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05 节

第105章:偶遇

一室三餐 · hemoo · 7,605 字

乔淮砚走进咖啡馆,装潢精致的屋子没有丝毫人声,仅有音乐就着风铃摇动流淌,对面桌子后的晏辰刚放下手里才啜了一口的澳白。

将电脑包随手甩到沙发上,乔淮砚瘦长的身躯紧随之也坐了上去,面前摆的是一杯冰美式,他捏着银勺把搅了搅,冰块叮叮当当撞击杯壁,“什么事非得见面谈?”

晏辰开门见山:“薛妍找过你了吧?”

乔淮砚搅咖啡的手一顿,抬目瞅他,装傻充愣道:“‘找’指什么?”

晏辰冷冷道:“别犯蠢,现在我们才是一队的,把你猪脑子里挥发的骚味恋爱味都收一收,我提醒过你,等事情了结了你想怎么跟她谈就怎么谈,现在不管薛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放烟雾弹哄你骗你,防备着点。”

乔淮砚听不惯这话:“你别这么说她。”

“她果然找过你了吧!”

“她找过我怎么了!”乔淮砚梗着脖子反驳,随后一副嫌他多管闲事的样子,“行了,我又不是傻帽,当然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你放宽心,我没跟她说多少,半真半假的,差不多都是霍以颂知道的消息。”

“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近期尽量少跟妍妍接触。”晏辰神色烦闷,“我本来以为她最多就持中立态度,再不济也是和稀泥,不会做什么,没想到她这么坚定地站霍以颂那边去了……妍妍比我想象的要现实,我小瞧她了,早知道不该跟老师说提拔的事儿。”

“诶你这人,你不能因为人家不稀罕你就去害她吧。”乔淮砚皱着眉护犊子。

晏辰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你脑瓜子里除了谈情说爱就不能想点别的吗!不给她提拔她说不定还不会这么快站霍家那边,就是因为得了好处才会立马站队!她今年不提明年也得提,我跟老师说一嘴提前提拔是想让她知道我们和霍家一样有能力扶持她,以后离了婚可以直接转到我们这一派,谁知道反倒给霍以颂做了嫁衣。啧,她果然行事作风还是偏保守。”他嫌弃地乜斜乔淮砚,轻哂:“我也高估了她对你的感情。”

乔淮砚被戳中了痛脚,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他嘴硬道:“妍妍说了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晏辰呵笑:“哄哄自己得了还说出来招笑。她说完你听了乐呵一下就行了,别自欺欺人真把自个儿骗过去了,不然我下回给你介绍卖保健品的治治脑子。”

薛妍也够精的,在他和乔淮砚跟前各有一套说法,对乔淮砚就是迂回怀柔对他就是单刀直入——她也知道她骗不过他,他也不会对她说实话吧。

薛妍还是够了解他。晏辰微微翘唇,端起杯子借着喝咖啡虚掩嘴角弧度。

乔淮砚砰一下把勺子一摔,深吸一口气,愤愤道:“她是不是真心的都无所谓,反正这次她离婚离定了,也必须跟我在一块!”

晏辰不置可否,“其实薛妍做的选择也没错,跟霍家站队是有利于她的。”

乔淮砚侧眼瞥他。

“我不知道薛妍她公公有没有跟她透过口风,我觉得应该是没有,我也希望没有。你知道她公公霍喆,霍以颂他爸,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次调整吗?”

乔淮砚并不好奇,“没谁不想升官吧。”

“话虽如此,但也要看会升到什么官,升到什么位置上。”晏辰放下咖啡杯,幽幽道,“能做到默许自己儿媳跟儿子以外的男人暧昧往来的地步,你猜猜可能会是什么官儿?”

乔淮砚表情稍肃。

“张市长任期到了,这次调整必走无疑,霍喆从上任以来就跟他一个派系。”晏辰道,“八九不离十,霍喆就是下一任海市市长。”

方璟进办公室找霍以颂签文件的时候,只见霍老板正对着手里展开的钱包发呆。

“看什么呢?”方璟把文件放到他办公桌上,好奇地探头去看。

霍以颂啪的一下合上钱包,放进内兜,没让方璟看到夹层里结婚照,“找我干嘛?”

方璟腹诽一声小气,随即把文件推了推,“签字,海市财大那个投资项目过审批了,还有人事的一个小姑娘要休产假。”

霍以颂龙飞凤舞签上名字,“工作挺清闲,连员工休产假都管了。”

方璟翻个白眼,“咋可能啊,是人事的老张抱怨到我这儿来了,小姑娘才进公司俩月就说怀孕了,一查都怀上四五个月了,明明入职前还口口声声保证没有备孕计划。老张去问她怎么回事她就摇头说不知道好意外,你说这,唉,以后少招点女员工吧。”

“人品问题别跟性别挂钩,子宫长人身上其他谁都管不着,销售部的Lisa也是女员工,当初怀孕六个月还拿了个销冠,只要能力够看她生十个都行。”霍以颂把签完的假条推给方璟,“走什么流程给什么补贴按章程来,员工有怨言是不想分摊工作,老张也是不想替她担责,这人叫什么?陈雅萌?她要休就休吧,你让人事再招个实习生进来接她的活儿,她要是干得不好做人不地道就找个理由把她辞了,优化一下员工结构。”

“嗻——”方璟鞠躬接过文件。

“还有,以后入职体检也详细点,加个胸透CT什么的。”

“是——诶?为什么不是孕检?”

“因为违法。”霍以颂看傻叉一样看他一眼,“胸透和CT这种辐射大的,备孕的还有孕妇一般不敢做。”

方璟诧异道:“你这么懂?”

“因为我老婆也在备孕。”

方璟嘴角一抽,笑呵呵口不对心地祝福:“恭喜恭喜。”

“还没怀上呢恭喜什么。”

“……预祝一下,添个好彩头。”方璟转移话题,“对了,那两个小三男你怎么处理的?嫂子现在还跟他们见面吗?你不会真放过他俩了吧?”

霍以颂懒洋洋转着笔,望着玻璃窗外繁华的景象,黑眸在阴影中被阳光衬得愈发漆黑,“薛妍还在跟他们见面。她不敢说,但我清楚。”

“什么?!”方璟大怒,“你都不管管?”

“管什么,她主意大着呢。”霍以颂叹了一口气,指间捏着万宝龙钢笔慢慢旋转,钢笔外壳反射着冰冷矜贵的金属光泽,他缓缓道:“方璟,我算是发现了,女人是管不住的。”

方璟认真听讲:“哦?”

“就拿怀孕这事来讲,繁殖欲男女都有,但孩子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只要不被人为干预,女人就完全不存在类似‘这孩子是不是我的种’之类的血脉担忧,而男人却无法避免,所以古往今来为了确保自己血脉纯洁地传承下去男人设置了无数约束女人的枷锁,外有父权制度内有贞操观念,古代礼教教授女人不可出门抛头露面,现代职场打压女性前途发展鼓励男主外女主内,但社会对女人的道德规范都严苛到这种程度了,红杏出墙的案例还是层出不穷,这是为什么?

“因为女人也是人,是个活人,只要是活物就永远无法被死规矩束缚。但,话又说回来,活物却可以自己束缚自己。如果说男人是欲望的奴隶,那么女人就是爱情的囚徒,现在薛妍已经摆脱了道德贞操的束缚,也找到了前途发展的正确道路,我要是还想挽回她,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也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方璟摆出正经的学术态度严肃问道:“怎么说?”

霍以颂无语地瞥他一眼,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不过蠢点也挺好,省得他又要处理一个情敌。他双手交握搭在腿上:“我要用爱感化薛妍。”

方璟:“………………”

“我想通了,我爱薛妍,我不会放手更不可能跟她离婚。薛妍呢,她也想通了,她知道她要往上走离不开我的帮助,也愿意安下心来跟我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既然如此我们就是坚定的夫妻同盟。至于外面的男人,过客罢了,薛妍现在跟他们接触完全只是在为我家的利益奔走,逢场作戏而已,她不会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感情,我才是她的家。”霍以颂淡然道,“只要我还是她正牌丈夫一天,外面的男人就不会有可乘之机。”

方璟以一种十分新奇又无比敬佩的目光看着他,点评道:“你这种心态放古代还挺适合当大房的。”

“滚蛋!”霍以颂一钢笔砸过去。

方璟抱着文件屁滚尿流地跑了,霍以颂摁下呼叫机把秘书喊进来,“帮我约一下跟海宴国投的总经理晏辰还有磐研的乔淮砚,就说,下周日中午十一点,我在市图书馆旁边的雅津饭店等他们,雅津那边你给我订个包间。”

“好的。”

从体育馆出来后薛妍一直有些惆怅,软硬兼施劝了两个人收手哪个都没劝成,其中一个还撕破脸谈崩了。这个水平,要是让她去当外交官跟人谈判怕是能掀起世界三战。

薛妍觉得自己非常失败。

跟晏辰在体育馆运动了一整天,虽然当天没什么感觉,但次日过后筋骨就泛起些酸痛,薛妍于是下班后开车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spa店按摩做脸,结果刚做完面部清洁,正在茶室吃着小食的时候遇见了左让。

“嗨,嫂子。”左让笑眯眯打招呼道,“你也是来按摩的?”

薛妍警惕地端详左让,他披着浴袍显然也是刚放松完的模样,俊俏脸蛋滑溜溜的透着莹润水光,像剥了壳的水煮蛋——这也是个精致boy。

周末刚应付完晏辰,薛妍实在心累,没精力再跟左让客套,只勉为其难笑笑:“是啊。”

赶紧走赶紧走。

左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凑近她的脸仔细打量,“你刚做了脸吗?皮肤看着好滑好嫩。”

薛妍不自在地别开脸,敷衍道:“你这说的,我还以为是肯德基鸡腿堡里夹的鸡肉呢。”

左让朗声笑了一阵,眉眼弯弯道:“确实一样秀色可餐。”

薛妍玩笑般警告:“你再这样调戏我,我可要告诉霍以颂了喔。”

左让侧着身子托着腮,嬉皮笑脸不知悔改:“哦?他在乎吗?”

薛妍笑意淡了淡,挑眉问:“你觉得他不在乎?”

“晏总经理还好端端在国投待着呢。”

“那是霍以颂他……”最近不方便动手。薛妍想辩解,然而话刚开个头就咽了回去,感觉说出来有点强行挽尊的意思。她于是耸耸肩道,“好吧,他的确不怎么在乎。”

左让却替她说出了没说完的话:“我知道,霍以颂他爸最近要升官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好闹事,所以才没动手。”

薛妍讶异又探究地看向他,却听他又说:“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你,知道你出轨那天他都气咯血了,大半夜折腾人给他调监控,我和霍以颂认识有小二十年了,从没见他发那么大脾气,简直要气疯了一样。”

薛妍听得脸上挂不住,板着脸道:“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我也很伤心很生气,他也没在乎啊,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面子而已。”崃1○巴2捌四五陆三久瞰更跢

“嗯,你说得对。”左让从善如流,“他在乎你,但你在他在乎的东西里排行最末,其他任何东西都比你重要,他的脸面他爹的官职,甚至叶倩曾经也比你重要。”

薛妍脸色彻底冷下来:“如果你是为了替霍以颂报复故意来羞辱我的,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羞辱我的话他在家里说得够多了,用不着你再添砖加瓦。”

左让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你误会我了啊,嫂子。”

薛妍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坐回沙发上。这期间她胳膊上的力有使向左让的方向,显然想拉她到他怀里坐着,不过薛妍撑着茶几借力闪开了。

“我一直对你很好奇。”左让没松开她的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握在掌心里把玩,他支着下颌端详着薛妍,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令薛妍反感到拧眉,“霍以颂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人,虽然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会有些反叛心理,但总的来说,他的人生规划非常安稳踏实,对于二代来说甚至可以算是积极向上了,他爹是从政的,儿子注定无法超过爹的政治成就所以他理智地选择了随母亲做生意,在你们恋爱之前,我们都笃定霍以颂将来会跟官员的女儿结婚,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最后却选择了一个没背景还是官员的女人,你。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做的最不合标准规范的一个选择。”

薛妍毫无波澜:“这也太遗憾了吧。”

“哈哈,”左让被她逗笑了,“我不知道霍以颂是迷上了你哪点才决定跟你结婚的,你没钱没势没背景,漂亮但不会勾引人,聪明但不算计人,要说品性高洁又还有那么点市侩虚荣,小家子气,非要挑的话唯一一个完全利他的优点只有你爱霍以颂,你的爱很真诚,毫无保留,不掺杂质。”

薛妍呵呵两声说谢谢。这唯一一个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优点跟扇她嘴巴子一样侮辱人。

“我不知道他喜欢你哪点,但你身上有个地方特别吸引我。”

薛妍认真地问:“是吗?哪里?”快告诉她,她以后好注意着点别再在他跟前散发魅力了。

左让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如瓷的手背,眉眼轻佻又含情:“你有一种反差感。表面看着温柔贤惠端庄,标准的乖乖女好学生好老婆,实则心里没那么老实,甚至还有点坏,也不能说坏,更像是那种调皮的骚动劲——你喜欢追求近在咫尺却又难以得到的东西,而且惧怕安稳,所以当真得了手之后就想立马摆脱,然后你就成了那座难以攀登的高山。”

左让凑近薛妍的耳朵,促狭地轻声:“既自卑又假清高,你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拥有过什么,所以特别没有安全感?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跟你的两个情夫都断了吧?需不需要我……”

薛妍脸色剧变,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然道:“不需要,我跟我老公的生活很充实。”她警告,“下次再想对我动手动脚说些没边界的话,你有胆量可以在霍以颂面前这么做,只会背着人搞小动作挺没意思的,上不得台面。”

左让笑了,扯了扯浴袍领子,露出一片玉白紧实的胸膛,他姿态松散,拍拍敞开的长腿,“虚位以待。”

狗听不懂人话。薛妍离他远远的绕了一大圈走了。

哪些男人能招惹哪些不能薛妍分得很清楚,没有男人会绝对站在她这边,但站在霍以颂那边的男人绝对不能招惹,左让就显而易见属于其中一个,对于他的接近薛妍只想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他起了色心可以随便对她动手动脚,但她坚决不能回应,不然一旦事情败露完蛋的只会是她。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薛妍揪着小沙的头发嘟囔道。

小沙从被窝里爬出来,擦擦嘴上腥甜拉丝的水液,眨巴眼道:“怎么突然搞性别歧视。”

薛妍耷拉眼皮瞅他,哼道:“我这是陈述事实。”

“唉,我们男人多好,多善良。”

薛妍翻个白眼嗤之以鼻,“嘁。”离谱如斯的发言让人都懒得反驳。

“怎么啦?你老公最近对你不好吗?”小沙关怀道。

薛妍沉默了一会,望着天花板幽幽叹气,“不是他的问题……是我前男友。”

“你有几个前男友?”

“……两个。”

“还好,不多。”小沙的恋爱观十分现代化。

薛妍笑笑不说话,要告诉他不是两个前男友而是两个情夫他估计就会觉得多了。

小沙一无所知地问:“你前男友怎么了?他来纠缠你,要破坏你的婚姻?”他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

但阴差阳错却很接近现实,薛妍含糊道:“差不多吧,主要我没法阻止他,我和我老公跟他们……跟他,有些利益纠纷。”

“这么难搞吗?”小沙给她出主意,“那要不你对他示个弱,撒撒娇,他说不定一心软就放手让你幸福了。”

薛妍好笑道:“撒娇这么有用吗?”

“当然有用啊,男人又没多少脑子,你哭哭啼啼掉两滴眼泪跟他哼唧两声他就随你搓圆捏扁了。”

薛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咯咯直笑,“你不也是男人?”

“所以对我也有用啊。”小沙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凑上来亲她的嘴,下身那根梆硬的阴茎贴着她的腿根磨蹭。

薛妍嫌弃地捂住他的嘴,“你先把嘴擦擦。”

小沙有些委屈,“我嘴上都是你的东西,你怎么还自己嫌弃自己。”

“你不嫌弃自己,你怎么不射完精自己喝了。”恶心人这方面薛妍也不落下风。

小沙脑中瞬间有了画面,面目扭曲了一下,不情不愿抽纸把嘴擦了擦,然后继续过去亲薛妍,他闷声哼哼道:“姐姐,你一会也多叫两声好不好,我喜欢听你叫……”

薛妍勾勾他的下巴逗他,“咱俩现在是谁跟谁撒娇啊?”

“我跟你撒娇。”沙一宁这会儿乖乖的什么都依她,他埋在薛妍胸口耍赖,“好不好嘛姐姐,你每次都叫得好轻,搞得我都怀疑自己了。”

“宾馆墙薄,声音大了容易被人听着……”

“我不管我不管!”

“好好好……”

小孩子就是磨人。

经过多次教学和实践沙一宁已经熟练掌握了技巧,知道什么频率最让薛妍舒服,戳中哪里能让她叫声发颤,在她高潮前后如何控制力道让她沉浸在快感中久久拔不出身,阴茎进入三分之二的时候会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硬块,对着那里稍微插两下就能让她打起哆嗦来。

胡闹一通下来,薛妍被精力旺盛的小男生搞得腰酸腿软,爽到脑子都混混沌沌不太清醒了,微微张开的流着口水的嘴角让她看起来有些痴。

房间里窗帘照旧拉着,今天是个阴天,光线被窗帘晃得明明灭灭,一时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薛妍睁开眼时还以为是傍晚。

浑浑噩噩发了会呆,她视野朦胧地望向身边躺着的人。

不是霍以颂不是乔淮砚也不是晏辰,是一张年轻而又些许陌生的男生面孔。她归拢了会思绪,想起这是小沙,他全名叫什么来着……沙……哦沙一宁。

薛妍清醒了些,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秘密暴露后,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却又一次出轨了,为了排解烦乱忧愁的心绪,也为了逃避那几个男人对她的爱。

左让说得是对的,也正是因为他看穿了她她才会恼羞成怒——她惧怕安稳,和霍以颂的婚姻越安稳她越不安,她惯性地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却又割舍不掉她终于得到的,对乔淮砚和晏辰亦是如此。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棘手难搞,她当初费了多少感情在他们身上都如泥牛入海,如今他们却又都好像非她不可一样。薛妍这才发现原来她也会畏惧过于浓烈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她付出惯了,也习惯了得不到回应,倏忽被人反过来爱着反倒会感到不安。

她认清了现实,决定依傍物质利益而活,也在逃避现实,即是他们对她的爱。这方面她和霍以颂倒是有夫妻相,薛妍自娱自乐地想道。

然后她开始反思自己。

她从出轨中收获了乐趣吗?

当然有过乐趣。

第一次出轨,晏辰将她从冷漠乏味的婚姻生活中拖了出来,带进了一个桃花源。

但也就如桃花源,当她抽身离开后再想回去,却发现再也找不到那份遗忘一切的快乐,她仔细凝望桃花源的入口,原来那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洞,空壳里装着她的幻想。

第二次跟乔淮砚出轨,她开始感到茫然,轻松的乐趣变为堕落的放纵,她拽着自己掉入深渊,想就此沉没在肮脏的欲望泥潭中,在床上他们一样脏那就不用谈什么配不配得上了。

第三次出轨,却是在她终于又回归正轨后。

薛妍蓦地警醒过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错下去。

她既然已经不再依傍别人的爱情滋养,只专注自己为自己的感受和利益而活,那出轨就是件毫无意义的事,她这回是真真正正在犯错,最对不起的人是她自己。

薛妍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神彻底恢复清明,身边的沙一宁呓语一声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问她怎么了。

薛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青涩懵懂的面庞,心中翻涌着罪恶感,她这不是在带坏祖国的花朵吗!她决定跟小沙断了。

但直接说分手肯定会伤孩子的心,薛妍犹豫一阵,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六分。

她放下手机对小沙慈祥地说:“小沙沙,你饿不饿,姐姐带你去吃饭啊?”吃了这顿散伙饭,从此我们一刀两断。薛妍一时竟还有那么点感伤,今天剩下的时间就陪小沙到处耍会儿吧,最后的温情时刻了。

沙一宁懵了会儿,“啊?吃饭……?哦,行,行,我穿衣服。”

倒是随遇而安。

霍以颂看了眼腕表,十点才过半。他觉得自己来得早了,应该再晚十几二十分钟出发,让那俩人干坐着等他姗姗来迟才是,不过也怪今天马路太畅通无阻。

从乾商到雅津饭店的途中并不经过市图书馆,司机觑着霍以颂的脸色,又瞄一眼他有些躁动地轻拍着脚垫的皮鞋,殷勤道:“霍总,前面的路看着有点堵,要不我从图书馆那边绕一下吧。”

这话正合霍以颂心意,又能顺路看一眼薛妍又能拖些时间让他有架子地姗姗来迟,霍公子顿时龙颜大悦,但还要风轻云淡地摆谱:“行。”

然而另外两个人显然也跟他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三辆车在图书馆前碰面时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霍以颂面容森寒地望了对面两人一会,冷哼一声,下巴一抬,昂首阔步走向图书馆大门。该鬼鬼祟祟伏低做小的另有其人,这里跟薛妍正经做夫妻的只有他一个,一想到这霍以颂不禁倨傲地将头抬得更高。

后方晏辰在冷笑乔淮砚在斜眼瞪霍以颂的背影心里问候他八辈祖宗。

下一秒三人就见隔壁宾馆旋转门里,一个无比眼熟的女人挽着一个年轻男生的胳膊言笑晏晏走了出来。

薛妍一转头,跟对面三个男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险些吓软了腿,甩开沙一宁的胳膊转身就跑。

霍以颂最先看见的也最先反应过来,霎时气得面色铁青青筋暴起,看薛妍还敢跑,他拔腿就追,怒火冲天地吼道:“薛妍!!你他妈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