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清竹:她一定看到了!!【求追读】
斗破:我能固化万物天赋 · 狐狸要吃饭 · 4,346 字
晨光穿过道宗别院的青竹缝隙,筛落一地斑驳光影。
应笑笑今日起得很早。
昨夜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演练着今日该以何种姿态去见萧青。
太热络显得轻浮,太冷淡又失了礼数,太刻意更会暴露心思。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想,只当是寻常拜访,送完点心便走。
应笑笑在天殿后的小厨房忙活了半个时辰,将昨日林青檀念叨想吃的桂花糕仔细蒸上。
蒸笼掀开时,甜香扑面,应笑笑挑了六块品相最好的,整齐码进青瓷食盒。
又犹豫了片刻,另取一只白玉碟,挑了三块卖相最周正的桂花糕,又夹了两块枣泥酥,一块绿豆冰糕,配上一壶新沏的明前茶。
多的那份,是给萧青的。
提上食盒时,应笑笑对着铜镜照了照。
淡青裙子,是她平日里最寻常的装束。
不刻意,便不会显得别有用心。
应笑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别院距萧青的住处不算远,穿过竹林小径,绕过一方莲池,再行百余步便到了。
这条路应笑笑走了许多遍,可今日每一步都觉得格外漫长,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转过院角时,应笑笑脚步微顿。
萧青的院门半敞着,一道月白色身影正从门内走出。
绫清竹。
应笑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九天太清宫的少宫主,东玄域无数修士仰望的云端仙子。
此刻她正从萧青的住处步出,衣袍规整,发丝一丝不乱,神色清冷如常,仿佛只是寻常登门拜访。
应笑笑下意识握紧食盒提手。
绫清竹这家伙来得好早……
天刚破晓,晨露未散,绫清竹是何时来的?
还是说……
应笑笑不敢往下想,连忙收敛心神,正欲上前打招呼。
绫清竹已先一步察觉到应笑笑的存在。
那道月白身影微微一怔,极轻,若非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
随即绫清竹向她颔首示意,动作从容,姿态优雅,与往日相见时别无二致。
只是绫清竹这次没有开口。
也没有停留。
颔首之后,绫清竹脚步加快了些,裙摆在晨雾中轻曳而过,像一片被风掠走的云。
应笑笑那句“清竹”生生咽回喉咙。
就在绫清竹与她错身的刹那,晨光恰好转过角度,穿过竹叶间隙,斜斜落在绫清竹侧颈。
应笑笑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里——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印着几道浅淡的红痕。
颜色已褪了些许,边界晕染开,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又像是被刻意抚淡过。
可那痕迹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三两点缀在耳后与颈侧,在如瓷的肤色映衬下,显出几分旖旎。
应笑笑瞳孔骤缩。
她猛的想起方才绫清竹从萧青房中走出的画面。
衣袍虽规整,发髻却比平日松散些许;步伐虽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那些被应笑笑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回。
食盒险些脱手。
原来不是来得早。
是根本没走。
应笑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绫清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看着晨雾重新合拢,看着院门上那半敞的门扉。
心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酸涩得连应笑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应笑笑从未想过,绫清竹那样清冷自持,仿佛不染尘埃的人,也会与人……与人……
应笑笑不敢再想,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
她狠狠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这是前辈与清竹的私事,与她无关。
她没有立场惊讶,更没有立场……难受。
可掌心掐得生疼,那丝酸涩却半点未散。
“笑笑来了?”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应笑笑浑身一僵,像做贼被当场抓获,转身时差点被裙角绊倒。
萧青站在院门口,青衫随意披着,衣带松松系了,露出里面素白中衣的领口。
萧青显然是刚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松弛,全然没有平日的威仪。
可偏偏是这副模样,让应笑笑脸更红了。
应笑笑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蹦出一个念头。
前辈今早这幅样子,是清竹见到的第一眼吗?
“前,前辈……”
应笑笑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虚得像踩在棉花上,结巴道。
“早,早上好……”
萧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加深。
这丫头,明显是察觉到什么了。
萧青方才在院中便感知到绫清竹与应笑笑在转角处相遇,也感知到应笑笑那瞬间紊乱的心跳。
应笑笑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躲闪的眼神,僵硬的肢体,全都落在萧青的感知里。
可萧青没有点破。
“进来吧。”萧青侧身让开,说道。
“站在外面做什么。”
应笑笑垂着头,小步挪进院子。
院内石桌上还摆着茶盏,两只杯子,其中一只杯沿印着淡淡的唇印。
茶已凉透,显然搁置了许久。
应笑笑只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将食盒放在石桌空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盒沿,摸了一遍又一遍。
萧青在应笑笑对面坐下,也不催她说话,自顾自斟了杯冷茶。
院中很是安静。
良久之后,应笑笑终于憋出一句,说道:“前辈……桂花糕,还热着……”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萧青看了应笑笑一眼,打开食盒。
白玉碟中码着三块桂花糕,金黄的糖桂花嵌在雪白的糕体里,晶莹透亮,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旁边另有两块枣泥酥,一块绿豆冰糕,还有一小壶用棉布包着保温的明前茶。
萧青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有两份?”
应笑笑心头一跳,慌忙道:“青檀前几日说想吃桂花糕,我顺手多做了一些……”
“多的带给前辈尝尝。”
应笑笑故意把“顺手”二字咬得很重,仿佛在说服自己。
萧青不置可否,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不错。”萧青点了点头,赞扬道。
“比上次更进益了。”
应笑笑眼睛微亮,唇角不由自主弯起,随即又拼命压下去。
萧青将应笑笑的反应尽收眼底,放下茶盏,主动打破沉默,说道:“清竹刚突破涅槃境……”
“今早过来探讨些修炼上的事。”
萧青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太上感应诀的最后一层与清竹的体质有益,我帮她梳理了一番经脉,聊得晚了些,便在院里歇了一夜。”
应笑笑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追问“梳理经脉”具体是怎么梳理的,也没有问“歇了一夜”是怎么歇的。
萧青给了她一个台阶,她便顺着下,不敢也不愿细究。
只是那丝酸涩又泛上来,在舌尖化开,比没放糖的桂花糕还苦。
“前辈与清竹……”应笑笑顿了顿,改口道。
“前辈指点清竹修炼,是她的福分。”
萧青看着她。
这丫头嘴上说着福分,眼眶却悄悄红了。
萧青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忍。
到底还年轻,藏不住心事。
“笑笑。”萧青忽然开口,说道。
“你今日来找我,就只为送点心?”
应笑笑回过神,连忙道:“是,是青檀想吃桂花糕,我顺便——”
“青檀昨日一早便跟着欢欢去闭关峰修炼了。”萧青打断她,轻笑道。
“至少要到午后才能回来。”
应笑笑语塞。
她忘了这茬。
所以这份特意多做一份的“顺便”,根本骗不过任何人。
应笑笑连忙低下头,耳根红透。
萧青没再追问,只将她带来的那碟绿豆冰糕拖到面前,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
“这点心不错。”萧青接着评价道,“以后可要麻烦笑笑你了。”
应笑笑怔住,抬起头,对上萧青含着浅笑的目光。
他没有拒绝。
甚至……没有疏远。
应笑笑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着的石头松动了几分,虽然那丝酸涩还在,却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好。”
应笑笑轻声应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雀跃,说道。
“我,我以后常给前辈带。”
萧青笑了笑,没有应,也没有否。
阳光渐渐爬上院墙,将竹影拉长。
应笑笑又坐了片刻,自觉不宜久留,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
萧青仍坐在石桌旁,带着笑意看着她。
应笑笑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心跳如擂。
而另一边,绫清竹已回到自己的别院。
门扉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室内寂静。
绫清竹闭眼缓了片刻,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回放着今早的种种——
应笑笑那个古怪的眼神。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镜台边有一面铜镜,绫清竹走过去,俯身凑近。
镜中女子眉眼清冷,发丝微乱,衣领虽已整理妥帖,可颈侧那几道红痕却怎么也藏不住。
颜色比昨夜淡了些,边界晕开,像是揉开的胭脂,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扎眼。
绫清竹的指尖轻轻抚上那些痕迹。
触感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萧青的气息。
昨夜……
她闭上眼,那些画面便汹涌而来。
绫清竹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太上感应诀的共鸣中被带入那片混沌天地。
记得萧青的指尖抵在她眉心时那股温润的力量如何流遍全身。
记得突破二元涅槃境的瞬间,她如何第一次清晰的触摸到“道”的边缘。
也记得力量交融到极致时,萧青低头在她颈间落下的吻。
那片刻的灼热与柔软,比任何力量共鸣都更深刻的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绫清竹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人这般亲近。
更未想过,与萧青亲近之后,绫清竹心中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与圆满。
仿佛本就该如此。
仿佛那条独行了十多年的路,终于有人并肩。
只是……
绫清竹想起今早与应笑笑对视的那一瞬间,那丫头震惊的眼神,还有欲言又止的神情。
应笑笑一定是看到了!
绫清竹抬手,指尖运转元力,试图将颈间的痕迹彻底消去。
可那印记是昨夜双修时,两人力量交融之际留下的,带着萧青的混沌本源气息,并非普通淤痕。
元力流转而过,只能稍稍减淡颜色,却如附骨之疽,无法彻底抹除。
她试了三次,放弃了。
罢了。
绫清竹垂下手,转身走向浴房。
温水自备好的木桶中舀出,洒入几片清心凝神的干花瓣。
绫清竹褪去衣袍,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缓缓没过身体,驱散了双修后残留的一丝酸软。
绫清竹靠在桶沿,闭上眼。
水面氤氲着薄薄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倒影。
可那几道红痕仍在,在水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绫清竹看着水面,脑海中再次浮现应笑笑那张震惊的脸。
那丫头对萧青的心思,她并非毫无察觉。
可今早应笑笑看她的眼神,让这份了然变了味。
那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酸涩。
绫清竹沉默良久,抬手撩起一捧水,轻轻泼在颈间。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带走残留的温度。
绫清竹忽然想起昨夜萧青说过的一句话。
“太上感应诀的圆满,不是断绝情感,而是超越。”
萧青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禁欲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大道,从不否定人应有的感情。”
那时绫清竹不懂。
但在此刻,她似乎懂了一些。
绫清竹睁开眼,镜中倒影依旧清冷,可那双眸子深处,多了些什么从前没有的东西。
她不再试图遮掩那些痕迹。
水汽渐渐散去,绫清竹起身,元力蒸发掉身上的水珠,换上干净的道袍。
对着铜镜,将发髻重新绾紧,将衣领整理妥帖。
那几道红痕还在,被衣领遮了大半,只余浅浅一点若隐若现。
绫清竹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忽然唇角微动。
很轻,几乎看不出弧度。
绫清竹推门而出。
晨光正好。
远处道宗七十二峰沐浴在朝阳中,如七十二柄镀金的利剑。
山间有弟子开始晨练,剑鸣声隐约传来,与鸟雀啾鸣交织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天殿的方向。
此刻,应笑笑大概也在那里。
以后见了面,该如何面对呢?
绫清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躲。
有些事,坦然比遮掩更难,也更有意义。
就像昨夜她终于踏出的那一步。
她绫清竹并不后悔。
天殿外,应笑笑正站在廊下发呆。
手中的食盒已经空了。
应笑笑把剩下的点心分给了几个早起来练功的小师妹,自己只留了一块已经凉透的桂花糕。
她捏着那块糕,却没胃口吃。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早的画面。
绫清竹从萧青房中走出,衣袍规整,神色清冷,唯有颈侧那几道红痕……
还有萧青那句“以后可以常带”。
应笑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应笑笑只知道,当萧青说“常来”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