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生命啊 它璀璨如歌

　　“宇宙死寂起码是在数百亿年之后，距离现在还太过遥远。”

　　法莱斯玛道：“相较于宇宙的总寿命而言，现在的宇宙尚且年轻，还充满活力，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祂看向卡密拉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欣赏。

　　卡密拉的三条尾巴顿时得意地竖了起来，摇了摇。

　　在真神面前，撒谎和伪装都没有意义，那一瞬间，她心头确实涌上来一股献身的精神，甚至压过了生命本能的，对于永生的渴望。

　　法莱斯玛提到的宇宙膨胀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终极图景，与其在那样一个只会变得越来越死寂虚无的宇宙中苟延残喘下去，直至万物寂灭，倒不如轰轰烈烈一把，重开天地，将自己的一切化作养分，去滋润下一个新生的宇宙！

　　凡人一代代延续，有薪火相传，宇宙的纪元迭代，也是如此。

　　她有这种觉悟。

　　法莱斯玛微笑道：“如果你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这样的觉悟，那成神对于你来说，也不见得太难了。星石试炼只是一种表象，引导你去发现自己，然后超越。如此而已。”

　　卡密拉不由得露出苦笑。

　　法莱斯玛女神站得太高，高屋建瓴地看下来，自然是“如此而已”，但她只缘身在此山中，自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连完全地看清自己都很难。

　　法莱斯玛又一摆手：“虽说在阿罗登死后，就不曾有过新的劫运观魂使诞生，但在阿罗登死前却是有的。当阿瑞露的孩子死亡，被德斯卡瑞吞噬的时候，就曾有观魂使感孕，生下了一个新的观魂使，专门追踪着和世界之伤相关的凡人命运变迁。”

　　“她可以帮助你。”

　　祂屈起手指，轻轻一点。卡密拉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当她回过神来，就发觉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名观魂使的面前。

　　那观魂使戴着一副螺旋图案的面具，背负飞蛾般的双翼，身披挂满闪烁铜镜的白色丝裙，身材婀娜窈窕，气度优雅如古典的侍女。

　　正是之前卡密拉在审判阿瑞露时见到的那一位。

　　卡密拉又惊又喜，凑上前去，打了个招呼：“你好？”

　　观魂使没有回答她。

　　那观魂使盘膝而坐，长裙之上，那数百面铜镜悬浮在半空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折射出不同的画面。

　　劫运观魂使的镜裙是一种和她们相伴而生的特殊奇物，上面的数百面小镜每一面都可以用作施展高等探知术。观魂使特殊的心智结构让她们可以同时分析并处理上百个不同的信息源，观魂使便是以此来观测凡人的命运。

　　此外，这种小镜子还有一种特殊的作用——当观魂使可以将被自己豁免掉的指向型法术、类法术或者其他能力，用镜面反射回去。所以施法者在面对劫运观魂使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一个法术下去，说不定对方没事，自己暴毙了。

　　这位观魂使眼下显然正全神贯注地沉浸于自己的工作之中。

　　卡密拉又喊了两声，对方还是没理会她。

　　卡密拉气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忽然间恶向胆边生，干脆伸出手，挠了挠观魂使腰间的痒痒肉。见对方还是没反应，卡密拉立马发挥出魅魔的优良品德，手上动作逐渐过分起来，伸进了观魂使的衣裙里面，对着观魂使玲珑有致的身材上下其手。

　　过了片刻，劫运观魂使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下，继而轻轻颤抖。紧接着，卡密拉终于感觉那观魂使的目光似乎穿过面具，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应该是从自己的数百条线程当中分出了一条，用于观察卡密拉。

　　观魂使的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幽怨，好像是在说：你不要摸了。

　　卡密拉若无其事地在那观魂使面前坐下，道：“法莱斯玛女神让我来找你。”

　　按照女神的说法，这一位观魂使出生便是为了观测世界之伤带来的命运变化，在因果上可以说是和巴弗灭、德斯卡瑞乃至指挥官等人都紧密相连，如果能由这位观魂使出手，割断指挥官和德斯卡瑞之间的命运线，估计成功率会高出不少。

　　劫运观魂使忽然伸手，摘下自己裙摆上的一面小镜子，递给卡密拉。

　　卡密拉怔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来意？”

　　观魂使点头。

　　“你希望我收下这个？”卡密拉接过镜子，心中思索起来。她并不知道眼前这观魂使的真名，回头离开了骨园之后，还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人家。但有了这面镜子之后，她便可以直接在施展探知类法术时选择“镜子的原主人”作为目标，有了这个物品作为媒介，就能一下子轻松找到人。

　　观魂使继续点头。

　　卡密拉收好镜子，道：“这么说，你答应帮忙了？”

　　观魂使又是点了点头。

　　卡密拉笑道：“多谢。”

　　观魂使没理她。

　　显然是又沉浸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卡密拉大为懊恼，狠狠地捏了两下观魂使的翘臀，见观魂使的身体微微抖了抖，脑袋微动，像是朝着她不满地瞪了过来，这才满意地露出一笑。

　　骨园之行，至此已经圆满。

　　她前往骨园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甚至还得到了法莱斯玛女神的小小认可，可谓是意外之喜。

　　卡密拉起身，正要离开，从观魂使的房间中步出，一抬头，忽然看见悬挂在天空中的巨月格罗图斯。

　　卡密拉心头略微怅然。

　　格罗图斯无悲无喜，也无喜恶，而是一个宇宙毁灭的计时器。按照法莱斯玛女神的说法，在外神的阴谋之下，阿罗登突然死亡，预言破灭，宇宙既定的命运已经被打破，但格罗图斯依旧悬挂在此处，就像是一个预兆。

　　万物都有尽时。

　　卡密拉压下心头的莫名惆怅，摇动权杖，返回了自己的位面。

　　世界树郁郁葱葱，擎天彻地，散发出昂扬的生命力。

　　卡密拉静静地看着世界树，心绪渐渐地从格罗图斯带来的悲哀中抽离出去，思绪又一次飞扬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终焉不可避免地到来，生命才会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