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决战前的准备

唤醒室的门开着，贝尔法斯特站在控制台前，两枚魔方并排放在保存架上。

“主人，两枚铁血魔方，能量稳定。”

秦晚禾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点了下头。

贝尔法斯特将第一枚魔方放入唤醒舱。

蒸汽涌出，沿着舱壁往下淌。

白色的埃姆登站在左侧，长发垂到腰际，头上那根醒目的呆毛轻轻晃动，嘴角弯着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的制服是纯白色的，剪裁极贴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在白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

“埃姆登，为您献上爱与服从。”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天生的矜贵。

黑色的埃姆登站在右侧，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形，但唇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她双手抱胸，站姿比白色那位随意得多。

“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更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指挥官，支配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责任。埃姆登不是工具，是你的半身。白的说的是场面话，这才是真心话。”

“白的不等于假的。”白色埃姆登侧头看了黑色一眼。

“我又没说假的。只是她总挑好听的说。”

秦晚禾看着她们。

两个声音交替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但他就是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声音、哪个是回响。

贝尔法斯特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埃姆登小姐，欢迎回来。”

白色埃姆登微微欠身。

黑色埃姆登没动，只是将视线转向秦晚禾。

“指挥官，安排任务吧。”

“不急，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秦晚禾示意贝尔法斯特继续。

第二枚魔方放入唤醒舱。

蒸汽比刚才淡了很多，舱门滑开的时候，z47已经站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银灰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刘海几乎遮住了半边眼睛。

“我是z47。”

少女视线钉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停下来，像是发送了一条消息。

“指挥官。”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声音太大把什么东西震碎。

她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塞，塞了一半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新消息才重新塞回去。

“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任务吗，只要有网络就好。”

秦晚禾说：“……你去东线找苏维埃同盟。那边需要人手。”

……

专列从0号基地出发，车厢里只有三个人。埃姆登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那个侧过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黑色那个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z47坐在对面，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每隔一会儿就按一下侧面键，点亮屏幕，看一眼，再熄灭。重复了很多次。

“你在看什么？”

白色埃姆登转过头问她。

“消息。”z47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挥官没有回。”

“你发了什么？”

z47犹豫着把手机屏幕转向埃姆登。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文字：“指挥官，z47已就位。”

“指挥官忙。不是不理你。”

z47把手机收回来，又看了一眼屏幕，按灭了。

黑色埃姆登睁开一只眼睛。

“她说的对。你要是坐立不安，等到了前线打几仗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打起来什么都忘了。”

z47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处，拉上了拉链。

……

东线前进基地。

月台上堆着成捆的建材和弹药箱，蛮啾们还在加班，黄色安全帽在昏暗的灯光下晃来晃去。

苏维埃同盟站在月台中央，看着车厢门打开。

埃姆登先走下来。白色那个站在月台上环顾四周，黑色那个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堆场的每一个角落。

苏维埃同盟看了她们一眼。“埃姆登。”

“苏维埃同盟。”白色埃姆登微微欠身。

苏维埃同盟转身往指挥帐篷走。“跟上，先熟悉情况。明天一早推进。”

指挥帐篷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桌上摊着一张东线全幅地图。苏维埃同盟站在桌边，手指在地图上从当前控制区的位置一直划到最东边的海岸线。

那里标注着一个红圈，旁边写着“预定终点”。

“明天全部力量往东推。目标，海岸线。”

她看着桌边围着的几个人。z1双手抱胸，z2在终端上记录。欧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维内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闭着眼，像睡着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布吕歇尔站在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金色的双马尾在门帘边晃来晃去。

“苏盟！明天布吕歇尔打头阵好不好？”

罗恩走进来，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推进路线上。

“中段丘陵地带视野不好，需要侦察。我和布吕歇尔走前面。”

“行。”苏维埃同盟说。

布吕歇尔从门口蹦进来，凑到桌边看地图，金色马尾几乎扫到欧根的脸上，手指戳着地图上一个标着“旧公路”的位置。“这里，布吕歇尔跑过！路面虽然裂了，但还能走车。”

罗恩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的位置。“你什么时候跑过？”

“上次！你和苏盟开会的时候，布吕歇尔自己出去跑的！”

“z47，你明天跟欧根的中队。”苏维埃同盟看了她一眼。

“嗯。”

布吕歇尔凑过来，歪着头打量z47手里的手机。“你在看什么呀？指挥官的消息？”z47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没有。”

“布吕歇尔也给指挥官发过消息！他回了！回了一个‘好’字！”布吕歇尔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指挥官亲自回的！”

z47看了她一眼，又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点亮屏幕，看了一眼，熄灭。

罗恩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别逗她了。”

布吕歇尔哦了一声，反而凑得更近了。

“布吕歇尔告诉你一个秘密，指挥官其实每条消息都会看，只是有时候太忙了来不及回。所以你的消息他一定看到了！”

苏维埃同盟直起身。

“散会。明天五点出发。布吕歇尔和罗恩走前卫，z47跟欧根中队，埃姆登跟北线。”

帐篷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布吕歇尔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苏维埃同盟面前站定，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苏盟！明天布吕歇尔一定把路探得清清楚楚！”

苏维埃同盟看了她一眼：“嗯。”

布吕歇尔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

天还没亮透，车队已经在装载点集结了。

布吕歇尔站在头车旁边，双手叉腰，看着东边的天际线。

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白色的，把远处的丘陵轮廓勾出一条模糊的边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东边喊了一声：“呀吼——！”

回声从丘陵那边弹回来，拖了很长，越来越弱。

周围正在装车的蛮啾们被吓了一跳，有的从小推车上摔下来，有的把弹药箱掉在了地上，叽叽喳喳地叫成一片。

罗恩从第二辆车里探出头，看着布吕歇尔。

“喊完了？喊完上车。”

布吕歇尔转身跑回头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出发！”

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小声了很多，但音量仍然比正常人说话大了不少。

z1从驾驶座看了她一眼。

“你坐我的车？”

“布吕歇尔坐前面，视野好！万一前面有怪物，布吕歇尔第一个看到！”

z1没再说什么，发动引擎。

车队从头车开始，一辆接一辆地移动。头车的尾灯在晨曦里亮着红色的光，后面的车灯跟着亮起来，在灰白色的晨幕里连成一条断续的光带。

苏维埃同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旷野。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罗恩在后面那辆车里，z2开车。

她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在小腹前交叉，拇指互相绕着圈。

车队离开装载点后，路面越来越窄。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两道车辙印，车辙印之间长满了枯草，草茎刮着车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布吕歇尔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的气在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雾，她用袖子擦掉，又贴上。

“布吕歇尔看到丘陵了！前面！”

苏维埃同盟从后排往前看。

地平线上，丘陵的轮廓从灰白色的晨幕里浮出来，不高，连绵着，像几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丘陵之间的低洼地带就是干河床，卫星图上标注的那条路线从那里穿过去。

z1放慢了车速。

雷达屏幕上开始跳出光点，一个，两个，五个，越来越多，挤在屏幕右侧的边缘，从丘陵方向向东延伸。

“苏盟，前面有能量信号。密度不小。”

苏维埃同盟看着那片丘陵，光点还在增加，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原地游荡。

“z1，靠边停。”

车队停在一处干河床的拐弯处。

苏维埃同盟推开车门跳下去，布吕歇尔紧跟着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恩从后面那辆车走上来，站在苏维埃同盟身侧，看着丘陵的方向。

“前出侦察。布吕歇尔，罗恩，你们走前面。z1带车队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布吕歇尔已经跑了出去。她的金色双马尾在身后甩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丘陵的阴影里开始有紫色的光在闪。

布吕歇尔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朝罗恩比了个手势，罗恩看懂了，微微点头。

布吕歇尔从石头后面闪出来，舰装展开，副炮连发。

炮弹打得很急，落点散，覆盖面大，将丘陵阴影里涌出的第一批怪物炸得东倒西歪。

罗恩从侧面绕过去，用手势告诉布吕歇尔移动的方向。

布吕歇尔看了一眼，边打边往罗恩指示的方向移动，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夹角，把怪群的注意力从车队方向引开。

苏维埃同盟站在车边，看着那两道身影在丘陵之间移动。

布吕歇尔的炮声响亮，节奏快。罗恩偶尔抬手补一炮，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布吕歇尔的火力缝隙里，把漏掉的怪物点掉。

“走。”

苏维埃同盟拉开车门，坐进去。

z1发动引擎，车队缓慢跟进。

布吕歇尔和罗恩的配合一直持续到干河床的尽头。丘陵的阴影退到身后，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灰白色的盐碱地平坦地向东延伸，直到天际线。

布吕歇尔在一处高地上停下来，喘着气，额头上有汗珠，金色双马尾有几缕散开了，贴在脸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绳，咬住一头，另一只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一起，三两下扎好。

罗恩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前面还有多远？”

布吕歇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地图，展开，蹲下来铺在石头上。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当前位置划到最东边的海岸线。

“大概……这么远！”

她说不出具体数字，手指停在了红圈的位置。

苏维埃同盟的车队从后面跟上来。她推开车门，看着东边的地平线。

“走。天黑之前要到海岸线。”

太阳偏西的时候，车队终于听到了海浪声。

布吕歇尔把头伸出车窗，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扯。

“布吕歇尔闻到海的味道了！咸的！”

罗恩在后面那辆车里，她打开车窗，海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车队翻过一道缓坡，前方的视野猛然打开。

灰蓝色的海面铺到天际线，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碎成白色的泡沫。灰白色的沙滩和北线一样，这里的沙滩更宽，纵深更远，从海浪拍打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沙丘脚下，沙丘上长着低矮的灌木，枝条被海风吹得倒向一边。

苏维埃同盟从车上下来，军靴踩进沙子里。

布吕歇尔已经跑到了海边，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上。

“好凉！”

她弯腰用手掬了一捧海水，举到嘴边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

“咸！”

罗恩站在沙滩边缘，双手抱胸看着布吕歇尔在水边跑来跑去。

“苏盟！这里！”

布吕歇尔站在一块凸出海面的岬角下方，仰头看着上面。岬角不高，但顶部平坦，面积够大，三面环海，只有北侧一条窄路与陆地相连。

苏维埃同盟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北侧是缓坡，适合建公路；南侧是陡崖，天然的防御屏障；西侧连接着陆地方向的盐碱地，东侧和北侧都对着海。

“就在这里建基地。”

工程队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黄鸡们推着小车、扛着工具，沿着缓坡往上爬。工头站在岬角顶部，举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基地的规划图，指挥部在中央，炮塔在四角，雷达站在最高处，仓库和宿舍在背海一侧。

混凝土预制块从平板车上卸下来，用吊车吊上岬角，一块一块地拼装。

焊接的火花在暮色里格外刺眼，一明一暗的。

布吕歇尔站在岬角边缘，往下看。

海浪拍在崖底的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回头朝苏维埃同盟喊：“苏盟！这里能看到好远好远！”

罗恩走到她旁边看着西边的方向。夕阳把旷野染成一片橙红色，车队来时的路上，尘土还没落下去，在暮色里飘成一条灰黄色的带子。

“明天开始建炮塔。”

苏维埃同盟走到她们身边，“一周之内，这里要变成能打能守的堡垒。”

布吕歇尔转身面对苏维埃同盟，立正。

“布吕歇尔帮你搬钢筋！”

罗恩看了她一眼。

“你搬得动吗？”

“布吕歇尔很有力气的！”她弯起手臂，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

黄鸡们把第一根钢柱立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岬角顶部的平台上，混凝土预制块的拼接进度刚过三分之一。

工头站在未完工的指挥部屋顶上，朝吊车司机比划方向。

布吕歇尔蹲在弹药库地基旁边，手里拿着一捆钢筋的绑扎铁丝，正在往钢筋笼上绕。她的手法不太熟练，绕了几圈就松了，又拆开重新绕。罗恩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铁丝，三两下就绑好了。

“这样。绕两圈，拧紧。”

布吕歇尔接过罗恩递来的铁丝，学着绑了一个，还是松，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把绑好的钢筋笼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拿起下一根铁丝。

“布吕歇尔以前没干过这个。”

“看得出来。”罗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去看炮塔基座的浇筑情况。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从岬角北侧传过来，搅拌机出料口的灰色浆料落入泵车的料斗，泵车把浆料通过管道输送到基座模板里。工头蹲在模板边缘，用手电照着浆料表面，看它流动的速度和均匀程度。

z1从斜坡上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终端，屏幕上是一张旧时代的工程图纸，扫描件，边缘发黄，但尺寸标注还看得清。

“苏盟，北边的船坞位置确认了。离这里大概七十公里，半沉状态，但龙门吊还在，没倒。”

苏维埃同盟接过终端，放大图纸。船坞的结构图显示有两条滑道，一座龙门吊，配套的厂房和仓库。龙门吊的起吊能力标注着数字，单位是旧时代的吨位。

“龙门吊还能用吗？”

“看过照片了，说轨道变形了，但主梁没锈透，能修。”z1把终端翻到下一张照片，龙门吊的主梁横跨在半沉船坞上方，表面全是铁锈。几只黄鸡站在主梁上，正在用超声波测厚仪检测钢板的剩余厚度。

苏维埃同盟把终端还给z1。“明天调一队人去船坞，先把可用的设备拆回来。龙门吊、卷扬机、船用发动机，能拆的都拆。”

z1在终端上记了一笔。布吕歇尔从钢筋堆那边探出头。

“我也去！布吕歇尔力气大，能搬东西！”

“你留在这里搬钢筋。”

苏维埃同盟说完，转身走向指挥部的方向。

布吕歇尔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绑钢筋。

船坞的拆除工作比预想的顺利。

第二天一早，z1带队赶到北线船坞的时候，黄鸡们已经在清理轨道上的淤泥了。龙门吊的主梁架在半空中，钢索从滑轮上垂下来，末端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吊钩。吊钩在海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z2蹲在轨道旁边，用水平仪测量轨道的变形量。每测一个点就在轨枕上用粉笔画一个圈，圈里标注着偏移的数字。黄鸡们跟在她后面，用液压千斤顶把变形的轨道一点一点顶回去，再用水平仪复核。

罗恩站在船坞边缘，看着不远处那艘半沉的船体。船体的上层建筑已经烂光了，只剩下吃水线以下的壳子，壳子内部灌满了水，水面上漂着油污和铁锈。几只黄鸡划着橡皮艇靠近船体，把缆绳系在露出来的舷梯支柱上。

“下面还有东西？”布吕歇尔凑过来。

“声呐显示舱内有金属物体，尺寸不大，像是设备。”罗恩把终端上的声呐图像放大给她看，“可能是发动机。如果能拆出来，修一修还能用。”

布吕歇尔往船体的方向走了几步，水没过她的靴底，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退回来。“水好脏。”

罗恩没理她，沿着船坞边缘往前走了一段，走到一处混凝土平台上。平台下方是干船坞的底部，淤泥堆了半人高，淤泥里露出来的东西不少，管路、阀门、锈成一团的电线。

南线的清剿比北线和中线都简单。

怪物的移动路径一目了然。

维内托站在一处废弃的公路桥墩上，看着利托里奥和扎拉在开阔地边缘来回穿梭。

波拉开着装甲车在公路尽头画圈，车尾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飘成一片灰黄色的雾。

“维内托，东边那片裂缝清完了。”利托里奥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桥墩下面，仰头看她。“剩下几只在南边洼地里，波拉已经过去了。”

维内托从桥墩上跳下来，“清完这里，南线就安全了。”

“安全了？”利托里奥嘴角一咧，“那是不是可以调去东线了？”

维内托看了她一眼。“你很想打？”

“谁不想？打了这么久，谁不想第一个冲过去看看海那边有什么。”

维内托没接话。她看着东边的方向，天际线上那片紫色的光晕还在，比以前淡了一些，但还在。

她拿起终端，给秦晚禾发了一条消息：“南线开阔地清剿完成。安全区已延伸至海岸。下一步方向？”

过了几分钟，秦晚禾回了一条：“东线集结。”

利托里奥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吹了个口哨。

“终于。”

通讯器响的时候，秦晚禾正在看沙盘上那条从内陆延伸到海岸的绿色安全区。

贝尔法斯特走过去按下接听键，企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海风背景的沙沙声。

“深海裂隙的频率又加快了。现在每四十分钟一次，比上周缩短了整整二十分钟。”

秦晚禾走到沙盘前，放大太平洋海域的实时监测图。

那片紫色光斑的亮度曲线在过去几天的数据图上画出一条陡峭的上升线。

光斑周围的能量触手比上个月多了不止一倍，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在往东海岸方向延伸。”

“潜艇编队的最新侦察数据已经传过去了，发现了新的能量结构。”

贝尔法斯特在控制台上调出潜艇编队发来的声呐图像。画面是灰蓝色的，深浅不一的色块拼出水下地形。在图像右下角，一串规则的、连续的光点组成了一个弧形，像某种建筑的轮廓。

“这是什么？”秦晚禾问。

企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知道。不是天然地貌，也不是旧时代的沉船。”

“能靠近侦察吗？”

“试过了。潜艇一靠近，周围的虚空怪物密度就暴增。它们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秦晚禾看着那些光点，“继续监视。不要硬闯。东线这边正在建前沿基地，一周内完工。等基地稳了，再考虑下一步。”

远程会议的屏幕亮了七块。苏维埃同盟站在东线前沿基地的指挥帐篷里，身后是正在施工的工地，焊接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维内托在5号庇护所的沙盘前，利托里奥靠在她身后的墙上，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

俾斯麦在0号基地的货运站，背景是黄鸡们推着小车经过的声响。

“东线前沿基地一周后可以投入使用。”

苏维埃同盟的手指在屏幕上调出基地的施工进度图，“指挥部、雷达站、炮塔群和弹药库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宿舍和仓库还在建。边建边用，不耽误。”

“南线的安全区已经和东海岸连上了。从南边过来的补给不用再绕路。”

“北线的船坞正在拆，龙门吊和发动机下周能运到前沿基地。”

俾斯麦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导弹井的产能已经提到上限，可以覆盖东海岸近海区域。如果裂隙方向的怪物大规模涌过来，导弹能先打一波。”

企业开口：“东线基地建好之后，下一步是跨海。”

她的语气平淡，“裂隙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秦晚禾看着屏幕上七块亮着的窗口。

“所有人听好。一周后，东线前沿基地完工。各战线抽调舰娘到东线集结。导弹井进入战备，潜艇编队每天汇报裂隙动态。跨海的时间不多了。”

苏维埃同盟第一个应声。

“北线抽调z1、z2、埃姆登。”

维内托把能量棒包装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南线利托里奥、扎拉、波拉先去。我留守，等第二批。”

企业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西线不动。列克星敦和约克城留在这里盯着裂隙。我一个人去东线就够了。”

“再加一个关岛。”

俾斯麦最后说。“铁血的工程队会留在东线协助工事。欧根已经在了。”

秦晚禾关掉通讯。七块屏幕依次暗下去，指挥室的光线暗了一截。贝尔法斯特把一杯新沏的红茶放在沙盘旁边。

“主人，一周后各线舰娘就会陆续抵达东线。”

秦晚禾端起茶杯。

“前线指挥交给你苏盟。后勤你盯着。”

“是。”

前沿防御基地完工的那天，海上起了雾。不是那种笼罩一切的大雾，是一层薄薄的、贴着海面的雾气，把海平线模糊成一条灰白色的弧线。

苏维埃同盟站在新落成的指挥塔上，手扶着混凝土护栏，看着东方的天空。

天还没亮透，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雾气染成淡金色。

埃姆登站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白色那个靠墙站着，黑色那个坐在楼梯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在翻。

“你紧张吗？”白色埃姆登问。

“不。”

“骗人。”黑色埃姆登把杂志合上，“你的手攥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苏维埃同盟松开手，“在想海那边的事。”

白色埃姆登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海面。

“海的对面，有许多沉睡的姐妹。她们的魔方散落在深海里。”

黑色埃姆登站起来，把杂志扔到一边，双手抱胸。“打完这场仗，就能把她们接回来了。”

布吕歇尔站在海岸边的礁石上，双手叉腰，迎着海风。海风把她金色的双马尾吹得往后飘，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海面喊了一声：“呀吼——！”

回声从海面上弹回来，被雾气吸收了一部分，变得闷闷的。

她转身冲罗恩挥手。“罗恩！上来啊！这里能看到对面！”

罗恩抱着双臂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你看到什么了？”

布吕歇尔踮起脚尖，往远处张望了半天。“……雾。好大的雾！”

罗恩从石头上直起身，拍了拍军装后摆上的灰。她走到布吕歇尔旁边，没有爬上礁石，只是站在沙滩上，看着雾气里的海面。

“等雾散了，就能看到了。”

布吕歇尔从礁石上跳下来，靴子陷进沙子里。

“布吕歇尔等不及了！罗恩，你说跨海的时候，谁会第一个冲过去？”

罗恩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海面上。

“谁第一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人，后面要有人跟上。”

“那布吕歇尔冲第一个，罗恩你第二个！”

“你的鞋带开了。”

布吕歇尔低头看了一眼，左脚的鞋带果然散开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嘴里嘟囔着“刚才跑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周后。

秦晚禾在0号指挥室收到前沿基地完工的消息。

贝尔法斯特把终端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苏维埃同盟站在指挥塔上，身后是灰蓝色的海面和薄雾，身前是刚浇筑完的炮塔基座和新立起来的雷达天线。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文字：“东线前沿基地已完工。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秦晚禾把终端放到沙盘旁边。

他在地图上找到东线基地的位置，沙盘上那个位置亮起一个蓝色的光点。绿色安全区的边界已经一路延伸到那里，和蓝色的光点重叠在一起。

“主人，下一步就是跨海了。”

秦晚禾看着那条从大陆腹地一直延伸到东海岸的绿色安全区。

“前沿基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