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游说
一室三餐 · hemoo · 5,643 字
“没有呀,我们过得很好,很幸福。”薛妍鼓着嘴状若无事道。
晏辰非常配合:“很好很幸福怎么周末不一起出来玩?”
“他工作忙呗。”薛妍嘟囔,“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早出晚归的,都见不着人影,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寂……”她忽然住嘴,瞟了晏辰一眼,背过身去羞赧地轻咳两声。
晏辰意会地眯眼,笑着走到她身后,手上做着整理护腕的动作,掌背从她背后的衣服上轻轻撩过,触碰若有似无,热度穿透布料,他轻声道:“你们不是在备孕吗,他都不在家里好好陪你?”
“那他忙嘛,没办法。”薛妍也放轻声音。
“忙也不是理由啊,他不会是又在外面……犯老毛病了吧?”
薛妍嘟嘴不满地瞪他一眼:“别胡说!”
晏辰丝毫没有悔改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你们现在时期特殊,我不便说这些。”
薛妍忧愁叹了一息,前跨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开始热身。
她今天穿的是短袖和运动裙裤,裙裤从外观看差不多就是包臀裙的长度,两条骨肉匀停的白皙长腿一览无遗。她展臂扩了扩胸,又岔开腿,弯腰抻了抻腿筋,不过怕刚开始就保不住屁股导致该说的话没说完,她没抻两下就立马直腰站了起来。
余光正好对上晏辰回收的视线,他气定神闲的神色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惋惜。
“……唉,”薛妍装作什么不知道,口吻像一个独守空房的寂寞少妇,“其实霍以颂在外面乱不乱搞,我已经没那么在乎了,只要他别惹出麻烦,又让人挑衅到我眼前,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现在我是理解我妈跟我说的那句话了,过日子嘛,总需要点稀里糊涂的,就像那句老话,傻人有傻福。”
晏辰笑容微微凝了下,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看得这么开了?”
薛妍抬眸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道:“你今天不是要练球吗?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来,也不带朋友?不会是要我陪你练吧?”她挑起眼梢看他,笑嘻嘻道,“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打球喔,我是运动菜鸡。”
她说什么晏辰就接什么:“你还菜鸡?你不是那什么,永定河半马季军?”
薛妍减肥的时候练出了跑步的爱好,于是参加工作第二年响应号召去参加了一次永定河半程马拉松赛,拿了个季军。这事儿她身边三个男人都知道,当初在听说她拿了这个奖项时反应也都不约而同,先是惊讶,然后来回摸着她的腿,意味深长:“难怪这么有劲儿……”
薛妍觉得男人虽然性格各异,但脑子构成还挺一致的,一半是脖子上的大脑,一半是胯下的龟头,两半势均力敌,他们的言行跟哪个半脑占据上风有着直线关联。
“那都多少年前了。”薛妍摆摆手示意自己廉颇老矣,“现在不行啦,坐办公室坐久了,跑两步就连呼带喘的。”
晏辰低声哼笑,一只手搭上她窈窕的侧腰,音线磁性,含着深意:“我倒没觉得你体力这么差……也就耐力欠缺点。”
薛妍眉眼弯弯跟他对视,在他蠢蠢欲动要亲上来之际,她将一个网球塞进他手里,走到球网对面,一歪头示意他来碰一碰。
晏辰从善如流地过去跟她对打。
砰声接连,网球从球网上方飞跃而过。
薛妍边望着球飞来的方向挥舞球拍,边说:“上上周二我们单位开党组会,要局里的人互相打分评级,有两个人给我打了很低的分,害我没能进前五,连优都没拿到。”
晏辰倏然正色,“揪出来是谁了吗?”
“嗯哼。”薛妍淡淡挑眉,“我马上升职了当然不能马虎,这次的评分倒是无关痛痒,但打这么低分可见他们有多记恨我,谁知道下次会不会一封检举信直接给我送纪委去。”
晏辰认同地点点头,“所以你这次约我出来是想让我帮你收拾人?”
“那倒不是。”薛妍蹙着眉瞪他,“我发现你这个人脑子里净是些违法乱纪的念头啊。”
“没有没有,就随口一说。”晏辰笑道,砰的一声将球打回给她,“不过你怎么知道有两个人给你打了低分?”
“我和办公室关系不错。”
晏辰拖长音了然地“哦”了声,“你好像跟谁都能打好关系。”
薛妍嗤道:“哪有啊,跟我老公不就不行?闹得都差点离婚了。唉,乔淮砚回来以后也跟我生分了。”
“烂桃花断就断了。”球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晏辰弯腰捡起球,轻飘飘转回话题,“你怎么揪出那俩人的?评分表不该是匿名的吗?”
“是匿名的啊,我查起来也确实费了点工夫。”薛妍在手里拍着球拍等他打回来,“我想我最近总请假也没说错话做错事开罪人,所以应该不是人际关系纠纷问题,那只能是利益纠纷了,那俩人大概从哪听说了我要升职的消息——组织部红头文件还没下来,那么能走漏风声的必定是领导层了,领导层向他们透露消息干嘛呢?刺激他们跟我争呗,就算知道他们争不过但给我使点绊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单位的孙局跟我公公是老朋友,而孙局跟李局不对付,那么范围就好锁定了,李局手下有悬空副科位置的科室就三个,调动时间和岗位还没定下来大局长也没发话,我请那三个科长分别吃了饭,跟他们编了不同的调动时间,又说我不想争了,问他们心里有哪个合适人选,可以提前在李局面前争取争取。我本来也只是赌一把,结果这周二李局就去办公室问周五开不开会、王科长有没有给他们议题了。这两句话跟我编的日期还有科室人头一碰,我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晏辰十分赞赏:“那你打算怎么整那俩人?”
薛妍疑惑地看他:“为什么要整他们?”
“他们都恨你恨成这样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会厌恶我是正常的,我的婚姻和背景在单位里都不是秘密,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没有过硬的本事,全靠夫家扶持二十来岁就成了副科,他们三十多了却还升迁无望,换谁心里都会不平衡。”
这回是薛妍没接住球,她摇摇头过去捡球,眼中的同情怜悯一闪即逝,既得利益者表现出再多的悲悯之心都是鳄鱼的眼泪,除非她从这个位置上自觉滚下来,“只要霍家不倒,我跟霍以颂仍是夫妻,不论我去了哪里都会招人眼红。连人民币都有人看不上,难道我还能把所有讨厌我的人全杀了填海?他们眼红我无所谓,我有霍家的背景没几个人能把我怎么样,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免被人阴了还不知道是谁。”
晏辰连连咋舌鼓掌:“薛科这胸襟,明君,仁义,谁说您没本事了,光这份肚量就胜过多少在领导阶层尸餐素位的酒囊饭袋。不过你日后可是跟那俩人共事的,万一运气不好分到一个科,人家老油条耍大爷脾气怎么办?”
“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么他劲头过了顺我的意听我的话干活,要么他这辈子到退休别想再冒头,再要么,他自己向领导申请调岗,从我这儿离开。”
晏辰失笑道:“你这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明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薛妍委屈噘嘴:“没办法,我总不能跟一个老想算计我的人在一起吧,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普通人,经不起别人祸害的。”
“嗯,说得很对,”晏辰漫不经心道,“我得向你的心态学习,我这人就是爱斤斤计较,别人祸害我一次,我就要他百倍奉还,再也翻不了身。这种心态久了可不好,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计较那一点得失,容易积郁成疾。”
薛妍眨眨眼,俏皮道:“那对我呢?”
晏辰莞尔,放下球拍没再接球,迈腿走到了薛妍身边,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附耳低沉道:“你是我唯一的例外,就算你对我使坏,我也甘之如饴。”
薛妍听得都要感动了,她一双秋眸含情脉脉:“可我并不会甘之如饴,你怎么能对我使坏呢?”
晏辰一顿,笑容不变:“嗯?我好像还没怎么样吧?”他挺腰顶了顶薛妍细弱的腰肢,目光淫靡。
薛妍被他顶得一晃,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可怜兮兮道:“要是我公公这次调动失败,我读研和升迁的事大概也都要泡汤了。”她依偎在晏辰胸口,“晏辰,你心疼心疼我,别为难我老公好不好?我还需要他。你明明以前都不会干涉我婚姻问题的。”
晏辰笑意稍淡,他叹道:“小妍,你在事业上这么杀伐果断,怎么一遇上老公就瞻前顾后拖泥带水的。”
“因为我爱他啊。”薛妍弯唇直视他。
晏辰跟她对视,接下她挑衅般的目光。
薛妍忽然有个猜测,晏辰应该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了。
她收敛目光,也扔开球拍,一根手指在晏辰胸口画圈,“结婚工作这么多年,我总算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党争是最最要不得的。我和公公和孙局站在同一派系,难道我就要否定李局主持的一切工作乃至对她这个人抱有偏见吗?当然不,李局作为我单位唯一的女副局长,能力突出政绩斐然,我站在同性的角度又是敬佩她的景仰她的,我对她的态度只取决于我当下所站的立场。
“叶倩,也就是我老公的前女友,她到我面前耀武扬威,难道我要当场掐死她或者跟她比美以争夺老公的宠爱吗?也不可能,叶倩会出现在我面前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和我老公之间的矛盾积压已久,她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今天没有叶倩,明天还会有柳倩花倩杨倩,我若是将矛盾根源都推给第三者然后试图跟其争夺我老公的宠爱,那受益人只有我老公,与之相反我的价值则会一掉再掉。
“既然如此我就必须抛弃掉党争思想,摒弃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的理念,夫妻一体当然不是只下体连在一起就行了,我们两个人从身体到家庭到事业所有都是相连的,我老公对我的感情不纯粹,那就用物质来弥补——但现在你让他快没法从物质上弥补我了。”她嗔怨道。
晏辰温柔小意:“那就换个人弥补你啊。”
薛妍泫然欲泣:“可我只爱他。”
晏辰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这话你拿去驴乔淮砚吧,他在你跟前才听什么信什么。啊,不对,你在我之前应该已经找过他了吧,毕竟他相对于我来说好处理多了。”
薛妍抬眼瞅他,怏怏道:“没有,我现在不想见他,他一见了我就念叨结婚结婚的。”
“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他是潜力股。”
“我要这么爱投资,早成二代股神了。”
“他这支入股不亏。”
薛妍无奈地看着他,一副伤心了的模样,“你就这么想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我倒也想拥有你,你肯吗?”
薛妍不答。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情夫,就算跟你许以后,你也只会当笑话或者情话听,所以反过来也一样。”
薛妍嘲讽道:“这不是你凭借主观努力终于达到的目的吗,怎么又不满意了?”
晏辰笑而不语。
薛妍也懒得说他:“霍家家大业大不是一时半刻能撼动的,何况霍将军还精神着呢,你和你老师何必与他们为敌呢?反正有我们的关系在,不如交个好,以后也——”
晏辰笑着乜斜她:“你老公也是要跟我交好的意思吗?”
“……”薛妍没法把他当傻子耍,“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晏辰,你收手吧,我不想跟你结怨。”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更不能收手。”
“你这样算计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那也比这辈子都再得不到你好!”晏辰有些激动地低喝道,随即长呼一口气,放缓声音:“别再说什么你爱你老公了,你跟谁说都无所谓,跟我说,做梦我才信。妍妍,我知道你不爱霍以颂,也想跟他离婚,我这么做是在帮你脱离苦海。”
薛妍无奈又疲累地一笑,已经不想再争辩了,“你们男人真是总有自己一套‘对你好’的逻辑。”霍以颂是,乔淮砚是,连晏辰也是。
晏辰抱住了她,双手在她背后游走。
薛妍察觉出他现在肆意了很多,在她面前。
“你为什么希望我跟乔淮砚在一起?”薛妍轻声问,“因为你想整他的话比整霍以颂容易得多吗?”
“当然是因为你爱他。”
“我也爱你,要不我离开霍以颂跟你在一起吧。”
晏辰唇瓣埋在她颈间闷闷地笑,“这个我更是梦都不敢梦。”
“你跟乔淮砚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才会帮他从美国回来?”薛妍道,“莫非是你答应帮他让我跟霍以颂离婚然后跟他在一起,但作为交换他得接受你继续给我当情夫?”如果是这样乔淮砚叫她辞职跟他去美国也说得通了。
晏辰叹息道:“以前真的是我小看你了,因为你恋爱脑就忽视了你的聪明。”
薛妍哂笑,“以前我也轻视你了。”
嘴上说着温良恭俭让卑微到尘埃里的话,实际想干的事一件没少干,也没一件干不成。
晏辰没再辩解什么,只拉着她去了更衣室,将她抵在门板上热情深吻。
“我想了你好久。”他呼着气喟叹道。
薛妍蹙眉别过脸,“晏辰,别让我为难,我不想跟你为敌,但也不想和你继续这种关系。”
“你不必与我为敌。”晏辰咬吮着她的唇,松散道,“你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别把我当傻子糊弄,我和霍以颂一天是夫妻,就一天跟霍家为一体,霍家是我背倚的大树,你要砍掉我头顶的树枝夺走我的荫庇,我又有什么渔翁之利可收?你和乔淮砚要输了也就罢了,要是赢了,我能拿到的所谓的利,不过是你们指缝里流出来愿意施舍给我的小恩小惠而已。”
“你不信任我就算了,怎么连乔淮砚对你的爱也不信任?”晏辰挑眉奇异道,“你不是都想过跟他结婚生子吗?”
“你听没听说过人生四大傻。”
“那是什么?”
“人生四大傻,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练功练成自宫——我要是真跟霍以颂离婚再跟乔淮砚或者你结婚,那就是犯了第三傻,幸亏我迷途知返,没错把情夫当情种,一堑我吃了一遍两遍不能再吃第三遍。”
晏辰并不生气,只笑道:“但是真爱不分先来后到。”
“你跟我揪着爱不爱的说事儿有意义吗?能不能不要再避重就轻?”薛妍的语气彻底冷了,“把乔淮砚当二婚对象是我迫不得已的选择,既然我已经放弃离婚了那他在我眼里也就没价值了,他爱不爱我我才不在乎,一棵回头草而已,值不值得我上心。”
晏辰眉心渐渐凝起,他神色复杂万变,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低哑的一句:“……妍妍,你变了。”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薛妍只觉得好笑,反问道:“我变成什么样了?变得像你们一样了吗?”
晏辰抿唇不语。
薛妍再度冷下脸:“你也好乔淮砚也好,还有霍以颂,一个比一个冷漠无情却又期盼别人能真诚无私地爱你们,我给过你们,你们不想要也不珍惜,等我收回来了又上赶着来要,贱不贱啊?论铁石心肠你们是旗鼓相当,论贱骨头你们也是不分伯仲!”
晏辰低着头任由她骂。
薛妍冷硬道:“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行,那你现在跪下来给我口,我就不管你和乔淮砚跟霍以颂怎么斗了,你们爱谁赢谁赢,爱怎么把我当战利品推来送去就怎么着吧。”
晏辰注视她一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挺挺跪在她两腿间,拉下她的裙裤。
薛妍一手摁在他头顶,五指压进浓密的发丝间,昂首闭紧了眼睛,咬住下唇。
“……你像狗一样。”她话音混在喘息里。
晏辰专注地舔着肉缝,唇瓣含住蒂珠深深一吸。
薛妍抖着腿根微微寒颤,水液顺着大腿内侧光洁的肌肤丝丝下滑。
“好吃吗?”她摸着晏辰的头,脸颊绯红地笑问。
晏辰安静点头,高挺的鼻梁划过阴阜,又激起她一阵细微的哆嗦。
“你说你爱我。”薛妍逗他道。
晏辰撩起眼皮瞄她一眼,目光写着不情愿,并没有照做。
哦,这会儿觉得他的爱被侮辱了。
薛妍捋着他的头发,算是看出来了,他的高兴和主动不一定是真的,但不情愿一定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