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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节

第二百二十章:夏侯昭的求助

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 · 画中野兽 · 5,153 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后排的林远。

  林远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对讲台上的辅导员说道:

  “王导,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得先撤了。”

  王海波见状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他知道林远现在在搞大学生创业项目,还以为是店里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他赶紧回去处理,便直接挥了挥手放行:

  “行,正事要紧,你去吧。”

  “好。”

  林远随口应了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便直接推开教室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教学楼,林远立刻低头在QQ上飞快地敲出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夏侯昭那边就回复了:

  【闽州市第一医院。】

  看到这个地址,林远心里猛地一沉。

  以夏侯昭平时那种性格,现在居然一个人跑去了医院,还破天荒地主动向他求助。

  他一刻也没耽搁,走出校门直接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师傅,去市第一医院!”

  “好嘞,小伙子坐稳了。”

  ……

  出租车在闽州市第一医院的大门前刚一停稳,林远付了钱便推开车门直接下车。

  他一边往大厅走,一边给夏侯昭发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急诊科,骨科抢救室门外。】

  林远抬头看了一眼指示牌,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走廊深处赶去。

  刚跑过一个转角,他就看到了等候区长椅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夏侯昭娇小的身躯紧紧蜷缩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上,那张原本十分精致可爱的娃娃脸,此时全被泪水浸湿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透着一股让人揪心的无助和脆弱。

  察觉到有人靠近,夏侯昭红着眼睛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是林远的那一刻,她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吧嗒”一下掉得更凶了。

  林远快步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身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他抬起双手,用手语关切地比划着:

  【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林远,夏侯昭咬着发白的嘴唇,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一边流泪一边着急地比划起来。

  林远看着她的动作,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夏侯昭的妈妈今天在家里突然发病,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导致了严重的骨折。

  幸好有好心的邻居及时发现,帮忙打了120,叫救护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安排手术……】

  夏侯昭比划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远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满眼乞求地向林远比划道: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

  【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

  看着眼前这个要强的女孩此刻的模样,林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握住了夏侯昭冰凉的手腕,打断了她: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阿姨赶紧做手术。】

  【有我在放心吧,别哭了。】

  就在林远安抚着夏侯昭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哗啦”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林远立刻站起身,顺势将夏侯昭也轻轻拉了起来,迎上前去说道:

  “医生您好,我是病人女儿的同学。”

  “她听力方面有些障碍,沟通不太方便,您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您转述。”

  听到这话,医生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焦急也缓和了几分。

  “太好了,你会讲话就行。”

  “刚刚跟这小姑娘沟通实在太费劲了,真是急死人。”

  医生翻开病历本,语速飞快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直接跟你交代一下病人的情况,你帮我转达给她。”

  林远点了点头:“您说。”

  医生解释道:

  “病人癫痫发作,失去意识后摔倒了。”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但这一摔导致了右小腿胫腓骨骨折。”

  “因为骨头错位比较明显,光打石膏固定不住,所以现在必须马上安排手术,进去打个钢板复位。”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伤虽然不致命,但病人年纪大了,一直拖着太受罪,得尽快做。”

  “至于费用,咱们现在不管是手术费、麻醉费还是住院费都不算高。”

  “但里面有一项钛合金钢板材料稍微贵一点,综合下来,你先去收费窗口交个两万块钱的押金。”

  说着,医生把一叠手术同意书和单子递给林远:

  “时间紧,你赶紧给她转述一下,让她作为直系亲属签个字。”

  “然后尽快去把费缴了,我们这边好准备推进手术室。”

  “明白了,交给我吧。”

  林远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对上夏侯昭那双充满惶恐和无助的眼眸,将医生的话向她转述了一遍。

  这里林远并没有隐瞒金额,因为作为直系亲属,签字的时候是必然会看到的。

  这不像之前老爹的手术,所有的流程都自己来解决,自然可以瞒天过海了。

  看到林远比划出“两万”这个数字,夏侯昭的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只知道妈妈需要做手术,却没敢想过居然需要这么多钱。

  两万块,对她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她们家平时连维持生活都很勉强,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不仅如此,之前为了给妈妈看病,家里早就欠了亲戚们一笔外债。

  只能平时省吃俭用,一年一点地慢慢还。

  亲戚们自家的日子也都过得紧巴巴的,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再开得了口去借钱?

  正因为实在走投无路,她在慌乱无助中,第一时间才想到了林远。

  在她的认知里,林远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自己创业还开了店,手里应该能有些钱可以借给她救急。

  其实想到这里,女孩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林远就算创业赚钱了,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挣来的,凭什么要借给自己呢?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很厚颜无耻。

  可是她真的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

  亲戚那边张不开嘴,自己又拿不出钱。

  除了林远,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求助,只能死死地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边这么想着,夏侯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心里越发讨厌这个给别人添麻烦的自己。

  现在听到要整整两万块,她的心彻底更是沉到了谷底。

  两万块,林远这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大家都还是学生啊。

  她用力咬紧嘴唇,拼命地对着林远摇头。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强忍着哽咽,伸手向林远急促地比划道:

  【你不用借给我了。】

  【我自己再去想想别的办法,我不该麻烦你的。】

  【对不起。】

  比划完这些,她微微低着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身就想往医生那边走。

  那娇小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令人揪心又心疼的倔强。

  她不想让林远因为帮不上忙而感到内疚,不想拖累他。

  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是个聋哑人呢?

  女孩的眼泪无声决堤,砸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如果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如果自己能听见声音、能正常地开口说话。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在课余时间像其他同学那样,去找一份家教兼职?

  是不是就能去更多的地方打工?

  那样的话,她就能多赚一点钱。

  哪怕是一点点,也能多攒下一部分积蓄。

  在面对今天这种情况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手足无措了呢?

  可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身体的残缺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困住了她。

  看着夏侯昭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林远心里一阵发堵。

  以他对这个女孩的了解,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两万块钱的数字实在太大了,大到让她那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彻底溃败。

  她宁愿自己去撞南墙,也不愿意再连累他。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夏侯昭被迫停下了脚步,却依然死死地低着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林远心里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安抚住女孩的情绪。

  他轻轻拉着夏侯昭的手腕,慢慢半蹲下身子,自下而上地迎上她那双满是泪痕的眼睛:

  【你不用担心。】

  【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你的老板。】

  【两万块钱而已,我手里还是有的,这点钱难不倒我,更不会拖累我。】

  林远目光坚定,继续认真地比划道:

  【你真的已经很棒了,不用这么难过。】

  【阿姨突发急病,你能冷静地跟着来到医院,还知道第一时间找人帮忙。】

  【换作是别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你是个非常棒的女孩。】

  就在林远用手语表达出这句话的瞬间。

  夏侯昭只觉得心底莫名淌过一阵暖流。

  那种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奇迹般地被驱散了许多。

  她怔怔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林远。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只有对她的肯定。

  夏侯昭紧绷的身躯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看着女孩渐渐平静下来,林远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你真棒】海克斯,在安抚情绪这方面,确实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林远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在夏侯昭的头顶上方扫过。

  刚赶到医院见到她的时候,林远就顺便看了一眼。

  那时夏侯昭头顶的数字是六十多,和几个室友差不多。

  这说明在潜意识里,夏侯昭已经把他当成了好朋友,这才会在这关头,鼓起勇气向他求助。

  而现在,那个原本停留在六十多的数字,已经悄然跳动,变成了“70”。

  好感度的上升,也能侧面反应女孩的心情。

  林远拉着夏侯昭的手腕,带着她重新走回等候区的长椅旁坐下。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用手语耐心地跟她讲道理:

  【这笔医药费我来帮你交,你不用觉得亏欠或者自责。】

  【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最重要的是让你妈妈赶紧进手术室,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关,知道吗?】

  【至于钱的事情,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解决。】

  【你什么都不用管,放心交给我,相信我。】

  看着林远这副模样,女孩的心里产生了久违的安全感。

  夏侯昭咬了咬嘴唇,眼眶再次有些泛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固执地摇头拒绝。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林远手里的那叠单据,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夏侯昭终于签好了字,林远也没有片刻的停顿。

  他把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递还给医生,然后拿着缴费单,转身大步朝着急诊大厅的收费窗口跑去。

  林远自己卡里还有个几万块钱的存款。

  别说两万块钱的押金,就算后续还要补交费用,他也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等林远拿着缴费凭证回抢救室门口时,夏侯昭的妈妈已经被医生和护士推了出来,正准备转移到手术室去。

  夏侯昭紧紧跟在推床旁边,眼眶红红的。

  林远走上前,把缴费单据交给了负责对接的护士。

  “行了,家属就送到这里吧,在外面耐心等着。”

  护士将推床推进了手术室的专用通道。

  随后“砰”的一声,手术室的大门在两人面前缓缓闭合。

  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也随之亮起。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远转过头,看着依然呆呆地望着手术室大门的夏侯昭,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拉了拉女孩的衣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长椅。

  夏侯昭这才回过神来,顺从地跟着林远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夏侯昭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她转过头,看着林远,双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随后抬起来,有些艰难地比划道:

  【我妈妈她得的是癫痫。】

  她比划完这句话后,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害怕看到林远异样的眼光。

  癫痫这种病,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眼里,总是带着一些可怕的色彩。

  林远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了然。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复她:

  【我知道,刚才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是因为癫痫突发失去意识,才不小心摔倒的。】

  看到林远并没有露出嫌弃或者害怕的表情,夏侯昭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眶却再次红了起来。

  眼泪又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她低着头,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比划着,带着深深的自责:

  【平时我都省吃俭用,我省钱就是为了给妈妈买癫痫的药。】

  【我以为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控制住的。】

  【可是药太贵了,我有时候只能让她少吃一点点,想省着点吃。】

  比划到这里,夏侯昭的双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如果我能多赚点钱,如果我不去省那一点药钱,妈妈今天就不会突然发病。】

  【就不会摔得这么严重,都是我的错。】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再次无助地哭了起来。

  林远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他没有去问夏侯昭为什么不找家里的亲戚借钱,也没有去追问她父亲在哪。

  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他大概也能猜到。

  在苦难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过于苍白。

  林远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女孩单薄削瘦的后背。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偶尔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路过。

  目光只是平静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对于缩在长椅上哭泣的夏侯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并非他们冷血无情,而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上班,每天都在面对着各种意外和生离死别。

  各种绝望崩溃的家属,他们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了。

  当医生是不能太过感性的。

  只有把心肠锻炼得足够坚硬,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才能在危急关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去救下更多的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侯昭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还微微晃了一下。

  林远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两人立刻一起迎了上去。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两人说道: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看到医生的嘴型,夏侯昭眼眶一热,对着医生深深地鞠了个躬。

  林远也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转头对医生说道:

  “辛苦您了医生,那阿姨接下来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医生点点头,仔细叮嘱道:

  “病人现在的麻药还没过,一会儿直接推去住院部的骨科病房。”

  “接下来就是住院观察治疗了,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是注意伤口抗感染,还要好好静养,暂时绝对不能下床走动。”

  “家属这几天辛苦点,尽量多陪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