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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节

第115章:回心

一室三餐 · hemoo · 2,988 字

薛妍顿时吓蒙了。

回过神后,她惊叫一声赶忙跑了过去,跑到乔淮砚身边时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了下,腿脚一软,咣当一下来了个跪刹。薛妍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想碰乔淮砚却又不敢,抬在半空哆哆嗦嗦半天不知该怎么办,声音都在颤:“乔……乔乔乔淮砚,你干嘛?!!”

想起来要打120,薛妍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电话,手机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她抖着手捡起来,拨号码叫了救护车。

餐刀不算大,但被利器开膛破肚的感觉怎么说也不会太美妙,乔淮砚面色惨白地靠着椅子,缓了几口气,才勉强忍下痛。

他瞟了薛妍一眼,费劲地拨开椅子,往地上一躺,一脸死气:“你回来干嘛,走吧,别管我。”

啪!

薛妍气得甩了他一耳光,含泪怒吼道:“我不管你你就自杀吗?!乔淮砚你——你多大的人了!!”

乔淮砚身残志坚地震惊了,他强撑着一口气,捂住脸,虚弱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

薛妍几乎要气哭了,入目尽是从乔淮砚胸口涌出的血,红艳艳一大片四下漫延,晃得她头晕目眩——她身陷灾区的时候都没像当下这样害怕过。

她跪坐在乔淮砚旁边,崩溃地嚎啕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怨恨地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怎么什么都要顺着你来?!……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还到处交女朋友,现在我不喜欢你了,我结婚了,你又来缠着我……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是不是?!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这么幼稚?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啊?呜……乔淮砚我恨你啊,恨死你了……”

乔淮砚沉默地听着她哭喊泣诉,好一阵,勉力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隐约说了许多道歉的话,但薛妍哭得太厉害,脑袋有些缺氧,耳鸣阵阵,实在没能听清。

期间有服务员听到异响进来看了眼,被房间内血呼里拉的场景骇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滚带爬跑出去喊经理。

救护车来得很快。

乔淮砚被推进了急救室,薛妍在走廊里踌躇良久,一通给乔阿姨的电话还没打出去,乔阿姨就先打了过来。

薛妍迟疑少许,接了起来。

“小妍,情况咋样呀?你俩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淮砚和那姑娘有戏啊?”乔姨轻快又敞亮地问。昨天薛妍跟她说过今天要给乔淮砚安排场相亲,还拜托她暂时先瞒着别说,不然乔淮砚可能不愿意去。乔姨自然是满口答应。

“……”薛妍声线透着艰难的干涩:“乔姨,今天……不是很顺利。”

“啊?怎么了?淮砚吃饭的时候闹了啊?”

“那倒不是,他挺老实的,是……他没看上人家。”

“唉,这小子,眼界比天都高。”乔姨重重叹气,“非得给他介绍主席闺女他才能看得上是吧?这都给他介绍第几个了,好不容易把他骗去见了一个,还看不上,他自己家条件又有多好,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的,我看他就是心里还惦记着你——”

话音骤然一顿。

乔姨无意说漏了嘴,尴尬得无以复加,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挽回。

……原来乔姨知道。薛妍也局促起来,也许,乔淮砚没必要瞒着他亲妈。

薛妍笑了笑,粉饰太平:“乔姨,别乱说,我俩没那方面的感情,乔淮砚……就是玩心太重,还不想定下来,再等等吧,说不定哪天他遇着合适的,就直接闪婚了呢,咱们先别操心了。”

乔姨讪笑着附和“对对,也是也是”,但语气明显有些低闷。

她就算想撮合薛妍跟自家儿子在一起都无从下手,一来薛妍如今丈夫可是海市市长的儿子,二来,她家这个孽障从前什么德性她又不是不清楚,薛妍单身的时候他流连花丛,如今人家结婚了又胡搅蛮缠要人吃他这颗回头草。哪来的脸,呸,他有脸喜欢人家,她这个当妈的都没脸替他说媒!

知晓乔姨一直都清楚乔淮砚喜欢她后,薛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乔淮砚自残的消息,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薛妍握着手机,一阵长吁短叹,急救室的灯还没灭,又来了一通电话。

翻过来一看,是霍以颂打来的。

薛妍接通了,情绪怏怏:“喂,老公?”

“听说咱大舅子躺着进医院了?”霍以颂却是与她截然相反的欢快,“怎么回事啊,相亲宴吃得好好的突然要死要活。”

“……你消息真灵通。”

“我这是关心咱家人的安危。”霍以颂道,“听保镖说他是被刀子捅了?”

“唔……走路摔了一跤,手里拿着刀,不小心插胸口里了。”

“这么不小心?插到心脏了没?”

“没有。”

霍以颂蛮遗憾地哦了声,然后多疑地问:“他真的是意外插的刀子?”

“当然了。”薛妍有些急,“不然他无缘无故捅自己一下干嘛,活够了?”

“我以为他学我。”霍以颂嘀咕一句,轻蔑道,“他别是故意讨你可怜吧?”

“……你哪来的疑心病!”薛妍跳脚道,“你老婆没那么魅力十足,值得别的男人为她开膛破肚流血流汗。何况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没底线,什么都干得出来?”

霍以颂不服:“我又干什么了?”

“之前害他差点成逃犯回不了国的不是你?”薛妍转移话题。

这是霍以颂先前秉着一副傲慢态度亲口跟她说的,但这时他又矢口否认了,义正言辞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爷爷农民出身,我爸是上山下乡改造过的知青,我家风淳朴清正,从不干什么仗势欺人的龌龊事。”

还拿成分说事。薛妍翻个白眼,不客气地嘲道:“你妈是资本家。”

“那叫人民企业家!都改革开放了怎么还说这种糟粕词汇,你这个公职人员一点也不专业,该接受教育了。”

“你也是资本家。”

“我也是人民企业家,质朴纯洁一心为民。好了不跟你说了,大舅子没死的话通知我一声,我就不给他准备花圈了,质朴的人民企业家要工作去了,爱你老婆,回家见。”

霍以颂对着手机亲了下,这一声挺清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给薛妍恶寒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抖了两抖,对电话道:“你等下,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乔淮砚受伤住院,我得在这多待两天照顾他。”

霍以颂:“他没父母?”

“不是……哎呀情况很复杂,我没法跟你说,他父母年纪都大了不方便来陪护,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事,就搭把手照顾了,你别多想,等他出院我就立马回家。”

“跟他一起回来?”

“行了不说了手机没电了先挂了老公再见爱你啾咪。”

薛妍一把挂了电话。

乔淮砚从急救室出来后,被推进了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因失血有些多,本就白皙如血的俊脸更加煞白如雪,输液的手搭在被子上,皮肤下青绿的血管清晰可见,透着一股病弱的气息。

对比不久前还在教室里胡作非为的那个“少年”,那股劲头。

薛妍无端有些鼻酸。

……算了。

她忽然想。

算了。

就遂了他的意吧。

最后一次了。

乔淮砚慢慢睁开眼,入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叩叩群壹○7九午九午五3〇政里

嗓子微微干痒,他轻弱地咳了两声,一声急惶惶的“医生!”紧随在他咳嗽声后响了起来,他意识朦朦胧胧,但认得出这是薛妍的声音。

乔淮砚费力转头望去,跟薛妍通红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刚捅完刀子坐在地上时,他还有余力摸摸薛妍的手,这会儿治完伤了,他指节动了半天,却愣是一点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动一动都扯得刀口疼。

“你别动了。”薛妍嗓子还有着哭过后的哑,蹙着眉头道,“医生说了,你得静养。……对自己真狠,一捅捅那么深,差点没救回来。”

乔淮砚乖巧地笑了下。

咋可能,他挑好位置才扎的,死不了。

“你住院的事儿,我还没跟你妈说……等你自己跟她说吧。”薛妍烦闷地一摆手,“你出院以后,跟我和我妈一块回海市,然后你给我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你和晏辰之前联手搞的小动作。”薛妍顿了下,道:“不用全给我,你自己留一些……不过这应该也不用我说。”她没好气乜斜乔淮砚一眼。

乔淮砚反应了会:“你家那位正黄旗的爷又下什么旨意了?”

“……什么啊,不是他,是我。”薛妍神色别扭,“你不是非要跟我在一起吗,我又不能跟霍以颂离婚,那你就拿点诚意出来,回去我跟他说说,开导开导他,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以后就……就接受你吧。”

乔淮砚愣住,随即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妍妍——!”

“喂!你别乱动!针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