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选择比杀人更勇敢

德修拉别墅内，众人神情紧张地在昏黄的走廊中移动。

毛利小五郎走在最前方，神情沉稳，右手不经意地搭在风衣内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说要准备吸血鬼演出，那么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他的私人房间。“田所俊哉一边跟随，一边低声分析，“那里几乎谁都进不去，是虎昌老师最保密的地方。”

“保密得很.“羽村推了推眼镜，“所以也最适合作案。”“你说什么？“土井文男一皱眉。

羽村没再说话，只是轻声一笑，仿佛刚刚只是陈述一个学术观点。

“到了。“悦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扇沉重的黑色双门，“那是他的房间。房门上那道锁，是上个月新换的，他连我都不准随意进出。”

众人面面相。

“锁着的。“毛利上前，拧了拧门把，冷静地道，“你说这锁谁有钥匙？”

“只有他自己。“悦子轻声回答，“平时他不让别人动这扇门，说这是创作圣地。”

毛利摸了摸门缝，确认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便侧头问道：“土并先生，有破门工具吗？”

“有有有！“土井文男连忙从随身的皮包中掏出一个简易撬锁工具，“我平时出差常带着，给作家送资料也要有点预备嘛.

毛利不置可否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工具，三两下撬开了门锁。“喀啦。

门开的一瞬，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香薰味，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铁锈腥味。“好像是血的味道..小兰掩住口鼻。

“大家留在原地。”毛利沉声道，“我进去确认。” 说完，他迈步踏入房间。

烛火摇电，映出一幅令人惊悚的画面一

房间中央的墙壁上，竟竖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十字架，其上正绑着一具人影。虎昌大介。

他被五花大绑地缚在十字架上，穿着哥特式吸血鬼服饰，黑斗篷从肩头垂下，白衬衣染满红斑。两颗尖锐的假獠牙从嘴角垂出，鲜血沿着脖颈滴滴答答流下。

“死了.？”毛利走近一步，手指在虎昌颈侧一探。无脉搏。户体冰冷。

“致命伤是在心脏"毛利目光落在那根深深插入胸口的木桩上，喃喃低语，“这是吸血鬼传说中常见的封印方式。“

“这种设定倒是挺讲究的。"柯南也走上前，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但问题是，这里是一间密室。“毛利站直身子，环顾四周。

房门从内锁死，窗户也从内侧插销紧闭，地上没有脚印，空气中的灰尘一尘不染看不出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这不是演出。“悦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冷静地望着丈夫的户体，眼中不见泪光，“他...真的被杀了。”“谁有动机杀他？”土井文男的额头渗出汗水，“该不会是.玩过了头吧？”

“杀人当成桥段的伏笔来写，已经不是文艺范畴了。“羽村噪音低哑，“这是模仿吸血鬼传说制造的密室谋杀。

毛利却若有所思地伸出手，轻轻触碰虎昌大介的衣袖

“.…..有点硬。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死后不到半小时，我们就聚集到了大厅。而这间房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出入痕迹。”

“你是说..凶手根本没从这里逃出去？“田所俊哉皱眉。

“不，是因为他从未进来过。“毛利町住十字架的底部，“这十字架本身是活动的，它的背后，是.….机关。” 他迅速从墙边拉下一幅画，果然露出一道暗格。毛利将十字架小心移动，背后赫然出现了一道小巧的旋

“别墅原有的结构图上，这里应当是一个封死的壁柜。但这栋房子是虎昌自己翻修的...看来他给自己准备了一条密道。

“杀人动机呢？“悦子看向毛利，“你觉得，是谁？”

“杀人方式可以复制，密室可以制造，但杀人动机.是最不容易伪装的东西。“毛利沉声道，“动机永远藏在人的眼神里。”

说着，他回头扫视众人。

田所俊哉的眼神略显惶然，显然还未从震惊中恢复；

羽村秀一冷静如常，却站得过于靠近房门，仿佛一直在观察房间出口；土并文男额头冒汁，呼吸急促，似乎一边紧张，一边兴奋；

而悦子，双手抱胸，面容冷静得几乎不像一位刚失去丈夫的妻子。

毛利缓缓开口：“凶手很了解这栋别墅结构，对虎昌有强烈恨意，而且明白如何把演出'伪装成事故田所君，你说你是学生，但你真的对这间密室一无所知吗？

“我、我当然不知道！田所俊哉一证，“我连虎昌老师的私人区域都不能进你怀疑我？“不是怀疑你，而是.…你手中的录音笔。”

毛利指着田所手里的笔：“从我们进屋到现在，你一直没有关闭它的录音功能。作为学生，这是你的习惯？田所一证，低头一看，果然录音笔的红灯亮着。他连忙关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这我确实有点

毛利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看向最不动声色的悦子。

“虎昌死后，你是唯一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的人。甚至在看到户体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悦子一笑，似乎早料到这番质问：“难道女人就必须要在看到丈夫死后痛哭流涕，才叫正常"吗？”

“你当然不正常。“毛利走近她，语气低沉，“因为你早就知道，他会死。” 悦子的笑容顿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你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女主人。“毛利继续说道，“你掌握密道结构，你熟悉虎昌的作息习惯，你甚至知道他会在今晚穿上吸血鬼装扮，准备吓嘘我们。”

悦子沉默了。

“杀人动机？“小兰紧张地问。

毛利看向她：“这是一个极为古老、也最残酷的动机自由。”

他指向虎昌户体下方的地板：“这里有几张揉烂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还有一份遗产转移文书。”

“…悦子小姐，虎昌先生要和你离婚，而且不打算留下一分钱给你，对吧？“ 悦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毛利低声总结：“你已经不想继续在他身边扮演那个漂亮的吸血鬼夫人了。他对你失去兴趣，对你实施精神控制，甚至想在下一本小说中杀死"以你为原型"的角色。”

“所以你用他最爱的设定杀了他吸血鬼，密室，十学架这是他最骄傲的舞合，也是他死亡的坟基。“

暴雨骤然倾泻，窗外树影翻滚，宛如巨手在夜幕中咆哮。别墅内的大厅灯火通明，众人却陷入了异的沉寂之中。

虎昌悦子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得出奇。她的目光游离在空气中，好似已经从这一场谋杀的世界中抽身而出。

而毛利小五郎，则站在大厅中央，目光锐利地町着她。

“悦子小姐”他语气缓慢，却沉着如刀，“你是否愿意当众承认，虎昌大介的死，是你一手策划的？”

悦子的眼神闪了闪，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讽笑，却并未立即回答。忽然——

“住口。”一声冷静而坚定的噪音从一旁响起。众人齐齐看向羽村秀一。

这个总是一副学者模样、带着圆眼镜的吸血鬼研究者，此刻忽然站了出来，眼神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

“不是她，是我杀了虎昌大介。“他说道，声音清晰，每一个学仿佛都钉截铁地刻入众人脑海中。毛利皱眉：“你在说什么？”

羽村没有畏惧，而是从衣内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毛利面前。

“这是虎昌生前写给出版社的终止合约我早就知道他打算抛弃悦子小姐，不仅如此，他还威胁要将她

过去在国外时的某段经历曝光，那些事情会彻底摧毁她的人生。”

悦子猛地抬头，看向羽村，眼神中混杂着惊与不解。

羽村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看着毛利：“我承认，我爱悦子小姐。哪怕她从未回应过我，我依然愿意为她承

担一切后果。“

土并文男瞪天了眼晴：“你开什么玩笑？你杀人？你这个文弱书生连打架都不会！” 羽村苦笑：“杀人，不需要用拳头。”

“你的陈述存在极大矛盾。“毛利冷静地开口，“首先，虎昌是在完全无声的情况下被害，现场布置极为复杂，需要熟悉房屋结构。其次，现场没有你的任何指纹、脚印，甚至没有你进出密道的时间可能因为你一直和我们在大厅，几乎没有离开过。”

“你的不在场证明过于完美，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羽村一证。

毛利的声音如同利刃：“你不是凶手。而你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你以为悦子会顺势推锅给你，从此脱罪可惜，她不会。”

悦子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羽村的肩上。.你真的很傻。“她低声道。

羽村缓缓低头，终于与她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满是颓然，又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温柔。

悦子收回手，面向众人。“...没错，我杀了他。”

此言一出，仿佛一块石头落地。众人齐齐露出复杂神色。

“为什么？“柯南问道，虽然他已经推测出了大部分真相，却仍想听她亲口道出。

“因为我无法再忍受了。“悦子淡淡道，“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吸血鬼幻想中的美丽新娘。他对我进行了形象塑造，言语控制，连我吃什么、穿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笑都要按他小说里人物来写。他说他创造了我。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染着黑红指甲的手，“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作家，只要我忍一忍，他写完这本书就能回归正常。可惜，他已经不是疯子了他是怪物。”

悦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愤怒与疲惫。

“我曾试图离婚，他反而威胁我要将我在法国时的一段感情曝光。我那时年轻不懂事，被拍到一些不雅照片，他一直拿这个要我。”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靠安眠药入睡。他说这叫灵感的监禁。”

悦子轻笑，“我不想再做吸血鬼的妻子了。于是我决定，干脆把吸血鬼杀了。” 毛利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我趁他换装的时候，偷偷打开了密道。他喝的红酒里有我放的安眠剂。我知道他总在换装前饮一杯。我

把他搬到房间，用那根木桩贯穿了心脏。

悦子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为他换上那套戏服，把他挂在十字架上，布置完毕后，我从密道回到大厅，装作一切都未发生过。”

小兰的手指颤抖着，她轻声问道：“你...后悔吗？” 悦子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轮沉没在黑云中的残月。

“我不知道。“她轻声答道，“如果说有一件事让我感到愧疚..那就是让羽村白白为我想去顶罪。” 羽村低声道：“我早就说了，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需要你背负我犯下的罪。“悦子缓缓后退一步，走到窗前，“那不是爱，那是愚蠡。“

“我想选择面对。就像我第一次选择不再顺从虎昌一样。” 这一刻，悦子的身影看上去既孤独又坚定。

“警察很快就会赶到。“毛利说道，“我会向他们陈述你的自首与经过。“

悦子点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羽村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而风，在此刻终于从窗缝中渗入，掀起了一角吸血鬼斗篷的残边。德修拉别墅，又归于寂静。

警方赶到后，悦子冷静地签下了笔录，自首罪行；羽村虽曾一度试图顶罪，但最终在毛利与警方面前被明确驳回，无责释放。

田所俊哉决定离开文学圈，重新回归大学；土井文男回到出版社，打算将这起案件写成纪实小说；而毛

利、小兰与柯南，则在第二关清晨离开了这栋压抑的别墅。

车窗外，山雾综绕。

小兰靠在毛利肩上，轻声问：“爸爸...你说，像悦子小姐那样的人…..她究竞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呢？” 毛利沉默许久，低声回应：“也许，她是一个从怪物手中逃出来的人吧。只是，她逃的方法太极端了。” 但那份选择....有时候，比杀人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