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代餐正主
一室三餐 · hemoo · 4,135 字
薛妍梦到她和霍以颂刚定下结婚的时候了,那段记忆有如走马灯在梦中闪回。
霍家是重礼仪讲脸面的大家族,结婚作为一等人生大事自然要大操大办,霍家父母跟钟瑜吃过一顿饭后便敲定了俩孩子的结婚流程。正式婚礼之前是订婚宴,薛妍作为家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却是第一个结婚的,娘家人没什么能提供的经验,钟瑜又财力有限,因此整个订婚宴基本都是由霍家那边操持,薛妍只需要别着小红花穿着红旗袍挎着未婚夫的胳膊跟客人敬酒。
钟瑜在出钱方面帮不上太多忙,为人又不善言辞,婚宴全程只上台拘谨地说了几句祝福语,然后便一直更加拘谨地坐在台下。
母亲的拘谨加倍施压到薛妍身上,若是薛妍只图钱财不要脸也就罢了,偏偏她骨子里又有着读书人的清高,换言之就是高嫁固然令她有种俗气的欣喜,但与霍以颂的家境相比,她那门不当户不对的贫寒出身更令她羞惭到抬不起头。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在霍家跟前的气势就矮了一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薛妍听她的姨妈们说,她们结婚那天晚上别的啥都没干,夫妻俩光坐在床上点钱了,薛妍原以为她和霍以颂也会是那样,结果人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礼金也不是俩人点得过来的,他们两个晚上的安排只是一场美好圆满的洞房花烛夜。
霍以颂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今天他一整天都是笑着的,他妈妈迟卉在席间还感叹说这孩子真是难得这么开心,薛妍也开心,今天她可是新娘子,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然而一抬目对上霍以颂那双漆黑的眼瞳,她心头却不知怎么,突地跳了一下。
霍以颂眼里有着幸福,也有一种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地般的悠闲自得。那自得的神色像一口乌黑泥潭,让她有种掉入什么陷阱似的,逐渐下陷的不安。
薛妍睁眼醒来,发现霍以颂已经上班去了。
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
薛妍中午去了乔淮砚的新家一趟,带着杨婶做的饭菜,借着共进午餐的由头,想问问他昨晚霍以颂跟她说的小动作是怎么回事。
“你这些天好像挺忙的,傍晚遛弯都看不到你了。”薛妍寒暄起手,往乔淮砚碗里夹了块腊肉,客客气气地开玩笑,“老板在哪发财呢?”
乔淮砚到饭点也饿了,埋头大口吃饭:“在给人当白手套。”
“……”薛妍脸上的笑一下僵了,“啊?”
乔淮砚眉眼弯弯看她:“就是跟国家工作人员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薛妍笑容渐泯,他还怪会给自己贴金。她紧皱眉头推了乔淮砚的手肘一把,差点给他碗碰掉:“你什么意思?真的假的?给谁?!”
乔淮砚赶忙端稳饭碗,“真的啊,啊,不是,假的假的。”看着薛妍变臭的脸色他吊儿郎当笑嘻嘻改口道。
薛妍整个身子都侧坐了过来面向他,眉毛几乎缠到一起,“乔淮砚你干什么?嫌命长了是吧?我看你是平常新闻看少了用不用我现在给你讲几个典型?一天三顿饭不够你吃了你想尝尝子弹什么滋味?!”
“别生气别生气……”
“你在给谁当白手套?我不管你给谁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手!你缺钱了你跟我说啊!我还能不借你吗?你为了赚那点破钱命都不要了??”薛妍越说越大声,急得眼睛都红了,嚷嚷完后她扒住乔淮砚的胳膊担忧地问:“你跟我说,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是谁?啊?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说,我帮你一起解决,再怎么困难也不能走歪道啊!你想想乔叔乔姨,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乔淮砚只盯着她不语。
薛妍有个不好的猜测:“……是因为我吗?你难不成要跟霍以颂……”
乔淮砚放下筷子,手臂叠搭在桌子上,“我不跟你说那么多,免得你向霍以颂报信,你俩现在是一路的我看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跟他一路只是因为他是你丈夫而已,等你跟他分开了和我在一起,咱俩就成一路的了。”
薛妍被他气得大喘了几口粗气,冷若冰霜道:“你合作对象是谁?晏辰?”
乔淮砚只笑,笑得薛妍想一拳捶他脸上。
薛妍咬牙切齿,又不忍心说太伤人自尊的话,隐忍片刻后道:“你觉得你斗得过霍以颂?”
“我的目的又不是斗过他。”
“那你——”
“他家只需要跌个绊子,自然就会做出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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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妍抿住嘴。
哦,她知道了,联想一下昨晚霍以颂说的调整,霍家即使知道她出轨了也还挽留她是因为她好拿捏好操控并且跟晏辰的关系间接联系了廖常委,简而言之留下她有利无弊,而乔淮砚和晏辰也清楚这点,所以他们要做的是让她带来的弊大于利,霍家那帮政治动物定然就会放弃她,霍以颂想留她都留不住。
至于什么样的损失能到这种程度?霍喆这次升迁失败。在大会没召开,廖常委那一票没投出去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别看他现在和和气气还配合霍喆支持她提拔副科,真到了实际上官场里背刺行为发生的还少吗?一旦廖常委临场变卦没让霍喆顺利高升,霍喆迟卉绝对会紧随之立马把对她这个儿媳交友广泛的称赞转性为私德不检点的斥责然后毫不留情踢出霍家,那她的仕途也就自此一眼望到头了,谁让她没身份没背景,不被赶到犄角旮旯养老都算皇恩浩荡念及旧情了。
背刺也不可能是简简单单不投霍喆一票,廖家齐不投霍喆那肯定要投别人,不管这个别人是谁,都会是廖常委的同盟霍喆的政敌,这一举也算是彻底得罪了霍喆,那为了防止霍喆报复,廖家齐会不会从别的方面拿他的错?会不会让他的好学生干儿子帮他调查一下,实在不行就人为制造一些。
呵,薛妍冷笑,难怪廖常委这么干脆地来替晏辰出面了,原来他们师生俩打的两手算盘。晏辰没抓到霍喆把柄那就继续支持霍喆,反正有霍老将军在,跟霍喆结盟也不吃亏,倘若抓到了那就转去支持自己那一派要扶持的人——还真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要么怎么说人家能当上常委呢,看这思想方针落实的,多他大爷的到位。
只有她薛妍绳上的蚂蚱一样系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哪边的手动一动就能轻易决定她小命生死。薛妍脸色铁青,转而又自嘲,她担忧个什么劲儿,霍喆稳住了她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都不愁,霍家踹了她那不还有乔淮砚和晏辰在外面接手吗。
薛妍突然觉得挺可笑的,亏得她这么久以来还爱来爱去矫情这扭捏那,以为自己堕落了物质了心灵不干净了,以为进入婚姻就要追求什么高尚纯洁一尘不染的真爱,实则到了最后哪有什么纯粹的感情可言,全都依托在交换算计的底盘上。
她自己也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薛妍看着乔淮砚,眼里的火光渐渐冷却,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她好奇问:“乔淮砚,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啊?得到我带来的好处难道比得罪霍以颂带来的弊端多吗?”
听她这么问乔淮砚陡然来了兴趣,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冲冲道:“妍妍,等你成功跟霍以颂离婚了,辞职跟我去美国吧!”
薛妍愕然。
“这次我被困在美国的时候都计划好了,你工作性质特殊,就算离婚了也得在海市待着,前途肯定会受霍以颂那一家子影响,既然没前途那不如干脆辞掉跟我去美国发展算了,等我们过去安定下来,再把父母也接过去,多好!”
薛妍望着他喜滋滋的笑颜愣怔许久,轻轻道:“乔淮砚,我是海市的公务员,海市的。”全国政治中心,首都的公务员,“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这个岗,当初学得有多拼命吗?”
乔淮砚有些不以为意:“我知道啊,废寝忘食呕心沥血,人都瘦了十来斤,那个憔悴。不过那都过去了,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再说你挣的那点死工资也没多少,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在单位附近全款买套好点的房子,工作那么累管得还那么严,首饰都不敢戴,动不动就加班值班连加班费都没有。”他握住薛妍的手晃了晃,柔声道,“你听我的,等去了国外你都不用工作,我的钱你随便花,或者我给你找个清闲又工资高的工作。你安心当个富太太就好。”
而且也可以摆脱晏辰了。乔淮砚心想,那神经病爱给谁家当小三给谁家当去,他和薛妍的家有他们俩就够了,没空当挤下那么多人。
薛妍静静地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一时半会笑得停不住。
原来男人都一个样儿。
口口声声说着漂亮话,实则就是想让她专心在家做个爱他们的傀儡老婆罢了,一边爱她爱到宁愿割舍些可接受范围内的物质以得到她,一边又看不起她认定她柔弱无能又满脑子情情爱爱离开男人就无法自己生存,他们的爱可真高贵,她是不是该跪下来三拜九叩谢主隆恩?
嗯好现在乔淮砚爱她无法自拔满心满眼只有她,那等她真遂了他的愿抛下工作跟他跑去美国专心做富太太呢?乔淮砚敢说他以后不会腻了她然后像霍以颂那样对她?他敢保证她都要拍地大笑,装什么啊,他们相识二十多年了从小看着对方长到大,谁还不了解谁,乔淮砚要真得到了她的人她的心她全部的爱然后跟她结婚了,他绝对不出一星期就会腻味,也许一星期都说长了——他之所以会从她恋爱伊始到现在一直缠着她不放,不正是因为得不到她吗?
薛妍笑吟吟看着乔淮砚,像在看一头拉磨驴子,而她是吊在他眼前的胡萝卜,她从这个视角找到了乐趣。
其实和霍以颂继续做夫妻也没什么不好的。
薛妍抬手摸了摸乔淮砚的脸,笑意柔软:“真的吗?你真的会对我那么好?”
乔淮砚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当然!我发誓!妍妍你就跟我在一起吧——”他歪头将脸埋在她手心里,像一只撒娇要吃肉的大狗。
“好吧,那我信你一回,再给你一次机会。”薛妍明白了一般点点头,眨着眼睛好奇问:“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霍……我前夫啊?”
她的呆头鹅形象还蛮有用的,薛妍发现。
收拾碗筷时薛妍注意了下乔淮砚的碗,空的,吃得很干净,不过没再添第二碗。她比小沙大八岁那高中生活自然也都八年前了,她记不清乔淮砚高中时饭量是否也跟小沙一样惊人,也不好直接问,只不经意地说:“你现在饭量好像有点小了。”
乔淮砚疑惑道:“有吗?”他耸了耸肩没太在意,“我也确实没太吃饱,不过就这样吧,适度的饥饿感有助于保持清醒思考。”
爱饿就饿着吧。薛妍系上垃圾袋要告辞离开,然而乔淮砚却站起身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两手搂住了她的腰。
他低头暧昧道:“宝贝,未婚妻?”
薛妍保持微笑应了声“嗯?”
“刚吃完饭,不得做点运动消化消化?”他挺腰轻而狎昵地顶她两下。
“饭后剧烈运动容易反酸。”
“那我们慢慢动。”从去了美国到现在回来,乔淮砚就没有过性生活,他有些急躁地蹭着薛妍,手在她长裙包裹的丰盈臀峰上不安分地胡摸乱捏,“宝贝给我吧,我们好久没有过了……我要馋死了。”
薛妍戏谑地瞥眼瞧他:“不是说适度的饥饿感有助于保持清醒思考?”
“饥饿个西瓜,我下面有俩袋子太久没释放都快撑爆了,清醒不了一点。”
乔淮砚一把抱起薛妍的屁股,托着她就往卧室走。
被乔淮砚压在床上挥汗如雨的时候,薛妍眯着眼端详他舒爽沉沦的面容,不由得想起小沙来。
这么对比一看,代餐终究是代餐啊,还是正主更俊些。
身子被顶得往上一窜,差点磕到床头柜。
嗯,也更粗长有劲儿。
薛妍抬手抱住乔淮砚的脖子,醉心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