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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节

第269章:铁矿,石油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4,122 字

苏维埃同盟站在钻机旁边,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拍打着她的腿。手套摘了一只,拿在手里,另一只还戴着,手指上沾着灰白色的岩粉。

钻机的声音在这片冻土荒原上传得很远。那种持续的、沉闷的冲击声,像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砸着地壳。钢缆绷得笔直,从井架顶端垂下来,末端连着钻杆,正在往地层深处一寸一寸地啃。

z23蹲在泥浆池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量杯,正在接刚从钻孔里返上来的岩屑。泥浆是灰绿色的,稠得像粥,混着碎石粉末和冰碴子。她用量杯舀了半杯,端到旁边的简易工作台上,把岩屑倒进铁盘里,用水冲掉泥浆,露出底下那些细碎的、棱角分明的碎石颗粒。

“颜色不对。”z23捏起一颗最大的碎屑,举到眼前。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颗碎屑上,泛出一种带绿的金属光泽。“硫化物。你看。”

苏维埃同盟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她的银发从耳边垂下来,扫过工作台的铁皮边缘。她伸出手,从铁盘里捏起那颗碎屑,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搓了一下,碎屑在指尖断成两截,断面是青铜色的,亮晶晶的。

“黄铜矿。”

“镍黄铁矿应该也在。这两个东西喜欢长在一起。”

她把手上的碎屑拍掉,走到钻机旁边,拍了拍操作台。蛮啾操作员抬起头,黄色的安全帽下面是一张圆滚滚的脸,两只小翅膀还握着操纵杆。苏维埃同盟指了指深度仪表盘上的数字。“再往下打五米。取一段完整的岩芯。”

蛮啾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推下操纵杆。钻机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冲击的频率加快。钢缆嗡嗡地震动着,水珠从缆绳上被震落,滴在冻土上瞬间结成冰碴。

z23蹲在铁盘旁边继续淘洗岩屑。她把量杯里的泥浆倒掉,接了一杯新的,慢慢晃着,让泥浆从杯沿溢出去,把轻的粉末冲走,重的颗粒沉在杯底。倒到第三杯的时候,杯底出现了一小撮沉甸甸的深色颗粒,比之前那些更大,棱角更锋利。

“苏盟,你看这个。”她把量杯端过去,倾斜着让苏维埃同盟看杯底。那一小撮颗粒堆在杯底的角落里,大部分是青铜色的,夹杂着一些银白色的闪光点。

苏维埃同盟接过量杯,把那撮颗粒倒进掌心。她用拇指拨了一下,颗粒在她掌心里滚动,在阳光下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青铜色的,银白色的,还有几颗带着淡金色的光泽。

“黄铜矿,镍黄铁矿,还有一点点黄铁矿。”她把手掌伸到z23面前,让她看,“品位不低。如果下面的矿体能保持这个品位,这个矿值得开。”

她把掌心的颗粒倒进一个样品袋里,封好口,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了坐标和深度。z23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军靴在冻土上跺了两下,跺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要不要再往东推一段?”z23问,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地平线。那边还有几座更矮的丘陵,丘陵背后是什么,实地没有人去过。苏维埃同盟把样品袋塞进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转身看了一眼钻机。蛮啾已经换了新钻杆,正在重新下钻,钢缆又绷紧了,在风中微微晃着。

“不推了。先把这里搞清楚。”苏维埃同盟走到井架旁边,伸手拍了拍那根粗壮的钢柱,冻得生铁的凉意隔着皮手套渗进来,“矿体边界、厚度、品位分布、覆盖层厚度、水文条件,这些没搞清楚之前,往东推没有意义。”

z23点了点头,从工作台上拿起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钻孔的编号、深度、岩性描述。苏维埃同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字。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她大衣的下摆掀起来,又放下。

钻机的声音突然变了。冲击的频率慢了下来,音调变得更低沉,像是碰到了什么更硬的东西。蛮啾操纵员叽叽喳喳叫了起来,两只小翅膀在操纵杆上飞快地拨弄着。苏维埃同盟快步走过去,弯腰看着深度仪表盘。数字还在跳,但跳得比刚才慢。

“到底了?”z23跟过来。

“岩性变了。”苏维埃同盟直起身,从操作台旁边拿起一根铁钩子,走到钻孔边缘。她蹲下来,把铁钩子伸进钻孔里,探了探,拔出来。钩子的末端沾着一小块破碎的岩石,灰黑色的,表面有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闪闪发光。

她用指甲刮了一下那块岩石的表面,刮下来的粉末是浅黄褐色的。“风化壳。下面应该是原生矿体。”她把钩子上的岩石碎块取下来,递给z23,“送去化验。硫镍比、铜品位、铂族元素,都要测。”

z23接过那块石头,用纸包好,在上面写了编号,塞进样品箱里。箱子里已经装了十几个这样的纸包,整整齐齐码着。

“回去之后让贝尔法斯特安排。”苏维埃同盟站起来,看了一眼前方那片灰白色的丘陵。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丘陵的轮廓勾出一条明亮的边线。风还是那么大,吹得人脸疼。“今天先到这。收队。”

蛮啾们开始收拾设备。钻机被拆成几大件,用钢缆吊到平板拖车上。钻杆一根一根从钻孔里拔出来,用布擦干净,码放在支架上。泥浆池里的废浆被抽走,池底的沉渣用铁锹铲出来,装进密封桶里,准备带回庇护所处理。

z23合上记录本,把样品箱搬到运输车上。苏维埃同盟站在井架旁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开在冻土上的钻孔。钻孔的边缘结了一圈白霜,是从地底带上来的水汽凝结成的。地底深处,那一片还没被挖出来的矿石在黑暗中沉默着。

“走了。”苏维埃同盟转过身,大衣下摆在风中甩了一下。z23从车上探出头来,冲她招手。苏维埃同盟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碎石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她拉开车门,跳上去,车门关上,把风声挡在了外面。

……

维内托站在储油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输油管线里流出来的那道深褐色液体。原油不算清澈,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带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和烃类的甜香。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的,苦味更重了,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到旁边的铁架子上。

扎拉蹲在管线出口的阀门处,手里拿着一个采样瓶,正在接原油。她的深色制服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内侧白皙的皮肤,上面沾了几道黑色的油污。采样瓶接满了,她站起来,把盖子拧紧,晃了晃,凑到眼前看。瓶里的原油在阳光下分成两层,上层是澄清的深棕色液体,下层是几毫米厚的沉积物。

“含水率不高。”扎拉把采样瓶递给身边的波拉,“沉积物主要是岩屑和铁锈,不是地层水。”

波拉接过瓶子,用记号笔在瓶身上写了采样时间和井号,放进旁边的保温箱里。保温箱里已经躺了好几瓶这样的样品,整整齐齐码着,每一瓶都贴着标签。她合上箱盖,扣好锁扣,然后抬起头看着输油管线出口那道还在不急不慢流淌的原油。

“流速稳定了。”波拉说,“比早上高了大概百分之十五。”

扎拉走到管线旁边,蹲下来,用手背贴在管壁上试了一下温度。温热的,和早上差不多,没有明显波动。“泵运转正常,管道没有堵塞。利托里奥。”

利托里奥站在泵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工装外套,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脸颊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渍。听到扎拉叫她,她从门框上直起身,踩着军靴走过来,记录板在手里晃着。

“泵机压力一点二兆帕,温度六十二度,流量每小时十五方。”利托里奥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字,确认了一遍,“全部在设计范围内。”

维内托从储油罐那边走过来,浅口高跟鞋踩在碎石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走到管线出口处,看着那道原油在阳光下流动的样子。深褐色的液流从管口涌出来,落进储油罐的入口格栅里,溅起细小的油花,油花在格栅上破裂,留下一圈圈暗色的油渍。

“那边怎么说?”

扎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蛮啾工程队手绘的流程图,箭头歪歪扭扭,但标注的数字很清楚。“它们说储油罐的液位已经到三分之一了,按这个速度,明天早上能满。”

维内托点了点头,目光从管线移到储油罐的液位计上。玻璃管里的液柱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缓慢而稳定地上升,一寸一寸地爬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向扎拉。

“炼化设备的事,铁血那边有消息吗?”

扎拉把手上的油污在抹布上擦干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数据板,点开,屏幕亮起来,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她往下划了几下,找到铁血那边发来的那条,点开。

“图纸已经传过来了。”她把数据板递给维内托,“常压蒸馏塔的,还有换热器、加热炉、泵组的。他们说设备可以在0号基地预制,然后运过来现场组装。”

维内托接过数据板,翻了几页,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图纸很详细,尺寸标注、材料规格、焊接要求,每一项都写得很清楚。她看完最后一页,把数据板还给扎拉。

“让贝尔法斯特安排生产。蒸馏塔优先,换热器可以等。”

扎拉在数据板上记了一笔,把数据板塞回口袋。波拉从保温箱旁边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蹭上的灰尘,动作不大,但袖子上的油污在她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

“姐姐,这里的原油含硫量好像不低。”波拉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记录的页面,“刚才采样的时候闻到了,很刺鼻,比旧时代的原油味道重。”

扎拉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含硫高的话,炼化设备需要防腐处理,普通钢材扛不住。”她看向维内托。维内托想了两秒。“联系贝尔法斯特,让她在备料的时候把内壁防腐涂层算进去。另外,脱硫装置也得提前规划,不能等设备到了再说。”

扎拉点头,在本子上又加了一条。利托里奥从泵房那边走过来,军靴踩在碎石路上,步子不紧不慢。她把记录板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油渍,纸巾上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迹。

“蛮啾说管道连接处有点渗油。”利托里奥擦完脸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不大,就是密封垫片的问题,换一个就行。”

“换。”维内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拖。”

利托里奥转身往泵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维内托。“维内托,你说这些油,能烧多久?”

维内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储油罐的液位计和那条还在流淌的原油,然后转回来看着利托里奥的脸。“够把铁血那几台冶炼炉喂饱。够把白鹰的那些船喂饱。够了。”

利托里奥嘴角咧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走进泵房。扎拉把采样瓶和保温箱搬到运输车上,波拉跟在后面帮忙。维内托一个人站在管线旁边,看着那道深褐色的液流。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干燥和原油的涩味,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放下。

蛮啾从储油罐顶上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指了指液位计。维内托抬眼看了一下,液柱已经爬到液位计的一半了,还在慢慢往上升。她冲蛮啾点了点头,蛮啾缩回头,继续盯着液位计。

扎拉从运输车那边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新沏的咖啡,递到维内托面前。维内托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次是热的,不苦,加了糖。她看了扎拉一眼,扎拉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两个人并排站在管线旁边,看着那道暗金色的油流在夕阳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