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摩诃天的不甘；恶魔的低语

　　一道剑光横跨天地之间。

　　剑光所过，阴阳磨盘从中间整齐裂开。

　　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刃切开一块豆腐，干脆利落，毫无阻滞。

　　那万丈磨盘在剑光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剑光余势未减，直直劈在摩诃无量身的胸前。

　　“噗——”

　　摩诃天一口鲜血喷出。

　　摩诃无量身的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

　　阴阳法则从伤口处疯狂逸散，法身上的黑白光芒迅速暗淡。

　　摩诃天踉跄后退，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摩诃无量身，大千世界排名第八的至尊法身，防御力接近圣品天至尊的层次。

　　竟被一个仙品初期的天帝一剑斩破？！！

　　战场上一片死寂。

　　太苍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太渊握紧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万轩深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剑尘盯着萧青手中的天帝剑，眼中满是炽热。

　　李长老喃喃道：“一剑……破天地磨盘？”

　　他们都知道天地磨盘是什么级别的神通。

　　那是摩诃古族的顶尖绝世神通，当年重创过天魔帝的存在。

　　可萧青只是一剑。

　　一剑，就劈开了。

　　秦天和清木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知道萧青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仙品初期，一剑破绝世神通，重创仙品后期。

　　这种战力，已经不能单纯用境界来衡量了。

　　摩诃天喷出一口鲜血，天死死盯着萧青，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我乃仙品天至尊后期，掌握大千世界至尊法身榜第八的摩诃无量身，更有摩诃阴阳瓶在手……”

　　摩诃天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来自下位面之人？！”

　　萧青收剑，法则真身缓缓隐去。

　　他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不过是热身。

　　“战力的高低，从来不是靠修为境界决定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阴阳之力……”

　　“刚柔之间少了那股流转的韵味，便失了阴阳二气生生不息的本质。”

　　他看了一眼摩诃天胸前的伤口，又道：“你的圣物，也没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摩诃阴阳瓶的蚀灵之力确实强大，但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使用者不行，即便圣物再强也不过是一件死物。”

　　摩诃天听着这些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萧青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

　　摩诃天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甘心。

　　他是摩诃古族万年来最强的天才，是太古五族年轻一辈的标杆。

　　今日若就这么认输，他还有什么脸面回摩诃界？

　　“天帝——”

　　摩诃天压下心头的震动，咬牙燃烧精血。

　　摩诃无量身的表面，黑白火焰开始升腾。

　　那火焰不炽热，也不冰寒，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自身的本源在燃烧！

　　摩诃无量身终极奥义·阴阳寂灭！

　　这是摩诃古族的禁术，以损伤法身本源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爆发力。

　　以摩诃天如今的修为催动这一招，威力足以短暂媲美圣品天至尊的随手一击！

　　整座圣渊大陆都在这一刻震颤。

　　秦天布下的结界上，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万轩加固的那层灵光屏障，在阴阳寂灭的威压下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太苍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几步，震惊道：“这……摩诃天那家伙疯了吗？！”

　　太渊也是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秦天。

　　“够了！”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秦天出手了。

　　他抬手，硬生生将那股正在爆发的寂灭之力压了回去。

　　同一瞬间，清木玄也动了。

　　一道浮屠光幕从他掌心扩散，将萧青所在的区域层层包裹。

　　光幕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浮屠古族特有的符文，将阴阳寂灭的余波尽数隔绝。

　　两位圣品天至尊同时出手。

　　“噗通——”

　　摩诃天力竭，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中。

　　摩诃无量身自动消散，黑白火焰熄灭。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周身的阴阳二气紊乱不堪，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摩诃烈和摩诃力脸色大变，同时冲上前去，一左一右将他扶住。

　　“少族长！”

　　“少族长，您没事吧？”

　　摩诃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萧青。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秦天收回手，扫了一眼场中众人，开始宣布道：“切磋到此为止。”

　　他没有说谁胜谁负，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摩诃烈咬着牙，扶着摩诃天就要离开。

　　摩诃天却挣开他的手，踉跄着站稳。

　　他的眼中充满不甘，却已经没有之前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摩诃天盯着萧青，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败，我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人离去。

　　萧青看着他，神色平静的说道：“随时奉陪。”

　　摩诃天最后的底牌未出，他又何尝不是？

　　摩诃天才走出几步，便一个踉跄，被摩诃烈扶住，才勉强稳住。

　　摩诃烈和摩诃力连忙跟上。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虚空中。

　　战场上一片寂静。

　　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他看向萧青，又看向摩诃天离去的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仙品初期碾压仙品后期。

　　这事传出去，大千世界又要炸了。

　　太苍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天帝……这是赢了吗？”

　　他扯了扯太渊的袖子：“族老，我是不是眼花了？”

　　“天帝不是仙品初期吗？”

　　“摩诃天可是拥有摩诃古族传承的仙品后期啊！”

　　“这……”

　　太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

　　仙品初期击败仙品后期。

　　这已经不能用“越级挑战”来形容了。

　　“天帝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太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了圣品的门槛。”

　　太苍倒吸一口凉气。

　　剑尘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方才和萧青切磋时，就知道对方没有尽全力。

　　可他没想到，即便是在那样碾压式的对战中，萧青依然藏了那么多。

　　那一剑开天……

　　若是方才萧青对自己劈出这一剑，他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剑尘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出现裂痕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李长老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少主，天帝此人……不可揣度。”

　　剑尘点头回应道：“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落回战场的青衫身影，喃喃说道：“所以，才更值得追赶。”

　　清木玄收回浮屠光幕，看向萧青的眼神比之前之前更加满意了。

　　简直就是老丈人看女婿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比清木玄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暗中传音给萧青：“天帝，摩诃天心高气傲，今日受挫，恐怕会生出心魔。”

　　“摩诃古族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需早做防备。”

　　萧青微微点头，同样传音回道：“多谢浮屠族长提醒，本帝心中有数。”

　　他当然知道。

　　摩诃古族，太古五族之一，底蕴深厚。

　　摩诃天又是族中万年来天赋最强的少族长，今日当众败在他手上，摩诃古族的面子挂不住，早晚会找回来。

　　但那又如何？

　　他萧青，从不惧任何人的挑衅。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圣渊大陆的巡查才刚刚开始。

　　清木玄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萧青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会是一个莽撞的人。

　　得罪摩诃古族确实麻烦。

　　但以萧青的实力和潜力，在大千宫与诛魔王秦天的庇护下，摩诃古族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秦天落在萧青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天走过来，拍了拍萧青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许，说道：“不错。”

　　他虽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萧青轻笑一声，说道：“秦长老过奖。”

　　秦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过奖，是事实。”

　　他看向摩诃天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说道：

　　“摩诃天确实天赋不错，但这些年被摩诃古族捧得太高，心性反倒落了下乘。”

　　“今日败在你手里，对他未必是坏事。”

　　萧青没有接话。

　　他对摩诃天没什么兴趣，更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因此生出心魔。

　　今日这场切磋，他本就没打算留手。

　　既然要打，就打到他记住。

　　如果再有下次，可没有秦天这位大千宫宫主在场，那可不再是重创那么简单了！

　　秦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微皱，没有说什么。

　　太苍看向太渊，小声说道：“太渊族老，你说天帝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不朽大帝？”

　　太渊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不朽大帝……

　　那是一个时代的巅峰，是封印天邪神的绝世强者。

　　天帝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个从下位面崛起的年轻人，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仙品。

　　太苍忽然拍了拍脑袋，说道：“对了，我得赶紧给族里传讯！”

　　他掏出传讯玉符，手忙脚乱地注入灵力，兴奋道：“天帝一剑败摩诃天……”

　　“这事得让族里那些老家伙知道！”

　　太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难得没有训斥。

　　因为他也想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回太灵古族。

　　这一战的消息一旦传开，大千世界的格局，恐怕又要变一变了。

　　秦天走到战场中央，抬手修复被撕裂的结界。

　　他一边布下禁制，一边对众人道：“今日切磋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要谈正事了……”

　　“域外邪族在边境的异动，比想象中更严重。”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聚拢过来。

　　他们皆是本次出席巡查的各大势力代表人物，边境如果出现异常，是要详细汇报回自家势力之中的。

　　萧青站在人群边缘，望向远方那片被魔气笼罩的疆域。

　　摩诃天的事，他不放在心上。

　　一个心高气傲的少族长，还威胁不到他。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魔域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里，有不止一道圣品级别的存在。

　　域外邪族，才是大千世界最大的威胁。

　　萧青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人群。

　　……

　　天庭，炼药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无数珍贵药材经过炼制后残留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殿内一角，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一张白玉雕琢的茶案，两杯清茶，袅袅热气升腾。

　　萧仙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张愈发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那神态动作简直与萧青如出一辙。

　　十六岁的她，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萧仙儿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与她先天火灵体的体质相得益彰。

　　对面，药灵一袭青色长裙，蔚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绾起，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端着茶杯，目光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刚刚结束一轮炼丹。

　　说是“一起”，其实主要是萧仙儿在炼，药灵在旁边看着。

　　如今的药灵，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接受不了。

　　她是谁？

　　药族曾经的第一天骄，二十三岁便达到天境大圆满的绝世天才，药老的亲传弟子。

　　而萧仙儿，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按辈分还是她的师侄。

　　可就是这个师侄，在炼药一道上，将她碾压得体无完肤。

　　那些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萧仙儿随手就能解决。

　　那些她需要反复推演才能掌握的丹方，萧仙儿看一遍就能炼制。

　　那些连师父药尘都头疼的难题，到了萧仙儿手里，往往能找出全新的思路。

　　药灵曾经不服气过，暗中较劲过，甚至试图证明自己。

　　但结果，一次比一次惨淡。

　　渐渐地，她认命了。

　　不是她太弱，是这个小丫头，太妖孽。

　　先天火灵体，简直就是为炼药而生的。

　　那份对火焰的亲和，对药材的感知，对丹方的理解，都是她望尘莫及的。

　　如今，药灵已经彻底被这位师侄折服。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师叔。”

　　萧仙儿忽然开口说道。

　　药灵回过神，看向她，回应道：“嗯？”

　　萧仙儿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师叔喜欢爹爹吗？”

　　闻言，药灵突然之间愣住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杯中茶水差点洒出来。

　　“仙儿，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常年冷淡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晕。

　　她慌张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

　　萧仙儿叹了口气，语气平淡的重复说道：“我说，师叔是喜欢爹爹吗？”

　　药灵的脸更红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连忙把目光撇向一旁，不敢看萧仙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仙儿莫要胡说……”

　　“我、我对师兄只有敬重……”

　　萧仙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师叔，你知道吗？”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药灵浑身一僵。

　　萧仙儿继续说道：“这些年，师叔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每次提起爹爹，师叔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每次爹爹来炼药殿，师叔就会变得格外专注。”

　　“每次爹爹离开，师叔就会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她放下茶杯，看向药灵。

　　“师叔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药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反驳，想否认，想说萧仙儿误会了。

　　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萧仙儿说的，都是真的。

　　她确实……

　　药灵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

　　萧仙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如果师叔能成为小娘，我也不会介意的哦！”

　　她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药灵耳边回荡。

　　药灵的脸，瞬间红透。

　　“仙儿！你、你别胡说！”

　　她慌乱地站起身，连茶杯都碰倒了，茶水洒了一桌。

　　萧仙儿轻轻侧身，躲过飞溅的茶水，神色不变。

　　“师叔，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药灵咬着唇，不敢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仙儿……”

　　药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仙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师叔，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

　　她眨了眨眼，笑道：“不然，以后没机会了，后悔都来不及。”

　　这个丫头……

　　药灵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我……我知道了……”

　　萧仙儿满意的笑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药灵。

　　“对了，师叔。”

　　药灵抬头看她。

　　萧仙儿笑道：“师叔可要把握好机会哦！”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阳光下。

　　殿内，只剩下药灵一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仙儿那充满诱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