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晚上的行动

东京依旧有些冷，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霜冻的味道。事务所的卷帘门岐呀一声拉开，毛利小五郎拎着报纸走了进来，哈着气打了个喷嚏。

“哑，春天了还这么冷，东京这鬼关气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将报纸往桌上一扔，却发现事务所里早已飘出了咖啡香。藤间岭子站在咖啡机前，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围着围裙，神情安静，像极了某种居家广告的画面。

“早啊，毛利先生。”

“你起得比我还早？“毛利咂舌。

“习惯了。“藤间怜子微笑地将咖啡递来，“带团时候得五点起，熬夜做行程表，早起备讲稿，不然哪能招架那些观光客。”

毛利接过咖啡，刚想再寒喧几句，柯南已经推门而入，背着小书包，脸上还带着早起的倦意。

“叔叔，今天我要早点出门，学校有晨会。“他说着，路过藤间怜子时微微顿了下，眼神如常，但却比昨天更加谨慎。

藤间怜子笑着打了个招呼，仿佛对他这份警惕全无察觉。

等柯南走后，小兰才打着哈欠下楼，看着整洁的事务所和桌上冒着热气的吐司和炒蛋，不禁感叹：“藤间小姐，你该不会是天生贤妻型吧？我爸都快把你当半个家庭主妇了。

“那我还真得感谢你爸肯雇我呢。“藤间子笑笑，眼神微弯，“总比在鹿儿岛那边每天担惊受怕强。” 毛利插嘴：“嘿，别说得我像坏人似的。我可是给你提供了东京最高档的办公环境。”

“最高档？“小兰撒嘴，“垃圾桶还是我昨晚倒的。” 几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得不像一个侦探事务所。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不过是短暂的水面波纹。午后，事务所来了一位新委托人。

是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自称叫田代幸彦，是某出版社的编辑。他递上名片时眼神在藤间怜子身上停顿了一瞬。

“抱，刚才.您是藤间小姐？好像在杂志上见过您。之前不是...导游协会有过专访？” 藤间怜子微笑点头：“您记得真清楚。

田代幸彦的笑容略有些尴尬，但旋即转移话题：“这次找毛利先生，是因为我们出版社的一位小说家一夏原圭吾，最近可能遇到了跟踪者。虽然警方说证据不足，但夏原先生已经接连三次在深夜听见门外有异响，还收到几封不明信的邮件。”

毛利挑了挑眉：“作家被跟踪？他写什么类型的？

“推理小说。“田代幸彦叹气，“其实他本来是要来找您的，可惜他最近有些神经衰弱，所以委托我先来联系。

“有没收集到什么线索？信件、照片、或者监控？”

田代将一个信封递了过来，里面是几张复印出来的A4纸。纸上印着模糊的黑白照片，有一张是门口台阶上一双皮鞋的背影，还有几句涂改过的句子，仿佛是剪报拼贴。

藤间怜子拿着照片看了片刻，忽然皱眉。

“这个鞋印..不太对。”“哪里不对？“毛利过来。

“这不是一般的男鞋。“她指着鞋印的形状，“看着像军靴，而且.…….磨损很平均，像是常年走同一种路线留下的特征，不像普通都市人的步伐。”

毛利“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有意思。”

柯南这时候也从学校回来，听完事情经过后立刻町着照片着了一遍。“这位作家住在哪儿？”

“练马区的一处老公寓。“田代说，“附近有几家旧书店和出版社，算是文化圈常住区域。”

“你刚刚说剪报拼贴，那些字句有主题吗？“藤间岭子问。

柯南在一旁低声说：“我刚才注意到，三句话分别是：“那天你撒了谎、“水里有你留下的秘密、“火焰会清洗真相。听起来....像是控诉？”

“很有可能。“藤间怜子也皱眉，“而且这几句话.像是出自某本书？

田代忽然拍了一下手：“对了！夏原先生最新的小说连载里，就出现过类似的句子！不过那只是草稿，没正式出版！

毛利立刻意识到：“那就是说，跟踪者要么是他身边的人，要么就是潜入了出版社，甚至是....编辑部？”“我明白了。“藤间怜子抬头看向田代，语气温和但目光犀利，“您是不是最近和夏原先生有某些..合同或

稿酬上的摩擦？“

田代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苦笑着摇头：“没有...不过他确实很敏感，经常误会别人。”“那就从这几个方向查。“毛利说着站起身，“藤间，你陪我去一趟练马区看看。”

藤间怜子点头，拿上外套就跟了出去。柯南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不愿承认这几天的接触中，藤间子的确展现出一种他未曾预料的冷静与专业。她没有做出任何可疑行为，甚至在处理细节上比毛利还更谨慎、更专注。

可是，那种完美得像是“伪装"的平静，依然让他如芒在背。他决定，今晚要做点什么。

必须知道，她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监视"谁的。

而这个“谁”...会不会正是毛利小五郎？夜深，事务所安静下来。

小兰已经洗漱完毕，回房看漫画去了。

柯南假装睡着，等着藤间怜子从楼上的客房下来她的作息比毛利更规律，每晚十点左右一定会来厨房泡一杯热茶。

他守在暗处，手中握着一枚小型窃听器。但这一次，藤间岭子却没有来。

直到十一点，事务所的门锁悄无声息地响了一下。

柯南眼晴候地静开，立刻翻身起身。门外，是风衣和低帽包裹的藤间怜子。

她没有打开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柯南立刻穿上外套，悄悄地跟了上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到底要去哪？又要做什么？她来东京的真正目的，终于，要揭晓了吗东京深夜的街道少了白日的喧嚣，霓虹灯映在积水的路面上，像是夜色里开出的一朵朵幽静而诡异的花。柯南躲在一棵街边树后，望着前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只觉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秘密的接头，或者某个阴谋的开端。

结果他看见的是毛利小五郎穿着整洁的西装，梳了个勉强算体面的背头，和藤间岭子一起走进了银座的

一家露天居酒屋。

柯南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着错了。

“..他打扮得这么认真，不会真是一”

果不其然，藤间岭子坐下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竟是自制的腌萝卜和小黄瓜，配着啤酒递给毛利。她一边笑着说着什么，一边还给毛利夹菜。而毛利则一脸享受，喝得面色潮红，时不时还拍着藤间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约会？

柯南感觉自己刚刚在树下猫腰潜行的姿势，简直像个傻瓜。

更傻的是，他心中积揽了好几天的怀疑、推理、警觉，此刻竟然被这出毫无神秘色彩的大人晚餐”给击得

他靠着树干谭下，长叹一口气，像个被作业打击的普通小学生。“搞什么啊.我居然还特意偷装了监听器。”

他再度看了看居酒屋方向，毛利喝得兴起，藤间怜子也偶尔夹几口菜，神情松弛得不像有任何伪装。柯

南从他价们的嘴型判断，他们甚至是在讨论某部老派刑侦剧的剧情和演员。

“太夸张了

柯南收起监听器，悄悄转身离开，觉得自己这一周的精力仿佛都浪费在这对男女身上了。可他不知道，在居酒屋对街不远的玻璃反光里，毛利小五郎余光正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第二天，事务所一如既往地平静。

柯南睡眠不足，趴在桌上一脸无精打采。小兰端来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昨晚又打游戏打太晚啦？你现在都不理少年侦探团的群了，步美昨天还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呢。”

的目光，回了一个微笑。

柯南低下头，继续装忙。

忽然，毛利小五郎从楼上探出头来，扯着噪子喊：“喂，小鬼，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柯南一楞，站起身：“嗯？”

“快点来。“毛利又补了一句，转身进了楼上办公室。

柯南狐疑地跟了上去，推开门，发现毛利正坐在桌前，一副等候审讯的架势“..什么事啊，叔叔？”

毛利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啊，这几天鬼鬼崇崇的，是不是对藤间有意见？”“哈？“柯南一，心头一跳。

毛利咬着牙签，继续说：“别装了，我又不是瞎子。这几天你一看见藤间就不自在，查文件时眼晴还偷看她翻页顺序，走路悄么声地跟在她身后，以为没人注意你吧？”

“我只是..柯南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咋晚也来了是吧？“毛利一手抱胸，一手指着窗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我们去了银座？你躲那棵树后面，姿势太拙劣了，我当年卧底都没你那么激动。”

柯南彻底呆住了。“你..都知道？”

“当然。“毛利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我没戳穿你。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担心我被骗，还是你单纯闲得没事干。“

柯南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有点沮丧地低声道：“我只是.…..不放心。” 毛利沉默片刻，眼神柔和了些：“你觉得她在演戏，是不是？

柯南点点头：“她以前那个样子，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细致、乘巧...太不自然了。而且....她身上总有种危险感。“

“嗯，有这种感觉没错。”

柯南猛地抬头：“你也觉得？”

毛利却反而笑了笑：“但这才是有趣的地方啊，小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柯南说道：“你以为我没查她？她三年前的那起事故确实蹊跷，但我也查到她在那之后赔光了积蓄，连原来的旅行社都不敢再录用她。她在鹿儿岛过得很惨，独居，欠债，几次申请搬家都被邻里拒绝。”

柯南证了一下：“你..全查过了？”

“当然，我又不是你想的那种满脑子女人的大叔。”

他回头，眼神罕见地带着认真：“藤间子确实曾经设过一个很可怕的陷阱，但她也是真正吃过苦、承担

过后果的人。而她现在在做的每一件小事打扫、记账、修打印机、整理档案都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想留下来。“

“你不怕她在图谋什么？”

“怕。“毛利轻轻点头，“但我更愿意用一只眼晴看着她做事，而不是把她推走，然后让她再去别处设局。”“你是故意让她在事务所的。“柯南终于明白，“你是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等她彻底放下过去。”

“没错。“毛利咪起眼晴，“就像当年我收下灰原一样。” 柯南神色一震。

“你看得太多人失败了。毛利说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试着相信一次吧，也许她.真的想变好。柯南低头思考良久，缓缓点头。

“我会继续观察她。“他认真地说道，“如果她真的变了，我.….会承认自己的错。” 毛利笑：“那就交给你咯，少年侦探。”

柯南看了他一眼，忽然冷一声：“不过你昨晚打扮得像企鹅一样，真是有够难看。““混蛋小鬼！你说什么！？“毛利立刻怒火中烧。

柯南已经笑着冲出房间，声音从楼梯下传来：“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嘛藤间小姐都没笑场，算她厉害了毛利一边骂一边追下楼：“你给我回来！居然敢笑话本大爷的发型”

而楼下厨房里，藤间岭子正煮着茶，听着两人一追一逃的脚步声，轻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没有回头。

但眼里，那一点点疲，终于开始从心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