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怪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焦躁的静电味道。

整个庇护所底层的能源管道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过去的几天里，庇护所大多数的能源都被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要塞顶部，沉寂了许久的超重型电磁轨道炮终于再次充能。

巨大的炮管如同指向苍穹的长枪，缠绕在炮身上的电容器组正在逐级点亮，蓝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瞬间的高温甚至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秦晚禾站在指挥台上，双手撑在护栏边缘，透过全息屏幕注视着那座被紫色雷暴笼罩的山巅。

在这几天里，舰娘们不止一次开会讨论，结合欧根亲王对加密数据的解析以及俾斯麦零零碎碎的记忆，最终得到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唤醒俾斯麦所需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那据点内。

既然进不去，那就把门敲开。

秦晚禾决定瞄准那据点旁边的山体结构弱点，利用超重型火力进行物理破拆，隔山打牛，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能源充填率……98%。”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握着操作杆的手指微微用力。

“主人，这一炮下去，我们将耗尽这几天积攒的大部分储备。如果不能击穿……”

“没有如果。”

秦晚禾打断了她，目光如铁。

“那是各种数据推演出的唯一解。普通的火力根本无法穿透那层高能雷暴屏障，必须用绝对的动能和能量密度，直接撕开它。”

他看向身侧。

君主正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红色的军装披风无风自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目标，眼神中燃烧着渴望战斗的火焰。

“哼，终于要动手了吗？我都快等到生锈了。”

“别急，君主。”秦晚禾沉声道，“这一炮只是敲门砖。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充填率100%！锁定完成！”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瞬间由红转绿，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秦晚禾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仿佛要亲自斩断那片混沌的天空。

“开火！！！”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

一枚特制的重型电磁弹丸被加速到了极致，它撕裂了灰暗的云层，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化作一颗流星，蒸发了沿途所有的尘埃，像是一把上帝投下的审判之矛，笔直地刺向那座巍峨山峰。

在全息屏幕的远景捕捉中，众人只看到那座终年被紫色雷电缠绕的山峰，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擦去了一半。

紧接着，才是迟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山体崩塌。

数亿吨的岩石和泥土在高温中融化、崩解，引发了如同海啸般的泥石流。原本笼罩在山顶的雷暴云层被这一炮硬生生轰散，露出了隐藏在山体内部的真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的山腹位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撕裂了现实空间的紫黑色裂隙。

它就像是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悬浮在破碎的山体残骸之上。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无数黑色的闪电在裂隙边缘跳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大型……虚空裂隙。”

贝尔法斯特看着读数，眉头微皱。

“警告！警告！侦测到极高强度的虚空反应！”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淹没了控制室。

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雷暴山脉的红点瞬间扩散，化作一片令人绝望的深红。

“它们出来了。”

欧根亲王趴在栏杆上，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屏幕中，那道裂隙开始喷发。

那是黑色的潮水。

无数只虚空生物，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它们拥挤着、踩踏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顺着崩塌的山势滚滚而下。

黑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吞噬了沿途的一切岩石和枯树，然后——

所有的怪物都像是受到了某种统一意志的感召，齐刷刷地转过头，死寂的感知器官锁定了远方的庇护所。

“初步估计，第一波怪潮的规模超过十万。”

贝尔法斯特迅速给出了数据。

这早在秦晚禾的预料之中。敲碎了马蜂窝，自然要面对马蜂的怒火。

“不用慌。”

“操控所有外围自动防卫哨站，解除火力限制，自由开火。”

秦晚禾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舰娘们。

“君主，准备好你的主炮。今天，你可以打个痛快。”

“正合我意。”

君主拔出了佩剑，剑锋闪烁着寒光，脸上的笑容自信。

威尔士整理了一下鲜红的军装，眼神坚毅。

欧根亲王身后的机械龙首张开了嘴巴，似乎在渴望着杀戮。

光辉和独角兽已经召唤出了舰载机。就连那群平时吵吵闹闹的驱逐舰们，此刻也都换上了刚做好的战斗服，虽有些紧张，但没人退缩。

“守卫庇护所。”

“这是一场消耗战。只要撑住，等到那道裂隙的能量耗尽，我们就赢了。”

……

黑色的潮水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秦晚禾布置在庇护所外围的自动防御阵地最先接敌。数百座双联装自动机炮塔发出撕布声。

“哒哒哒哒哒哒——”

机炮的轰鸣声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无情地切割着冲在最前面的怪物。

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那些低阶的虚空生物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被大口径子弹撕碎成黑烟。

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消散前的残躯冲上来。

“三号哨站离线。”

“七号哨站弹药耗尽，自毁程序启动。”

“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些钢铁铸造的哨站，在无尽的怪潮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但它们完成了使命——它们迟滞了怪潮的锋芒，将原本漫山遍野的敌人，强行挤压到了几个预设的火力通道上。

黑色的浪潮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着庇护所逼近。

秦晚禾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条黑色死线。

他在等。

“进入最佳射程。”

贝尔法斯特在通讯频道中轻声提醒。

“君主。”秦晚禾淡淡地喊了一声。

站在最前方炮位上的君主，早已高傲地伫立在风中。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身后巨大的四联装381mm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被自动哨站压缩得最为密集的怪群。

“这一刻，我等很久了。”

君主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皇家的威光……在此展现！”

“轰！轰！轰！”

主炮齐射。

那是战列舰级别的火力，是海战中用来击穿厚重装甲的毁灭性力量。

巨大的高爆弹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呼啸声砸进了怪潮中央。

大地在剧烈颤抖。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清空了落点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存在。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狰狞的怪物，在这一击之下全部化为了齑粉。

仅仅是一轮齐射，就让那怪潮出现了短暂的空场。

更多的怪物嘶吼着，顶着炮火冲了上来。

“全员，自由射击。保持节奏。”

秦晚禾下达了指令。

随着秦晚禾的一声令下，整个庇护所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吐火舌的刺猬。

威尔士亲王的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依然清晰沉稳。她更像一位冷静的指挥家，手中的指挥刀挥下，指向怪潮中那几只体型如装甲车般庞大的精英怪。

“预备——放！”

身侧，君主的四联装主炮早已饥渴难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运作声，那沉重的炮塔微调了角度。君主眯起红色的眼眸，根本不需要火控雷达的辅助，凭借着战列舰本能的直觉，扣下了扳机。

“轰！轰！”

那几只精英级虚空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就在瞬间被381mm的重炮直接贯穿。巨大的动能撕裂了它们引以为傲的外壳，紧接着在体内引爆，将那庞大的身躯炸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

“太慢了！太脆了！”

君主大笑着，红色的披风在硝烟中翻滚。她甚至觉得不过瘾，干脆调转副炮，对准那些试图填补空缺的小型怪物进行了一轮覆盖式洗地。

天空之上，战况同样激烈。

“B-25编队！给这群丑八怪来点西部特产！”

大黄蜂金色的双马尾在狂风中飞舞。她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罐狠狠捏扁，随手一扔，那动作就像是牛仔扔出了致命的套索。

随着她的怒吼，数十架涂装着大黄蜂标志的B-25轰炸机呼啸着掠过低空。

不同于光辉那种优雅的精准投弹，大黄蜂的风格就是简单粗暴的“地毯式轰炸”。

密集的航空炸弹像下饺子一样落下，在怪潮的后方犁出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火海。爆炸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泥土与怪物的残骸被抛向几十米的高空。

“哎呀，大黄蜂还是这么粗鲁呢。”

在另一侧的制高点上，凤翔正优雅地挥动着手中的折扇。

相比于大黄蜂的狂野，这位重樱航母的攻击方式充满了东方的韵律感。

无数架老式的双翼机在空中盘旋，它们灵巧地穿梭在怪物之间，投下一枚枚精准的小型炸弹。

“孩子们要小心哦，不要跑得太远。”

凤翔一边操纵着舰载机，一边还有余力关注着下方防线上的驱逐舰们，那温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仿佛是在叮嘱出门游玩的孩子，而不是身处修罗场般的战场。

而在最前线的城墙上，除了死守的驱逐舰和负责防御的欧根，两道新加入的身影也展现出了令人侧目的战斗力。

“为了皇家的荣耀，请诸位——退场。”

斯库拉的声音甜美而危险。

这位黛朵级的轻巡洋舰，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微笑，像在跳舞一样穿梭在防线的缺口处。

一只动作敏捷的怪物试图从侧面扑向正在换弹的小天鹅。

斯库拉的身影瞬间出现。她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副炮反向开火，直接将那只怪物凌空打爆。

“哎呀，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女仆裙摆，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想碰我的同伴，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而在防线的另一端，气氛则截然不同。

“注意射击纪律！不要浪费弹药！”

格罗斯特冷着一张脸，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一只爬上来的怪物头颅。

“管好你的防区。”

每当有驱逐舰出现失误，她的支援火力就会立刻补上，同时伴随着严厉的训斥。

“新月！左侧三十度，你的火力覆盖出现死角了！是想回去写检讨书吗？！”

“狐提！别在那玩尸体！立刻回到射击位！”

在格罗斯特的“高压管理”下，这片原本最容易出问题的侧翼防线，竟然变得如铁桶般稳固。

“真可怕呢，皇家的女仆们。”

欧根亲王站在悬崖边，看着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女仆大杀四方，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她身后的机械龙首一口咬住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精英怪，锋利的机械齿牙合拢，直接将其拦腰咬断。

“看来我也不能太偷懒了。”

欧根伸了个懒腰，红色的眸子锁定了远方那片黑色的潮水。

“全弹发射——”

随着她慵懒的声音落下，巨大的护盾猛地向前推进，与此同时，无数枚穿甲弹从她身后的舰装中倾泻而出，形成了一道扇形的死亡风暴。

随着欧根亲王那声慵懒却充满杀意的“全弹发射”落下帷幕，战场上最后一波有组织的冲锋被彻底粉碎。

扇形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密集的怪潮中割开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绝对真空带。那些前一秒还在嘶吼着冲锋的虚空生物，下一秒就在密集的穿甲弹雨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烟。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终于出现了片刻的停歇。

“嗡——嗤——”

君主身后的四联装主炮发出一声沉重的泄压声，滚烫的白色蒸汽从散热格栅中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那红色的身影。

连续数个小时的高强度开火，即便是乔治五世级的强韧舰体，此刻也达到了热容的警戒线。炮管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甚至连落在那里的灰尘都会在瞬间被碳化。

“结束了……吗？”

掩体后，小猎兔犬探出一个满是灰尘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远处。

那条原本黑压压的“死线”，此刻已经退到了两公里之外。失去了高阶精英单位的指挥，剩下的低阶怪物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在原地徘徊、嘶吼，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无脑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不，只是第一波浪潮退去了。”

黄昏已尽，夜幕降临。

失去了阳光的压制，远方那道撕裂山体的紫色裂隙在黑暗中显得愈发狰狞妖异。它散发出的紫光映照在低垂的云层上，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淤青色。

“一级战斗警报解除，转入二级防御姿态。”

“我们要在这里和它们耗下去。这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

“现在，执行轮换指令。”

……

庇护所内部。

厚重的气密门滑开，一股混杂着硝烟味、汗水味和机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第一批撤下来的驱逐舰们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走进来的。

“呜呜呜……我的手在抖……停不下来……”

小天鹅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电解质饮料，但因为手臂肌肉痉挛，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不少，顺着胸口那巨大的心形镂空流进深邃的沟壑里。

“别抱怨了，至少我们守住了。”

新月虽然嘴硬，但动作却很诚实。她没有去管自己那已经沾满灰尘的蕾丝洋装，而是先帮小天鹅擦了擦脸上的油污。

“而且……指挥官刚才夸我们了。”

“大家都辛苦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贝尔法斯特带着一队蛮啾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作为女仆长，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前线的厮杀，而是统筹着整个庇护所的后勤流转。

“这是刚出炉的高热量补给餐，还有修复用的冷却剂。”

她指挥着蛮啾将食物分发给疲惫的舰娘们。

“另外，热水已经烧好了。每人有十五分钟的淋浴时间。请务必清洗掉身上的虚空粉尘，那对皮肤不好。”

“哇！有肉！”

原本瘫在地上的小猎兔犬闻到香味，瞬间复活。她抓起一块巨大的烤肋排就往嘴里塞，完全不顾形象。

“贝法姐姐最好了！”

在角落里，格罗斯特正拿着一本记录板，神情严肃地清点着刚刚运回来的空弹壳和受损装备。

“三号机炮塔的液压杆磨损严重，必须立刻更换。”

“斯库拉，你刚才的弹药消耗率比预定高出了15%。虽然战果不错，但那种花哨的弹幕在持久战中是不可取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记录板上重重地划着。

“哎呀，格罗斯特还是这么严厉。”

斯库拉坐在一旁的箱子上，正在优雅地擦拭着手中的双枪。她那身女仆装依然整洁，只是裙摆边缘有些焦黑的痕迹。

“只要能消灭敌人，稍微浪费一点也是为了主人的安全嘛。”

斯库拉抬起头，冲着格罗斯特露出了一个甜美却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

“而且，主人刚才可是特意夸奖了我的‘清理效率’哦。”

“那是主人仁慈。”格罗斯特冷哼一声，合上记录板，“但我作为皇家的女仆，必须指出你的不当之处。如果你下次再因为那种无意义的炫技而导致枪管过热，我就向贝尔法斯特申请扣除你的下午茶配额。”

“好好好，我知道了嘛~”

……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夜晚温度骤降，白天的燥热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

远处的火光、照明弹的惨白光芒，以及偶尔划破夜空的曳光弹，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秦晚禾没有撤下去休息。

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始终盯着那道紫色的裂隙。

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这些怪物的规律。

它们并没有放弃进攻，只是改变了策略。

从最开始那种铺天盖地的“海啸”，变成了连绵不绝的“细雨”。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波规模在数千只左右的小型怪潮发起冲锋。它们分散得很开，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试图从各个死角渗透防线。

这种攻击烈度虽然不如白天那么恐怖，但却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防守方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稍有松懈就会被咬上一口。

“指挥官，你不去休息吗？”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君主走了上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沉重的舰装，只穿着那身红色的军装常服。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清理，但秦晚禾依然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味——那是战场的味道，也是属于战列舰的香水。

她走到秦晚禾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威尔士已经在下面替我了。那个女人……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打起仗来还是挺靠得住的。”

君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你也一样。”

秦晚禾侧过头，看着这位在白天如同女武神般耀眼的战列舰。

“如果没有你的主炮压阵，我们撑不过第一波。”

听到这句直白的夸奖，君主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她别过头，哼了一声。

“那当然。我可是君主，是注定要君临大洋的存在。这种程度的杂鱼，还不足以让我退缩。”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酒壶，扔给了秦晚禾。

“喝一口吧。这是欧根给我的，说是铁血特供的烈酒，能驱寒。”

秦晚禾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瞬间点燃了胃部，让冻僵的身体恢复了几分知觉。

“好酒。”

他擦了擦嘴角，将酒壶递还给君主。

君主接过酒壶，并没有擦拭瓶口，而是直接对着刚才秦晚禾喝过的地方，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个间接接吻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指挥官。”

君主放下酒壶，红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黑洞，会不会本身就是唤醒俾斯麦所必须的。”

……

“哒……哒……哒……”

谢菲尔德手中的双枪很有节奏地点射着。

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只试图摸上来的怪物。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但谢菲尔德的眼神依然清明冷冽，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谢菲尔德小姐，不需要换班吗？”

旁边，大黄蜂打了个哈欠，有些敬佩地看着这位皇家的女仆。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六个小时了。就算是机器人也该上油了吧？”

“女仆的职责是清理垃圾。垃圾还没有扫完，自然不能休息。”

谢菲尔德头也不回地说道，同时抬手一枪，打爆了一只从阴影里跳出来的怪物。

“而且，相比于回去听那些驱逐舰的梦话，我更喜欢这里的安静。”

“哈哈，你还真是个怪人。”

大黄蜂笑了笑，拧开可乐罐灌了一口。

“不过说起来，这些怪物的攻势好像变弱了？”

她指了指下方。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潮，此刻已经变得稀疏了不少。虽然裂隙依然在喷吐，但怪物的生成速度似乎跟不上消耗速度了。

“不。”

谢菲尔德突然停下了射击动作。

她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黑暗深处。

“不是变弱了。”

“它们是在让路。”

“让路？”大黄蜂一愣。

下一秒。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咚……咚……咚……”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足有十几米高，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看来，这一夜还没那么容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