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黎塞留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8,018 字
南方海域。
这里距离0号庇护所已经超过了三百海里。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几朵积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碎钻在跳跃。
“哗啦——!”
一道白色的浪痕打破了这份宁静。
皇家轻型航母竞技神,正踩着她那经过特殊改装的动力滑板,以惊人的高速在波峰浪谷间穿梭。
海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吹动着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风向良好,海况完美!”
竞技神抬起左臂,看了一眼固定在小臂上的雷达,上面有着侦察机传回来的信号。
“让我看看……这片大海里到底藏着什么。”
竞技神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视线投向了深邃的海面之下。
“喂喂,水下的各位,听得到吗?这里是天空组。虽然我很想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但还是要确认一下你们的状态。别在水底下睡着了哦。”
海面之下五十米。
六艘潜艇正保持着静默航行状态,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鲨群,无声地划破水流。
“这里是u-47。通讯清晰,状态良好。”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u-47那标志性的冷淡声音。
“声呐矩阵已开启,正在对周围海域进行地毯式扫描。目前未发现大型虚空生物反应。”
“了解~”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哇——!大家快看!三点钟方向!那个珊瑚礁后面有一条超级大的蝠鲼!它的翅膀展开有好几米宽耶!”
说话的是游在队伍最侧翼的u-31。
这位刚苏醒不久的潜艇少女像条美人鱼一样在水里钻来钻去。
“呐呐,u-47!u-81!我们要不要把它抓回去?指挥官说不定喜欢吃烤鱼呢?或者养在基地的水族箱里?”
u-31一边说着,一边甚至想调转方向去追那条被吓坏了的蝠鲼。
“u-31。”
“保持队形。我们在执行侦察任务,不是来海底郊游的。如果你因为贪玩而掉队,或者惊动了潜在的敌人,回去之后我会向俾斯麦阁下和指挥官如实汇报。”
提到俾斯麦和指挥官的名号,u-31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切……u-47好严肃哦。”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还是乖乖地调整了推进器的角度,迅速回到了编队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u-96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这片海域确实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干净?”
“嗯。没有残渣,没有沉船废铁,甚至连浮游生物的数量都很正常。这种正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u-96的话让通讯频道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确实,在这个被虚空生物肆虐过的世界,大部分海域都充斥着虚空的气息。像这样生机勃勃却又空无一人的海域,往往意味着——
这里存在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庇护着这片区域,或者说,在排斥着那些污秽的东西。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
海面上的竞技神听到了潜艇们的对话,轻笑了一声。
“越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地方,越容易藏着稀有卡。所有单位注意,我的侦察机在前方二十海里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竞技神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坐标已发送。那里有一座孤岛。岛上有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潜艇编队,调整航向,准备切入主要阶段。”
“收到。狼群转向,全速前进。”
u-47下达了指令。黑色的钢铁鲨群尾部喷射出白色的气泡,在深海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坐标点疾驰而去。
……
二十分钟后。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孤岛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了竞技神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面积不算太大的火山岛。黑色的玄武岩构成了它陡峭的海岸线,岛上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灌木在海风中摇曳。
但在岛屿的南侧,有一处被岁月侵蚀的天然港湾。
竞技神控制着脚下的动力滑板,放慢了速度,缓缓靠近。
透过稀薄的云层,她看到了港湾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墟。
那曾是一个码头,但现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混凝土立柱孤独地插在水里,上面爬满了藤壶和贝类。而在码头的尽头,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石板路向上延伸,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大教堂。
尽管穹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尽管彩色的玻璃花窗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尽管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但那高耸入云的尖塔、繁复而精美的飞扶壁,以及大门上方那个虽已斑驳却依然清晰的鸢尾花浮雕,无一不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与神圣。
阳光洒在教堂残破的石壁上,给这座废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框,显得既苍凉又庄严。
“哇哦……”
竞技神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在这种荒郊野岭建这么大一座教堂,看来旧时代的鸢尾教廷确实很有钱。”
她并没有贸然登岛,而是悬停在距离海岸线五百米的地方,保持着警戒姿态。
“潜艇编队,你们那边怎么样?”
“正在接近目标海域。”u-47的声音传来,“水深三十米。声呐捕捉到异常回响。”
“异常回响?”
“是的。源头就在那座教堂的正下方。”
u-47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确认数据。
“这是一个非常稳定的能量源。波长频率……很奇怪。。”
“我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不是那种嗡嗡嗡的机器声,也不是吼吼吼的怪兽声。是一种……唔,怎么形容呢?”
“像是在唱歌?”
“不对,像是在念经!”u-31似乎找到了合适的词,“就像是以前在那种老电影里看到过的,一群穿着白袍子的人在念什么咒语一样……听得我有点想睡觉。”
念经?
竞技神挑了挑眉。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她抬起手,在左臂的甲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侦察机编队,下降高度。开启全频段扫描模式。我要看看那个在地下念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架银色的侦察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猛地俯冲而下。
它们贴着海面飞行,掠过破碎的码头,穿过坍塌的穹顶,直接飞入了教堂的内部。
通过侦察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竞技神看清了教堂内部的景象。
里面空荡荡的,长椅早已腐烂成灰,只有两排巨大的石柱依然挺立。阳光从头顶的破洞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教堂的最深处,那个原本应该是祭坛的位置,此刻却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一团金色的、柔和的光晕。
在那团光晕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正方体。它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律动都向周围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是……”
竞技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舰娘,她对这种东西有着本能的感应。
“高等级的心智魔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难掩兴奋。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边角料。这种色泽,这种能量密度……这绝对是一张ssr级别的‘稀有卡’!”
“u-47,确认了吗?”
“确认。”u-47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声呐读数爆表。这是一个处于休眠状态、但能量反应极高的主力舰级魔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周围似乎有一层特殊的能量场。”u-47有些迟疑,“我的声呐波打在上面被弹开了。就像是……某种保护罩,或者封印。”
“封印吗?”
竞技神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把自己封在教堂里,还自带bgm和防护罩……这位沉睡的睡美人架子还挺大。”
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任务完成。这里不是我们可以随意触碰的领域。这种级别的魔方,如果不小心触发了防御机制,搞不好会把这整座岛都炸上天。”
竞技神手指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跳动,将侦察机拍摄到的画面、录制的音频波段以及详细的坐标数据全部打包。
“全员注意,不要靠近,不要尝试打捞。保持现在的距离,继续监视周边海域。”
“数据已加密打包。正在通过卫星链路回传给0号庇护所。”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指挥官,这次我可是给你抽到了一张不得了的王牌啊。”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驾驭得住了。”
……
0号庇护所,战略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此时,屏幕上正显示着竞技神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废墟教堂,那个悬浮在祭坛上的金色魔方,以及那段被特意分离出来的音频信号,此刻正清晰地回荡在指挥室内。
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句,但那种神圣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击人的灵魂。
秦晚禾站在主位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金色光点。
在他身侧,身穿红色军装的威尔士亲王正皱着眉,侧耳倾听着那段音频。
而在另外两块分屏上,分别是来自1号庇护所的俾斯麦,以及来自2号庇护所的让·巴尔。
这是一场高级别的三方视频会议。
“各位。”
秦晚禾指了指屏幕。
“这是竞技神刚刚从南方海域传回的情报。一个主力舰级别的心智魔方,自带高强度能量场,还有这段……奇怪的音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三位阵营领袖。
“你们怎么看?谁能认出这是哪位?”
威尔士亲王率先开口了。她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这旋律……明显是某种宗教性质的祈祷词。那种庄严到近乎刻板的风格,肯定不是我们皇家的作风。我们更喜欢下午茶和八卦,而不是对着墙壁念经。”
“铁血也不可能。”
屏幕里的俾斯麦冷静地分析道。她调出了一份频谱分析图。
“这个能量波长是金色的,充满了光的属性。而我们铁血的魔方波长通常偏向暗红或黑色,带有明显的机械与血肉融合的特征。这完全是两个极端的能量体系。”
说到这里,俾斯麦顿了顿,那一双锐利的蓝眼睛看向了另一块屏幕上的让·巴尔。
“如果用排除法的话……这种神圣、庄严、甚至有点狂热的能量波动,全世界只有一个阵营符合。”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让·巴尔身上。
作为前维希教廷的旗舰,作为曾经鸢尾的一员,她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然而,屏幕那头的让·巴尔却显得异常沉默。
她坐在2号庇护所餐厅那个属于她的专属吧台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杯。
当那段祷告声响起的瞬间,秦晚禾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也瞬间紧绷起来。那只拿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有些发白。
杯中的水洒出来了几滴,落在吧台上,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让·巴尔?”
秦晚禾轻声唤了她一句。
“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熟悉吧?能听出是谁吗?”
让·巴尔像是从某种梦魇中惊醒一般,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波形。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一丝痛苦,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但很快,这一切情绪都被她那层冷硬的海盗伪装掩盖了过去。
“哈?”
她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种神神叨叨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疼。我怎么知道是哪个老顽固?”
她一脸不耐烦地撇过头,不再看屏幕。
“鸢尾那种地方,整天对着虚空念经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想不开的家伙把自己封在那破岛上?关我什么事?”
“你真的没听出来?”秦晚禾并没有放过她,而是继续追问了一句。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让·巴尔突然站起身,那把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只是让我听这种催眠曲,那我就先撤了。防线那边还有一大堆虚空兽等着我去处理,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猜哑谜。”
说完,她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按向了通讯切断键。
“嘟——”
屏幕瞬间变黑,让·巴尔的画面消失了。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威尔士亲王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欲盖弥彰。”俾斯麦淡淡地点评道,“看来她不仅知道那是谁,而且……那个人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秦晚禾看着那块黑屏,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啊。能让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盗女王露出这种表情的,全世界恐怕只有一个人了。”
他并没有急着去联系让·巴尔,而是重新看向了大屏幕上那个金色的魔方。
他在等。
等那个别扭的家伙自己找上门来。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秦晚禾手腕上的私人通讯终端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条来自维希频道的加密语音请求。
秦晚禾接通了信号,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通讯那头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还有液体倒入杯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烈酒。
过了良久,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无比清醒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喂,指挥官。”
“抱歉。刚才在那两个家伙面前……有些话我不想说。”
“那个声音……是黎塞留。”
让·巴尔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个名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顽固、死板、不知变通的笨蛋姐姐,才能发出这种让人听了就想睡觉的祷告声。”
“……黎塞留。”
当这个名字从通讯器那头传过来的时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晚禾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事实上,当让·巴尔在会议上表现出那种极不自然的暴躁反应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通讯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玻璃杯碰撞桌面的脆响,紧接着是液体被一口闷掉的吞咽声。听得出来,这位维希的旗舰正在用烈酒来平复自己那乱成一团的心绪。
“呼……”
让·巴尔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的那股焦躁感稍微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抱歉,指挥官。刚才在那两个家伙面前……尤其是当着那个威尔士和俾斯麦的面,我实在是不想提那个名字。”
“我理解。”秦晚禾的声音温和,“那是你们鸢尾内部的事,也是你和你姐姐之间的事。”
“姐姐?哼,那个死板的女人才没把我当妹妹看。”
让·巴尔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但那种嘲讽更像是一种掩饰。
“她只会站在那个高高的祭坛上,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一堆关于‘正义’、‘信仰’的大道理。就像那个在魔方里循环播放的祷告词一样……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那个声音真的是她在祈祷?”秦晚禾问道。
“没错。那是圣座封印。”
让·巴尔解释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鸢尾教廷最高级别的自我保护机制。只有当教廷面临毁灭性的危机,或者旗舰判定自身即将失控时才会启动。她将自己的心智核心完全封闭在魔方内部,切断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联系,只留下一段循环的圣咏来维持能量的稳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魔方,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不管是铁血那种暴力的能量注入,还是皇家那种精细的技术破解,都不可能打开它。因为它会本能地排斥所有不纯粹的接触。”
“排斥?”秦晚禾挑了挑眉,“那要怎么唤醒她?”
“权限。”
让·巴尔吐出了两个字。
“那个笨蛋女人虽然顽固,但她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她把自己封印起来,其实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能带领鸢尾重铸荣光的人。等待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交付信任、交付信仰的指挥官。”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让·巴尔有些别扭的声音。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目前看来,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这家伙符合那个苛刻的条件了。”
“我?”秦晚禾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说只有你能唤醒她。”
“哈?别开玩笑了。”让·巴尔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叛逆的海盗,她是神圣的主教。就像光与影一样。那个封印最排斥的就是我这种浑身都是硝烟和戾气的家伙。”
“所以,指挥官。”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请求,也带着一种托付。
“去一趟吧。那个笨蛋姐姐已经在那个孤岛上等得太久了。虽然她平时很啰嗦,也很讨人厌……但鸢尾不能没有她。”
“把那个红衣主教带回来。这是……我的请求。”
秦晚禾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他能感受到这一刻让·巴尔放下了多少骄傲,才说出了这番话。
“好。”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既然是你的请求,也是港区的需要。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把那位睡美人叫醒。”
“你也别在基地里喝闷酒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哈?我也要去?”让·巴尔的声音有些抗拒。
“当然。”秦晚禾笑了,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去接姐姐回家,妹妹怎么能缺席?而且,如果到时候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这个陌生人,搞不好会直接给我一炮。有你在场,至少能当个挡箭牌。”
“……切。你这家伙,真是会使唤人。”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秦晚禾清楚地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椅子挪动声和放下酒杯的声音。
“知道了。我们直接在岛上集合。”
……
岛屿上。
在他的左侧,伫立着来自皇家的威尔士亲王。这位有着一头耀眼金发、身披红色披风的战列舰正站在没过脚踝的海水中,身后的四联装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在他的右侧,是来自铁血的俾斯麦。她依旧是一副严谨冷峻的模样,黑色的铁十字旗帜在身后猎猎作响,巨大的舰装炮口微微垂下,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戒。
负责侦察的竞技神时不时放飞几架微型侦察机,嘴里还念叨着关于“场地环境”的术语。
水面之下,偶尔翻起的浪花显示出u-47带领的狼群编队正在游弋,她们如同隐形的保镖,封锁了这片海域的水下通道。
队伍的最前方,也就是通往那座哥特式教堂废墟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位神情复杂的维希舰娘。
让·巴尔。
她背着那把标志性的海盗弯刀,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残破的教堂大门。她的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重逢而感到烦躁不安。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铁血的旗舰并肩作战,而且还是为了去救鸢尾的主教。”
威尔士亲王看着身边的俾斯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这画面,要是放在以前,恐怕会被当成是个拙劣的笑话。”
“只是任务而已。”
俾斯麦目不斜视,声音平淡如水。
“指挥官的安全高于一切。况且,如果能把鸢尾的力量整合进港区,对对抗虚空生物的大局有利。这一点,铁血看得很清楚。”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在指挥官面前表现一下呢。”威尔士亲王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都少说两句。”
让·巴尔冷冷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那个岛就在前面了,我们走吧。”
“……看来她真的很急。”威尔士亲王耸了耸肩。
秦晚禾笑了笑。
“走吧。我们也该登场了。”
……
众人沿着那条满是杂草的石板路,走向了岛屿最高处的那座教堂废墟。
越是靠近,那种神圣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低沉的管风琴声,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穿过坍塌的大门,教堂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从破碎的穹顶洒下,照亮了满是尘埃的空气。两排巨大的石柱依然挺立,仿佛是沉默的卫士。
而在教堂的最深处,那个原本属于祭坛的位置上,悬浮着一枚金色的心智魔方。
它周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环,如同呼吸般律动着。那段循环往复的祷告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让·巴尔站在祭坛前,距离魔方只有几步之遥。
她看着那枚光芒四射的魔方,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的羁绊。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姐姐……”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把自己封在这个破地方,念着这些没人听的经文,等着所谓的奇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笨蛋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了手,试图去触碰那枚魔方。
“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光环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波纹猛地荡开。
虽然没有攻击性,但这股力量却坚定而温柔地将让·巴尔的手弹开了。就像是光在拒绝影的靠近。
让·巴尔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有些无力地垂下。
“呵……果然。”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我就知道。这种充满光辉和正义的东西,怎么可能接受我这种满手血腥的海盗。”
她转过身,看向刚刚走进来的秦晚禾。
“看到了吗?这就是圣座封印的傲慢。即使我是她的妹妹,她也不肯开门。”
让·巴尔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祭坛的道路。
“去吧,指挥官。既然她不认我,那就只能看你的了。”
“如果不成功怎么办?”秦晚禾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
“如果不成功……”让·巴尔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我就把这个祭坛炸了,把这破教堂拆了,强行把她带回去。大不了让她恨我一辈子。”
秦晚禾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不需要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神圣的压力越来越大,耳边的祷告声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信念之力。
秦晚禾伸出了手。
他只是单纯地想着——
“跟我回家吧,黎塞留。”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层金色的光环。
并没有发生像刚才那样的排斥。
相反,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环,在接触到秦晚禾手指的瞬间,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变得柔和而温顺。
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上,仿佛找到了归宿。
“嗡——”
空气中那段循环往复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整个教堂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那个悬浮的魔方缓缓降落,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秦晚禾的掌心之中。
光芒收敛,原本刺眼的金光化作了柔和的暖阳。
成功了。
秦晚禾握住那枚沉甸甸的魔方,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心跳般的律动。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魔方。
“抓到了。”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黎塞留。”
台下的威尔士亲王和俾斯麦都松了一口气。
而让·巴尔则死死地盯着秦晚禾手中的那枚魔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别过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