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8号庇护所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8,431 字
6号庇护所。
秦晚禾从专列上走下来的时候,企业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她穿着蓝白色的军装,领口的领带系得严严实实,白色长发披在肩上,被通风口吹下来的风撩起几缕。
“指挥官。”
“车准备好了。”
关岛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终端,正在看什么。看到秦晚禾,她抬起头:“企业说你要亲自去,我就跟来了。”
巴尔的摩从月台另一侧走过来,肩膀上扛着那根钨钢动能球棒。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外面套着深色的短夹克,下半身是军裤和军靴,球棒在月台的灯光下泛着哑光。
布莱默顿跟在她后面,粉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着,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弹药箱的网兜。
“指挥官,北边冷够了,来西边晒晒太阳?”
“西边也不暖和。”秦晚禾把装着微缩核心的特制容器从腰间解下来检查了一下,又扣回去。
布莱默顿把网兜放到一边,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容器:“就这个小东西,能长出一座庇护所?”
“你上次在列车编组站挖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东西。”巴尔的摩瞥了她一眼。
“那时候我还没睡醒。”布莱默顿理直气壮。
关岛收了终端,冲企业抬了抬下巴:“车呢?”
企业在前面带路。
月台出口停着三辆车。
头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越野车,车身两侧焊着钢架,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
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运兵车,车厢里坐着蛮啾,黄色的安全帽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企业拉开头车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秦晚禾拉开副驾驶的门。
巴尔的摩拉开后座的门,把球棒横着塞进座位底下,关上车门的时候车身晃了一下。
“布莱默顿呢?”秦晚禾问。
“她押后面的物资车。”
企业挂上档,车子驶出月台,沿着防爆坡道往上开,“关岛、约克城、大黄蜂都在后面那辆。半路上如果遇到怪物,她们能应付。”
巴尔的摩从后座探过头来:“指挥官,你那个核心,放下去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好?”
“三分钟左右。”
“这么久?”巴尔的摩皱了一下眉,“那得清场。三分钟够怪物冲好几波了。”
“所以我才让你们跟着。”秦晚禾说。
企业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上一条碎石路。路面不平,车身颠了一下。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秦晚禾。
“这是我们昨天侦察到的位置。”她说,“一个旧港口,有码头和仓库的遗迹。地势高,视野开阔。关岛测过水深了,港湾能停小型运输船。”
秦晚禾展开地图。
企业在上面标了一个红圈,坐标旁边写着坐标,字迹工整。港口的位置在海岸线的中段,背后是丘陵,前面是大海,左右两边都有天然的岬角把港湾包住。
“地形不错。”秦晚禾把地图折起来。
“是不错。”
巴尔的摩从后座把地图抽过去看了一眼,又扔回来。“关岛测水深的时候差点掉下去,”她说,语气里带着笑,“我站在码头边上拉了她一把。”
“她怎么说?”
“她说‘我故意的,看看水有多深’。”
车队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碎石路变成了几乎没有路的碎石滩,地上全是拳头大的石头和干枯的草根。企业放慢了车速,方向盘在手里来回打着,避开那些大块的碎石。
前方的地平线慢慢变宽,灰白色的天幕下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带状区域。靠近岸边的地方能看到旧时代码头的残骸。混凝土的栈桥断成了几截,钢筋从断裂处伸出来,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仓库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还在,墙面上能依稀看到褪色的标识牌,港区的路面被碎石掩埋了大半。
企业把车停在一处高地下面,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秦晚禾跟着下车,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巴尔的摩从后座出来,弯腰从座位底下抽出球棒,在手里转了一圈。
后面两辆车也停了。关岛第一个跳下来,约克城跟在后面,长发被风吹乱,她伸手拢了一下。
大黄蜂从车厢里蹦出来,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只蛮啾,蛮啾叽叽喳喳叫着跑开了。
布莱默顿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秦晚禾身边。
“指挥官,选个地方吧。”
秦晚禾环顾四周。这片高地在港口的中段,地势比周围高出十几米,顶部平坦,面积足够建一座标准规模的庇护所。
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港湾,远处的海平线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弧线。
“就这里。”
秦晚禾走到高地中央,蹲下来,把核心容器从腰间解下来。
巴尔的摩提着球棒走到高地边缘,往下面看了一眼。碎石滩上什么都没有,远处的码头残骸在风中沉默着,海面上只有灰色的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拍在栈桥残柱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现在没东西,但等我把核心按下去,附近的虚空怪物会被能量波动引过来。”
“清场的事交给我们。”
关岛从高地另一侧绕过来,站在巴尔的摩旁边,随时准备启动舰装。约克城和大黄蜂已经展开了舰载机,几架侦察机从她们身后的飞行甲板跃出,拖着蓝色尾焰升空,在港口上空盘旋。
布莱默顿走到秦晚禾身后,双马尾在风中晃着。“指挥官,你按,我盯着后面。”
秦晚禾打开容器,取出微缩核心。
拳头大小的立方体,表面光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蹲下身,将核心按进土里。
核心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蓝色的能量从核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沿着地面蔓延,金属骨架从蓝光中凝结成型,粗壮的钢柱一根接一根从地面升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巴尔的摩提着球棒站在高地边缘,眼睛盯着远处的碎石滩。
“来了。”
三只,五只,七只,越来越多。
“关岛,左边。”
关岛已经展开了舰装,三联装305毫米主炮从她身后探出,炮管上扬,指向左侧的怪群。她没有犹豫,直接开火。三发主炮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进怪群,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几只还没完全成型的怪物掀翻,紫色的能量碎片在半空中崩解。
约克城的舰载机从高空俯冲下来,投下的航弹精准地砸在怪群中心。爆炸的火光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大黄蜂的轰炸机紧随其后,将外围的怪物炸得七零八落。
布莱默顿守在高地的背面,副炮连发,用密集的火力封住了一只试图从侧翼爬上来的怪物。那只怪物的能量躯壳在弹雨中被撕碎,化作紫色的光尘消散在风中。
“巴尔的摩,把中间那只大的清掉。”
巴尔的摩已经从高地边缘跳了下去。她踩着碎石冲向最密集的那片怪群,球棒顶端的重力加速阵列亮起耀眼的蓝光,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砸在最大的那只怪物身上。
“砰——!”
那只怪物在被击中的瞬间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崩解成漫天光尘。光尘还没落地就被海风吹散了。
“痛快!”巴尔的摩借着挥棒的惯性转过半圈,反手又是一记横扫,将侧翼扑上来的两只怪物同时砸飞。
不到十分钟,高地周围恢复了安静。碎石滩上只剩下焦黑的弹坑和碎裂的石头。虚空怪物的光尘已经被海风吹得干干净净。
巴尔的摩扛着球棒走回来,鞋底沾着灰,呼吸只是比平时重了一点。
“三分钟,还挺准。”
蓝光消散。
一座全新的庇护所矗立在高地上。
深灰色的装甲墙体,方方正正的结构,正门对着大海,屋顶的雷达天线已经开始旋转,转一圈停一下,再转一圈。自动炮塔的基座预留了安装位置,炮塔还没装,只露出几个黑洞洞的接口。
布莱默顿从高地背面绕回来,看了一眼新落成的庇护所,吹了个口哨。
关岛走到企业身边,看着庇护所的正门。“这下咱们在西边有据点了。”
企业点了点头,转向秦晚禾。“8号庇护所,命名呢?还是就叫8号?”
“就叫8号。简单好记。”
巴尔的摩把球棒往肩膀上一搁,大步往庇护所的方向走。“那我先去把周围的路标一下。看看哪个方向能通车。”
企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她就闲不住。”
她转回头,看着秦晚禾。
“指挥官,进去看看?”
秦晚禾迈步走向庇护所。
液压闸门感应到他的靠近,向两侧滑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走廊的墙壁是裸露的装甲板,照明灯已经自动亮起,地面是防滑钢板,和6号庇护所的配置一模一样。
企业跟在后面走进来,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关岛和布莱默顿也跟了进来,巴尔的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通信系统能用吗?”
企业走到走廊一侧的墙边,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两下。屏幕亮起,显示着庇护所的各项基础数据:能源在线,防御系统待机,宿舍可用,仓库空置。
“能。”企业说,“信号稳定。”
秦晚禾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企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站在庇护所门口,看着面前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色大海。
“接下来呢?”企业问。
“先把周围的区域清干净。把补给线稳定下来。然后,”秦晚禾看着海平线,“往海里出发。”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将面临最大的战斗压力。”
企业沉默了两秒,手指在腰侧的舰装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
远处,巴尔的摩站在一道土坎上,球棒杵在地上,正在往远处张望。关岛从另一边走过来,冲她喊了一句什么,巴尔的摩回头应了一声。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秦晚禾拢了一下外套的领口。
“回去吧,”企业说,“这里风大。”
……
南线的阳光比西海岸烈得多。云层稀薄,阳光直直打在沙地上,连空气都泛着一层白晃晃的热浪。维内托站在太阳能电站的边缘,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眼前那片泛着蓝光的金属方阵。
“合闸了。”利托里奥的声音从逆变器室那边传过来。
维内托抬眼看过去。逆变器室的门开着,利托里奥站在控制面板前,手放在总闸的把手上。扎拉蹲在她旁边,盯着仪表盘。波拉站在室外,手里拿着万用表,线夹夹在一条裸露的电缆接头上。
“电压稳定。”波拉说。
利托里奥把总闸推了上去。逆变器室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控制面板上的绿灯一排接一排亮起来。仪表指针跳动了几下,然后停在额定范围内。
扎拉站起来,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日发电量达标,储能系统正常。一期够我们用一半的电。”
维内托没有动,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咖啡,又抬起头看向那片电池板。
阳光下,玻璃表面反射着刺目的光,一排排支架在沙地上投下整齐的影子。
蛮啾们已经开始清理电池板之间的过道了,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推着小车,黄色的安全帽在蓝色的板子中间一蹦一蹦的。
利托里奥从逆变器室走出来,工装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脸颊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渍。她走到维内托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样?够不够气派?”
“还行。”维内托说。
“还行?”利托里奥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铁血那帮工程师天天催材料,蛮啾们加班加得腿都短了一截,你就说还行?”
“那我说什么?说你是全撒丁最伟大的工程师?”
利托里奥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扎拉从逆变器室走出来,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手里拿着一杯新沏的咖啡。她走到维内托面前,把杯子递过去。“热的。”
维内托接过杯子,把手里那杯凉的放到一边,喝了一口。
波拉从电缆接头那边站起来,把万用表的线夹收好,走到扎拉身边。“逆变器温度有点高,还在安全范围,但夏天之前得把散热风扇换了。”
“铁血那边说下周到货。”扎拉说。
“那不是下周吗?今天才周一。”利托里奥皱了皱眉。
维内托端着咖啡,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还在延伸的支架上。二期扩建的基座已经打好了,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等着下一步施工。蛮啾们正在用推车搬运钢构件,几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头蛮啾站在脚手架旁边,举着发光的指挥棒,叽叽喳喳地喊着号子。
“二期什么时候能完?”维内托问。
“支架已经预制了一半。”扎拉翻了一下记录板上的日程,“材料到位的话,两周。”
维内托点了点头,把咖啡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利托里奥拿起来晃了晃,确认里面确实没剩了,才放回去。
“散热风扇的事,”维内托说,“催一下贝尔法斯特。别等到货了才说,今天就去催。”
“好。”扎拉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
波拉蹲在一排电池板下面,用手摸了摸支架的焊缝。
“刚才测接地的时候发现有一段线缆接头有点松,我已经拧紧了。其他都正常。”
“辛苦了。”
利托里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油渍。纸巾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她把纸团成一团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回去吧。今天累死了。”利托里奥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油田那边今天怎么样?”
“流速稳定,液位快满了。”扎拉说,“蛮啾说罐容还能再撑几天,等炼化设备到了就得赶紧用。”
“炼化设备呢?”
“图纸已经给贝尔法斯特了,她说一周内能出第一套。”
维内托点了点头,扎拉跟在后面,浅口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波拉已经坐进了车里,正在系安全带。利托里奥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维内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扎拉从另一边上车,关上门。车子颠了一下,驶上碎石路。窗外的电站越来越远,那片泛着蓝光的方阵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块。
“明天往北边送电。”维内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
“送到哪儿?”利托里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油田。炼化设备到了,用电的地方多。”
……
金狮站在小岛的最高处,俯瞰整个3号庇护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海面照成一片浅蓝色。
七省蹲在岸边,手伸进海水里,掬了一捧,看着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金狮走过去。
“盐度降到安全线以下了。”七省说,指了指海面,“你看,那边有鱼。”
金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银色的鱼脊在水面下一闪而过,留下一圈渐渐扩大的涟漪。她打开终端,调出安全区地图。3号庇护所的绿色区域和2号庇护所的绿色区域之间,原本有一道狭窄的灰色缝隙,现在那道缝隙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
“昨天最后一批虚空怪物被清理掉了。”七省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从3号到2号的海上航线已经安全。补给船可以直接走直线,不用再绕了。”
金狮把地图截图保存,给秦晚禾发了一条简报:“3号与2号之间的安全区已连片。下一步,生态修复将沿大陆架向0号基地方向延伸。”
七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土壤有机质还在回升。第一批蚯蚓是上个月引进的,现在已经繁殖开了。植物的根系扎得比以前深,草皮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下雨就被冲走。”
“虫子呢?”
“有了。”七省翻出一张照片,是小岛岸边拍的。一簇不知名的野花开在石缝里,花瓣是淡紫色的,一只蜜蜂停在上面,后腿上沾着两团亮黄色的花粉。
金狮把这张照片也一起发过去,附了一句话:“昆虫回归。生态系统正在重建。”
“打通3号到0号。需要什么支持?”
金狮把终端举到七省面前让她看。七省想了想:“设备。生态监测站只有3号有,0号那边还没有。要打通,得在中间设中转站。”
“先做计划,回去再报。”金狮把终端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3号庇护所的外墙就在前面,墙体上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盐霜,是海风长年吹打留下的痕迹。门口停着一辆小型运输车,几个蛮啾正在往车上搬东西,黄色的安全帽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今天回2号?”七省问。
“嗯。”
“去2号看看那边的草场。听z23说,他们那边也开始搞种植了,但土壤偏碱性,有些草种不活。”
七省发动车子,驶上通往码头的路。小岛的植被比几个月前好多了,石缝里长满了苔藓和地衣,路边的盐碱地上铺着一层灰绿色的草,不高,但密。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淡淡的植物气息。
远处,净化设备还在运转。巨大的白色罐体在阳光下泛着光,管道里传来持续的低频嗡鸣。清澈的水从排水口涌出来,落进海里,在海面上冲出一片淡蓝色的区域,和远处灰黑色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七省看了一眼后视镜。“净水范围又扩大了。声呐显示的鱼群比上个月多了好几群。”
金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快了。最多再有一年,这片海就能恢复到旧时代的样子。”
……
苏维埃同盟站在7号庇护所新搭建的指挥室里,看着墙上那幅北线全幅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着矿体的位置、道路的走向、补给点的分布。z23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数据板,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冶炼厂试车成功了。”z23把数据板递过去,“第一炉钢坯已经下线,这是样品照片。”
苏维埃同盟接过数据板,翻了一下。
“质量不错。”她把数据板还回去,“弹药车间呢?”
“今天下午投产。”z23又翻了一页,“生产线已经调好了,第一批弹壳正在冲压。产能的话,每天两百发大口径的炮弹,还能往上提。”
苏维埃同盟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窗外是矿场,几条传输带在暮色里缓慢运转,黑色的矿石从传送带上滑下来,堆成小山。
蛮啾们戴着黄色安全帽,在小山之间穿行,有的开着推土机,有的拿着记录板。
欧根亲王今天穿了一件铁血的深色军装,领口微敞,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她靠在指挥室门框上,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苏维埃同盟。
“雷达站覆盖范围我测过了。”欧根喝了一口咖啡,“南边有个死角,需要再补一座。”
“设备在路上了。”
“我那边有几台旧炮塔拆下来的零件,能用上。火控系统和铁血的制式不一样,要改装,但比从头造省事。”
z23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零件的尺寸和规格在屏幕上标注得很清楚。“这个接口不对,需要转接法兰。”
“所以我说要改装。”
“你这边有车床吗?”
“有。”z23说,“但不是精密级的,太小的公差做不了。”
“那先看看。不行再找0号。”
远处传来蛮啾叽叽喳喳的声音。透过窗户能看到新修的热水浴室门口排着队,黄色的安全帽一溜排开,有的蛮啾还拿着脸盆和毛巾,在队伍里叽叽喳喳地聊天。
“现在洗澡都不用抢了。”
欧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像个庇护所。以前就是个矿工棚子。”
苏维埃同盟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终端,给秦晚禾发了一条消息:“7号已具备独立作战保障能力。欧根协助完善了防空网。可支援2号、3号之间的运输线。”
秦晚禾的回复来得很快:“弹药产能报一下。”
苏维埃同盟看向z23。“多少?”
z23飞快地报:“每天两百发大口径炮弹,小口径翻倍。如果铅锌矿投产,还能加。”
苏维埃同盟把数字打在终端上发送。过了一会儿,秦晚禾回了一条:“维持。北线下一步往东北推,你们先把补给线稳住。”
苏维埃同盟放下终端,看着地图。东北方向,大片灰色的区域还没有被点亮。那里有旧时代的矿区和工业遗迹。
“苏盟,防空网那个角,我明天带人去架新雷达。需要调几只蛮啾。”
“自己找z23要。”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军靴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
z23合上数据板,看着苏维埃同盟。“苏盟,铁矿那边要不要加夜班?现在产能还有余地。”
苏维埃同盟想了想。“加。白鹰那边建了新庇护所,用钢的地方多。产能能提多少提多少。”
z23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苏维埃同盟。
“苏盟姐,晚饭在食堂。今天有炖肉。”
“知道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苏维埃同盟一个人。她站在地图前,手指在东北方向那片灰色区域上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关掉灯,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
胡德站在越野车上,手扶着挡风玻璃的上沿,看着前面的路。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金色的长发在脑后飘着。
君主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终端,正在看卫星图。
“前面那条岔路往左。”君主说。
开车的是一只蛮啾,戴着防风护目镜,两只小短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它叽叽喳喳叫了一声,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这条路是蛮啾工程队新修的,路面铺了碎石和粗砂,两侧挖了排水沟。路两边的地面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灰黄一片了,而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绿色。草不高,刚没过脚踝,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黄色的光泽。
“这边以前是灰的。”
“土壤湿度不错,根系扎得深。”
君主也下了车,走到路边的一片低洼地。那里长着一簇矮矮的灌木,枝干灰绿色,叶子又小又厚,边缘泛着红色。
“这是去年种的耐盐碱灌木。”
“活了,长得还行。”
胡德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簇灌木,又看了看远处。远处的山坡上,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现在已经有了一层连续的草皮。绿色的草从山坡上铺下来,像一张薄毯子,盖住了那些灰白色的石头。
“再过两个月,全岛都能种植。”胡德说,“到时候4号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往0号送茶叶和粮食。”
君主笑了笑。“皇家的领地,就该有皇家的样子。”
两个人回到车上。蛮啾发动引擎,车子继续往前走。路两边出现了大片的草地,草的高度超过了小腿,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波接一波,在阳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
远处,一群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蹦蹦跳跳地穿过路面,消失在另一侧的草地里。蛮啾按了两下喇叭,野兔跑得更快了。
“连兔子都回来了。”
“还有狐狸。”君主从终端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前几天蛮啾在种植园那边拍的。一只赤褐色的狐狸蹲在茶园边缘的草丛里,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镜头。“大概是从岛的另一边跑过来的。那边的林子密,没人去过。”
她把终端还给君主,看着窗外那片逐渐变绿的荒野。
路又开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大的开阔地。这里是岛上最大的一个盆地,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洼地。土壤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绿色苔藓,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小草从苔藓中间钻出来。
蛮啾把车停在盆地的边缘。君主跳下车,抓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土粒在指间散开落下。
“盐度降下来了。”
“明年这里就能种耐盐作物。苜蓿、甜菜、向日葵,都能种。”
胡德走过来,看着这片开阔的盆地。“如果能种甜菜,就能制糖。制糖剩下的渣子还能喂牲口。”
“你还想养牲口?”君主看了她一眼。
“有草不养牲口,浪费。”
山坡上有一条蜿蜒的小路,是蛮啾们踩出来的。小路的尽头,能看到几栋白色的小房子,那是种植园的仓库和工具房,外墙刷着白漆,在绿色的山坡上格外显眼。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盆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细线。
“回去吧。”君主说,“天快黑了。”
蛮啾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君主打开终端,给秦晚禾发了一条消息:“全岛生态基本恢复。下一步,粮食作物试种。”
秦晚禾的回复很快过来:“干得漂亮。茶叶先留一罐,我去喝。”
“指挥官倒是会挑。”
君主笑了一声,把终端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