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了吗?他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可是他死了。

  他死了啊。

  死在了南贺川里。

  我缓慢地走向了族长的家里,脚都快跟着没有了力气,真由花在我的身旁一言不发,可是我能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

  不要担心我啊,我没事的。

  我都没哭呢,真由花。

  我敲响了门,宇智波鼬似乎早已知晓我会来找他,在我敲响门的瞬间他就拉开了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真由花,发觉身后并未有其他人跟着,才侧身让我们进去。

  他关上了门。

  佐助并不在家里。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宇智波鼬帮我们沏好了茶,热腾腾的茶水冒着气,真由花拉着我在椅子上坐下,宇智波鼬静静地看着我,又把椅子拉开,没有发出声响,坐在了我的面前。

  他对上我的目光,轻缓地眨着眼睛,他的目光似乎带了点疑惑、带了一丝不解。

  他在疑惑我的表情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激动、悲哀。

  在任何人的眼里、包括真由花,他们都认为我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我会哭泣、我会崩溃,连走路的力气都不曾有。

  “我知道。”

  我艰涩地开口,我不想去解释那些问题,喉咙很是干涩,明明没有哭过,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如此难听嘶哑,像是被灌了玻璃,碎片划过喉咙,渗出一道又一道的泪水。

  “不是你杀了止水,所以,告诉我吧,鼬。”

  “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鼬缓慢地回想着,他握紧了茶杯,仔细看的话,他的指尖也跟着泛白,那黑色的眼睛泛着红,不是因为写轮眼,而是他哭过了。

  “那封遗书。”

  宇智波鼬说着话,他的睫毛也跟着轻颤,“他说,他太累了。”

  他想起临走之前,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明明他口中说着好累的话。

  可是他脸上还有着如同阳光一般灿烂、明媚的笑容。

  但是他却从容的、带着笑意去赴死。

  他挖下自己的眼睛,将眼睛托付给他。

  他无法从他那双明媚的眼睛里再看出情绪。

  宇智波鼬笨拙地劝说着他,他在学校里分明被称作是天才,口才还算不错,可是到了这个局面,他的脑袋也跟着有些空白,鼬压低了声音,他执拗地说出那个名字,好似这个名字就能阻止他死亡的心,“可是晴绚前辈怎么办?她……”

  “对不起。”

  他打断了他带着颤抖的声音。

  而听到这声道歉的宇智波鼬,顿时就明白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说什么都无法阻止他。

  宇智波止水知道的。

  他知道是他的错。

  “我其实,如果……”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恨我也没关系。”他近乎是叹息地这么说着,“我希望她恨我。”

  他或许只是想休息了,不再去考虑宇智波和木叶之间的纷争。想去看看海、想去看看花,想去看看其他地方。

  他从回忆里抽身,宇智波鼬的眼眶发红,茶杯似乎都要被他的手心捏出一道裂缝。

  “还有这个。”宇智波鼬把东西递给了我,那是一把小小的钥匙,“这是他走之前给你的。”

  我的视线移到了桌面上的钥匙上。

  那把钥匙,我见过的。

  在不久之前,见过。

  “前辈——”

  “如果前辈能跟我结婚的话——”

  我站起了身,我顾不上落在我身后的真由花,也顾不上宇智波鼬想要阻止我的动作,前辈果然给我留了什么,他一定给我留了什么。

  往前跑的步伐慢了一瞬,刹那间眼前发黑,我近乎是撞着门跑出了宇智波族长的宅邸,连宇智波鼬亲手泡好的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木叶村的景色不断地从我身后掠过,明明是平时就能瞧见的风景。可是此刻却变得格外陌生,连阳光打在身上的时候,手心都有些发冷。

  啊,我还攥着那个草莓大福呢。

  路上遇到了一些熟人,我都没法来得及跟他们打招呼。

  我只想跑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人越来越稀少,近乎要贴近木叶的街角。

  我喘着气,心跳砰砰地跳动着,呼吸也变得十分粗重,这个钥匙是前辈留给我的,是什么讯息吗?

  其实前辈根本就没有死?

  前辈果然——

  我的手颤抖着,怎么也无法将小小的钥匙放进锁口,对了好几次才将钥匙给放了进去,咔嚓一声,门发出吱呀开动的声响,门缓缓地往里移动。

  门打开了。

  但是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同于几天前崭新的内屋,前辈把靠近蛋糕屋这边的房子买下来了吗?我想起我跟前辈说的玩笑话,他真的把第二套房子也跟着买下来了吗?

  不止是墙纸、桌布,全部都换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粉色,桌子上放着一个簇新的花瓶,里面放着蓝色的花,我感觉我的脚步都在飘忽着,手跟着垂落在身旁,没了力气。

  花朵很是新鲜,上面都还盛着新鲜的水珠。

  我走过去,拿起了桌子上的信件。

  有些发皱、沾了点灰尘。

  甚至还能摸到一点热度。

  太阳从窗户那边撒过来,把蓝色的花骨朵都染得一片金黄,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我迟缓地抬起眼,慢慢地走到了厨房旁边,冰箱上贴着几张便利贴。

  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写下来的。

  崭新的便利贴、慌乱的字迹。

  “吃饭的时候,不能将就哦,要好好把饭热了,才能吃。”

  “不然会拉肚子的。”

  嗵的一声,我的脑袋像是被重物重击了一下,额角发疼、脑袋发懵,血液跟着倒转、喷涌,哀痛的情绪一起涌入了大脑、胸腔,那根紧绷着的弦被刺了一下,拉长而又急促。

  我打开了冰箱,力气有些微弱,一度用力了好几次才将门打开。

  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装满了我最喜欢的甜点和吃食。

  我的视线游移着,看着上面的字。

  泪水把眼睛弄得雾蒙蒙的,胡乱地流在脸上。

  “这个很甜,可以配一些茶水使用。”

  “这个不能贪吃多了哦,一天一个。”

  “这个的话,建议配合一杯牛奶使用,不是草莓的那种。”

  我盯着那些熟悉的笔迹,又将视线缓慢地移动到了厨具旁边。

  “这个是厨房,晴绚你喜欢甜点吧,在这边的话,可以考虑做一下甜点,我相信晴绚,下次做甜点的时候,绝对不会爆炸了。”

  “要说的话,就是那所谓的超能力发动了,已经有了不会爆炸的祝福了。”

  眼前一片模糊,滚烫灼热的泪水从我的眼角不停地落下,我伸出手触碰那些便利贴,泪水打湿了一片,连那些黑色的字都跟着晕染。

  我流泪了吗?我哭了吗?

  “睡觉不要在地板上躺着,会生病的,夜晚凉了也要记得多添一层被子。”

  “天热了,少吃些冰淇淋。”

  “天气冷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着凉。”

  我走到客厅,看着客厅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厚重的、全新的,暖洋洋的全是太阳的味道。

  哪怕是赤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冰冷。

  看到花瓶那束花的同时,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像决堤的河水涌了出来,我认识那束花,它的名字是勿忘我。

  我近乎快没了力气,我瘫软在地毯上,哭得泣不成声。

  手心不停地颤抖,像是蹒跚的老人怎么也打不开信件,我焦急地冒出了汗水,哭泣声不断地泄出,泪水一片又一片地将洁白的信件浸湿。

  再次变得发皱起来。

  “晴绚。”

  黑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我的泪水,还是本就有些痕迹。

  那张纸写满了字,甚至到了最后,整齐的字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小,似乎整张纸都写不完、说不尽。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死了。”

  这封信是前辈早已写好了的。

  我拼命地眨着眼睛,想要把泪水隐藏在眼眶里面,可是眼泪此刻根本不听话,好似他就在我身旁,对着我说着告别的话。

  “我总是说,我对你的喜欢无法抑制,我跟高兴我能跟你相遇,让我感受到如此热烈的爱意和疼惜。”

  “你的拥抱,是我唯一的慰藉。”

  “每次当我感到乏累的时候,看见你的笑容,我身上的疲惫就会一散而走。”

  “当你说出想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十分高兴。”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勾勒过,我们幸福的未来。”

  “可是我也害怕着,我猜想着,我们的未来会不幸福、会悲痛,你说是我的喜欢坚定了你的选择,可是何尝不是呢?你的勇敢赐予了我前进的步伐,我们有了家,我们有了幸福。”

  “可是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该在你的面前说这些,想到你要承受的非议、困惑和愤怒,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再年长几岁?我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些?”

  “我恨我带给你的不是幸福,而是这封轻飘飘的信。”

  他或许只是太累了。

  他或许真的只是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期盼着他。

  哪怕那份期待是骗人的、是浮在表面的,他也不得不去做。

  他好难过、他好累,他想要休息了。

  或许只是一段日子,或许也是永眠。

  “跟你度过的这段日子,是我最美好、最快乐、最轻松的日子,你太好了晴绚,好到我感觉这一切都是梦境。”

  “可是木叶和宇智波之间的黑暗,太沉重了。”

  “我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对不起,晴绚,没办法实现约定了。

  对不起,晴绚,没办法去看海了。

  对不起,晴绚,不要哭,好好活下去。

  透明的泪水不停地滴落在洁白的纸上,与那些陈旧的痕迹一起重合,黑色的字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清。

  其实、其实他是舍不得死的。

  他本来,那些压力,那些所谓的期待,他都可以忘记的,他十六年都这么过来了。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或许会更好的。

  未来会更好的。

  他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决定,规划好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你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先走了。”

  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只是说着我出发了,然后又会带着灿烂的、宛如太阳一般的笑容说着,我回来了。

  我捏紧了手中的信件,一个字又一个字地看过去。

  明明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看完的信件。可是此刻时间却被无限地拉长,连太阳落下山际的速度都跟着放慢了。

  外面的阳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洒满了树叶之间的缝隙。

  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哭泣的声音。

  “我被人爱着的,这是你告诉我的。”

  “我这一生,虽然短暂可是却十分幸福,我遇见了你,遇见了大家,你们一直都陪着我,没有家人的我,此刻却拥有了最重要的家人。所以不要为我难过,我很幸福,被你喜欢着的我,是如此幸福。”

  “你的喜欢,就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我没能陪你到最后,但是我很高兴,喜欢的人是晴绚,真是太好了。”

  脑袋变得浑浑噩噩,呼吸都要忘记。

  手紧紧地攥成了一团,我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声音。

  可是手指却无法动弹,眼睛近乎也快要睁不开。

  他的字迹变得颤抖、模糊。

  一直挺直的脊梁此刻也弯垂下来,像是有些敲碎了他的骄傲、敲碎了他的希望。

  如果他能活得再久一点就好了,他能够变得更强一些就好了,他就能够去更多的地方、去看更多的风景、去品尝更多的美食。

  “偶尔,我也会羡慕,其他人的家庭。”

  “原来,那就是家的味道。”

  “我不孤单啦。”

  “再也不会感到寂寞啦。”

  他用着俏皮的语言说着话,用着明媚的笑脸说着要走了。

  我恍惚地看向庭院的方向。

  脚已经没了力气。

  我近乎是爬着过去的,我推开庭院的门,目光跟着有些发愣,嘴里的哭泣一时都没了声音,七彩的花朵不断地在我的眼前争先开放,沁人心脾的花香不断地充斥着我的鼻间。

  “如果——”

  “前辈能跟我结婚的话。”

  “就带很多很多花来吧,花生机勃勃的,看着就很漂亮。”

  七彩的花并不存在。

  可是每一种不同颜色的花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七彩的花海。

  阳光肆意地撒在花朵上,灿烂地盛开着。

  我的泪水又再一次地涌出,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好难过。

  好难过,难过要死了。

  我爬着走出了门檐,扶着门框站起身,走到了庭院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我近乎是扑了过去,泥土沾染上我的鞋底、我的脚踝。

  漂亮的、闪耀的钻石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内圈刻着几个很小、很小的字。

  “属于晴绚的止水。”

  “前辈、前辈。”

  “止水前辈。”我执拗地喊着他的名字,好似他下一刻就能从角落里蹦出来,说着只是开玩笑的话,只是为我准备的惊喜。可是我无论怎么呼喊他的名字,我却再也没能听见他的声音了,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被泪水浸泡,心脏像是被揪住,我瘫软在地上,被阳光彻底包裹。

  手里的草莓大福再也坚持不住,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里,我想起了今早上的事情。

  “如果要做好草莓大福的话,一定要给前辈品尝。”

  他吃不到了。

  我伸出手,把沾满泥土的草莓大福扔进了嘴里,我迟缓地嚼着草莓大福,可是最后却没法咽下去。

  好甜。

  好苦。

  我吐了出来。

  “晴绚。”

  以后他走了,也要好好活着。

  明明声音传播的速度那么快,可是、可是为什么。

  我此刻才能听见。

  听见前辈的声音。

  “照顾好自己。”

  “以后要好好的,去看看山、去看看海,去看看世界。”

  “还有……”

  “我爱你。”

  那句从未说出口的爱,曾经只是喜欢的情绪,在此刻变成了无限的、炽热的爱意。

  可是声音传播的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那是宇智波止水第一次说我爱你。

  也是宇智波止水最后一次说我爱你。

  “我只是希望。”

  “希望。”

  他哭着,手里的笔紧握着、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连笔都无法握紧,连想说出口的话都无法写完。

  他想说的话太多、想说的爱意填满了纸张。

  “可不可以慢点忘记我。”

  他多么贪心啊,哪怕是最后、最后一点的期望,他本来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如果他无法回应大家的期待,他就会走向这条最错误、最坏的选择。

  哪怕是这个时刻,他也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许下一个贪心的愿望。

  “希望你平安顺遂,希望你被温暖包裹。”

  他以后不在了,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不会知道了。

  只能许下无望的愿望。

  “能不能再慢一点忘记我、再慢一点就好。”

  他不祈求我记住他,他只是想着只要再慢一些就好了。

  再慢一些,找一个风大的地方、在一片蓝天下。

  忘记他。

  再慢一点忘记他。

  “希望你最终能够得到幸福,完整的、幸福。”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不一样,我还有很多不同选择的未来。

  还可以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在黄昏落幕时,他在这个新的房屋里写下了一封信,一封本以为不会送出来的信。那时啊,太阳落了山,月亮挂上了夜空,星星落进了山际,那些在胸腔里面喷涌的情绪和感情都汇聚在一起。就像是天上的银河,怎么也看不到尽头,载着落日余晖和星星,承载着不可估量的重量,带着他的爱意和温柔,一起放在了那里。

  “没有人比你更爱我,也没人比我更爱你。”

  那颗做好的草莓大福苦涩而又哀恸。于是夏天结束了,那个美好的、灿烂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盛夏结束了。从此冗长的道路看见了尽头,再也不会期望时间会再过得慢一些,蝉鸣依旧响彻。可是它们迎来了盛大的死亡,十六岁的宇智波止水随着风散去,阳光如此盛大而又明媚,就如同初遇的那个夏日,风吹过了发梢,连蝉鸣都抵挡不住的那个夏天。

  就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蓝色勿忘我花语:永恒不变的爱,深情,不要忘记我、真实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