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推进，救援，塌方

自从上次以此为据点，找到魔方后，这个前哨站还在一直运作。

秦晚禾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几十个戴着各色安全帽的蛮啾正在废墟中穿梭。它们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对这片旧时代的城市边缘进行着回收。

巨大的气割枪喷射着蓝色的火焰，将倒塌大楼的钢筋切断；改装后的工程机甲挥舞着机械臂，将原本重达数吨的混凝土石块像搬积木一样挪开，露出里面埋藏的铜缆和管道。

“干劲很足嘛。”

坐在副驾驶的欧根亲王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景象。

“指挥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来的时候，这边的几栋楼还在吧？现在怎么变成平地了？”

确实变成了平地。

以前哨站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区域已经被彻底夷平。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危楼、堆积如山的垃圾、甚至是盘踞在阴影里的低级虚空生物，统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压路机夯实得整整齐齐的广场。广场上整齐地堆放着分类好的废旧金属、压缩成块的建筑废料，以及一箱箱从废墟里淘出来的旧时代电子元件。

“根据工程队的报告，这片城市废墟边缘区域的回收进度已经达到了1%。”

秦晚禾看着那些忙碌的黄色身影，眼中满是赞许。

“别小看这1%，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庇护所能支持你们狂轰滥炸那么久，这几十个小家伙功不可没。”

车队缓缓驶入前哨站的核心区域。

这里已经被建立起了一圈高达五米的简易防爆墙。几台自动机枪塔在墙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扫描激光交织成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叽叽！叽叽叽！”

看到指挥官的车队抵达，负责这里的蛮啾工头立刻挥舞着指挥棒跑了过来。它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安全帽，脖子上挂着哨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看起来颇为可爱。

车门打开，秦晚禾跳下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银色的身影紧随其后，瞬间站在了他身侧半米的位置。

黛朵双手紧握着那把巨大的锯齿剑，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哪怕这里全是友军，她也没有丝毫放松。

“这里……很吵。”

黛朵低声说道，身体微微紧绷，似乎在预判可能从任何角落钻出来的危险。

“那是建设的声音，黛朵。”

秦晚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那个蛮啾工头。

“辛苦了。这几天的产出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蛮啾工头自豪地挺起胸脯，敬了个礼，然后指了指后面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叽叽喳喳地比划着：“叽叽叽！叽叽！”（只要有需要，我们能把地球都拆了。）

“贝尔法斯特。”

秦晚禾转头看向刚刚优雅下车的女仆长。

“把我们带来的新设备卸下来。这个前哨站的位置很好，既然要深入东侧废墟，这里必须升级成正式的资源中转枢纽。”

“遵命，主人。”

贝尔法斯特微微提裙行礼，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随行的工程队。

“把那边的空地腾出来。”

贝尔法斯特指挥着蛮啾们。

“将发电机组并联。从今天开始，这边的防线要向外推进两公里。我们要为后续的主力回收部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运输通道。”

这里距离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用来成为他们的补给站和退路正好。

“让大家休息一下。”

秦晚禾沿着侧面的金属楼梯，登上了前哨站最高的瞭望塔。

这里的视野极佳，越过这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地，可以看到远方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那里就是东侧城市废墟的核心区。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威尔士亲王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她那一身红色的军装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她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眉头微皱。

“这种地形……比地图上看起来还要糟糕。”

她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

“大楼严重倾斜，意味着地面部队很难找到平稳的射击阵位。而且那些重叠的阴影区太多了，是伏击者的天堂。”

“如果是在那种倾斜度超过三十度的街道上战斗，我的主炮很难架设。”

“确实是个硬骨头。但里面有我们的同伴。”

就在这时，光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指挥官，侦察机已经传回了初步画面。”

秦晚禾抬起手腕，战术终端上投射出一幅俯瞰图。

那是从高空拍摄的画面。

在那些倾斜的大楼之间，无数黑色的影子正在快速移动。它们不像普通的野兽那样在地面奔跑，而是吸附在大楼垂直的外墙上，甚至倒挂在两栋楼之间的连接桥上。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看来我们的客人很热情啊。”

欧根亲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这种地形，坦克进不去，重炮展不开。看来只能靠我们硬推进去了。”

“所有人，检查装备。”

“接下来的路段就要进入战斗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黛朵。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主人。”

“任何试图阻挡您脚步的东西……黛朵都会把它们切碎。”

“很好。”

秦晚禾转身走下瞭望塔。

“出发。”

……

这一路并不平坦。

昔日的城市主干道早已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隆起的混凝土块。

秦晚禾坐在中间的指挥车内，随着车辆的剧烈颠簸，身体不断在座椅上晃动。

“这路况简直是在坐过山车。”

欧根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啤酒，随着车身一震，酒液差点洒出来。

“指挥官，前面的路况更糟。”

透过防弹玻璃，秦晚禾看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分界线。

那是城市外围与核心区的交界处。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在前方突然断裂。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道路前方，而在裂谷的对面，整座城市的地基被抬升扭曲。

从这里开始，车辆彻底失去了通行的可能。

“停车。”

秦晚禾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靴子踩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这里的空气明显比前哨站那边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这就是极限了。”

“接下来的路，车轮过不去，只能靠腿。”

“这种地面……真是糟糕透顶。”

威尔士亲王皱着眉头，用力踩了踩脚下那层厚厚的黑色物质。

“对于战列舰而言，这种缺乏稳定支撑点的射击环境确实是个考验。”

欧根从另一侧跳下来，巨大的舰装盾牌悬浮在她身侧。她倒是适应得很快，这种恶劣的环境似乎并不影响她的平衡感。

“不过只要我的护盾还在，就没有东西能碰到指挥官。”

黛朵站在秦晚禾身侧，那把巨大的锯齿剑被她单手提着，剑尖垂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在菌毯上划出一道深痕。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她的状态就变了。

那种在庇护所里唯唯诺诺、生怕打碎盘子的怯懦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同雷达般在周围那些阴暗的窗口间来回扫视。

“主人，请跟紧黛朵。”

“这里的味道很浓……它们在看着我们。”

队伍开始向废墟深处推进。

行走在这座倾斜的城市里，人的感官会产生严重的错位。

眼前的景象是歪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必须向相反的方向倾斜，这种视觉与前庭觉的冲突让人感到轻微的眩晕。

两侧的大楼如同巨大的墓碑，压迫感十足。无数破碎的窗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张开的怪嘴。

光辉走在队伍中间，她抬起手，几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舰载机无声地飞上天空。

“这里的阴影太重了，光辉为您照亮前路。”

随着舰载机在低空盘旋，柔和的光芒洒下，驱散了街道两侧那浓重的黑暗。

就在光芒扫过一栋倾斜大楼外墙的瞬间。

“嘶——”

在那栋大楼垂直的外墙上，原本看似静止的黑色阴影突然剥离、蠕动起来。

数十只体型修长的虚空生物，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直接从百米高空扑了下来。

它们利用重力加速，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敌袭！上方！”

威尔士亲王反应极快，但她手中的舰装主炮在这种仰角下很难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让开！”

欧根向前一步，身后的舰装发出一声轰鸣。

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光幕瞬间张开，如同在大雨中撑起的一把巨伞。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虚空生物狠狠地撞在护盾上，巨大的动能让光幕泛起层层涟漪。

但这仅仅是第一波。

更多的怪物从街道两侧的窗户里钻了出来。它们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四肢并用，像壁虎一样飞速爬行，绕过了正面的欧根，试图从侧翼包抄。

“真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威尔士亲王冷哼一声，终于找到了射击角度，将炮口对准了侧面一栋大楼的承重柱。

“轰——！”

356mm的高爆弹精准命中。

爆炸的火光中，巨大的混凝土块裹挟着钢筋坠落，将墙壁上攀爬的十几只虚空生物直接砸成了黑烟。

“光辉！”

秦晚禾喊了一声。

“明白！”

光辉双手合十，天空中的舰载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这是出发前特意换上的超高强度照明弹，需要大量的能量专门兑换。现在的秦晚禾仗着矿场财大气粗，给舰娘们各种武器和装备都几乎拉满。

原本昏暗的街道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长期生活在阴影中的虚空生物被强光直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就在这瞬间的停顿中，几只漏网之鱼突破了防线，从死角扑向了位于队伍中央的秦晚禾。

那是三只体型硕大的精英个体，距离秦晚禾只有不到五米。

“退下！”

一道银色的风暴在秦晚禾身前炸开。

巨大的锯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扇形的残影。

“滋——！”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虚空生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那旋转的锯齿直接拦腰截断，崩解成了黑色的烟雾。

紧接着，黛朵松开一只手，那只覆盖着银色臂甲的手臂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卡住了第二只怪物的喉咙。

“砰！”

她单手发力，将那只体型比她还要大一圈的怪物狠狠地掼在地上。地面的菌毯被砸得四散飞溅，怪物的脑袋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碎裂。

第三只怪物试图从背后偷袭。

黛朵头也没回，手中的锯齿剑向后猛地一刺。

精准，狠辣。

剑尖贯穿了怪物的核心。

随着黑烟消散，几枚晶莹剔透的能量结晶掉落在地上。

战斗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十秒。

黛朵收回巨剑，原本那种狂暴冷冽的气场瞬间收敛。她转过身，看着秦晚禾，眼中的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主人……您受伤了吗？有没有灰尘溅到您身上？”

她伸出手，想要帮秦晚禾拍去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看到自己手甲上沾染的黑色污渍，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脏……黛朵很脏……”

秦晚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干得漂亮，黛朵。”

他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烟，以及满地的能量结晶。

“这就是皇家骑士的剑术吗？很可靠。”

听到“可靠”两个字，黛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红晕。她低下头，任由秦晚禾握着她的手，声音细若蚊蝇。

“只要能守护主人……黛朵愿意变成最锋利的锯刃。”

后方的蛮啾回收队迅速跟进。这些黄色的小家伙们对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它们开着小型的吸尘车，将地上的能量结晶一颗不落地吸入收集箱。

“继续前进。”

秦晚禾下令。

越过这片交战区，前方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

两栋倒塌的大楼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夹角空间，而在那阴影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半塌陷的地铁站入口。

那里的信号反应最为强烈。

众人走到入口处。

这里显然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入口处堆叠着几辆废弃的公交车和混凝土路障，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虽然早已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防守者构建防线时的专业与决绝。

工事周围散落着大量已经风化的虚空生物残骸痕迹，以及高浓度的能量残留。

黛朵走到入口的一面承重墙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墙壁上的一道痕迹。

那是一道深达半米的剑痕。切口平整光滑，甚至连墙体内部的粗大钢筋都被整齐地切断。

这绝不是普通爆炸或者利爪能造成的破坏。

“黛朵，你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想我知道是谁在这里了。”

“天狼星。”

“只有她的巨剑，才会留下这么沉重且纯粹的痕迹。”

“她是皇家女仆队中最忠诚的保镖。她一定是在这里……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秦晚禾看着那个漆黑深邃、如同通往地狱般的地铁入口。

“爆破组，清理路障。”

“轰——！”

随着几只带着护目镜的爆破蛮啾按下起爆器，入口处堆积的混凝土废墟在一阵闷响中向外坍塌。

烟尘滚滚，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陈腐霉味，从那个漆黑的洞口喷涌而出。

“咳咳……”

光辉挥了挥手，几架舰载机盘旋在洞口，利用螺旋桨的气流将烟尘吹散。

随着尘埃落定，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条早已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金属台阶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是一具巨大生物的脊椎骨，一路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近战。”

秦晚禾看着那狭窄的通道，下达了指令。

“这里的结构并不稳定，我不希望还没见到天狼星，就先把我们自己埋在这里。”

“了解。”

威尔士亲王收起了身后庞大的主炮舰装，只保留了佩剑。在这个距离地面几十米的地下空间里，356mm的主炮不仅施展不开，其开火产生的膛压和震动甚至可能直接震塌隧道。

队伍开始向下。

随着深度的增加，地表的微弱光线彻底消失。

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由于缺乏光照，更像是一种有实质的流体，粘稠地包裹着每一个人。空气变得湿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高浓度孢子粉尘带来的副作用。

“光辉。”

“在。”

随着光辉的心念微动，两架微型舰载机悬浮在队伍前方十米处。它们机腹下方的探照灯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在布满青苔和黑色菌毯的墙壁上晃动。

黛朵走在最前面。

“味道……变浓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灵。

“除了天狼星的味道……还有很多……很多……”

话音未落。

“滋——！”

上方漆黑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摩擦声。

“上面！”

不需要秦晚禾提醒，一直维持着护盾的欧根猛地抬起头。

借着探照灯扫过的余光，众人看清了头顶的景象——密密麻麻倒挂着的虚空生物。它们像是一层黑色的肉膜，覆盖了整个通道顶部。

数十只利爪从黑暗中探出，像是一场黑色的冰雹，直坠而下。

“别想碰主人！”

黛朵手中的巨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虚空生物撞在锯齿上，瞬间被绞成了黑色的烟雾。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利用数量优势，试图从侧面的扶梯护栏空隙中钻进来。

“真是烦人的虫子。”

威尔士亲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作为皇家的骑士，她的剑术同样精湛。金色的剑芒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洞穿一只怪物的核心。

“欧根，撞过去！”

秦晚禾冷静地指挥。

在狭窄地形被包围是大忌，必须冲到开阔地带。

“好嘞~”

欧根大笑一声，身后的舰装发出咆哮。红色的护盾光芒暴涨，她就像是一台重型推土机，顶着头顶不断落下的怪物，硬生生地在黑色的兽潮中撞开了一条路。

“冲！”

众人紧随其后，冲过了最后一段扶梯。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原本的地铁站台大厅。

虽然空间变大了，但那股压抑感反而更重了。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白色骨骸——那是旧时代人类逃难时留下的遗迹，如今已经和黑色的菌毯融为了一体。

几辆脱轨的列车侧翻在站台中央，车厢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力拧过的易拉罐。

“信号源在哪里？”

黛朵站在站台边缘，看向那条漆黑的、通往城市更深处的隧道。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里面……”

她指着那个像是巨兽咽喉般的隧道口。

“很近了……那种呼唤声……就在前面。”

队伍沿着铁轨，走进了隧道。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和枕木都会发出回响。

随着深入，原本零星的战斗痕迹开始变得密集。

隧道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有些甚至深达数米，露出了岩层后的钢筋。而在这些抓痕之上，覆盖着更多平整、凌厉的剑痕。

那是天狼星留下的。

很难想象，在那个被遗忘的时刻，那位皇家女仆究竟是在怎样的绝境中，一边后撤，一边挥剑斩杀着无穷无尽的追兵。

“剑痕的深浅不一，说明她的力量在衰退。而且……她在刻意把战场引向深处。”

“为了不让物资被发现吗？”光辉轻声叹息，手中的光芒更加柔和了一些。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抵达终点时。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在大约深入隧道两公里的位置，一道令人绝望的“墙”挡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由于上方地层塌陷形成的巨大阻塞。

数以万吨计的混凝土、岩石、泥土，混合着几栋从地面陷落下来的建筑残骸，将整个隧道塞得严严实实。

“完全堵死了。”

黛朵冲到碎石堆前。

她不顾那锋利的碎石划破手甲，疯狂地用手去扒那些石块。

“在这里……就在这里面……”

“只有不到两百米了……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堆石头后面……她在等我们……”

“主人！我们把这里炸开吧！”

“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只要一点点……”

“不行。”

还没等秦晚禾开口，威尔士亲王就断然拒绝。

她走上前，用手电筒照着隧道顶部。

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时不时还有细碎的粉尘落下。

“看清楚，黛朵。”

威尔士亲王的声音严厉。

“这里的地质结构已经极其脆弱。上方就是城市废墟，数百万吨的重量全靠这些脆弱的岩层支撑。任何当量的爆破，甚至是主炮的一次齐射，都会引发二次塌方。”

她指着那堆废墟。

“如果我们强行爆破，掉下来的不只是石头，而是头顶的整座城市。到时候别说救人，连我们都要被埋葬在这里。”

“那……那怎么办？”

黛朵呆住了，手中的石块滑落，砸在脚边。

“难道……难道就这样隔着这堵墙……听着她的声音消失吗？”

她无助地看着秦晚禾，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似乎又要崩塌。

“让欧根试试能不能用护盾顶开？”光辉提议道。

欧根走上前，试着用舰装的机械臂推了推那块最大的混凝土板。

“纹丝不动。”

她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这不是单纯的石块，这是被挤压在一起的复合结构。如果硬推，只会让结构更紧实，或者引发连锁崩塌。”

前路断绝。

明明信号就在前方，明明同伴就在那一墙之隔的黑暗中沉睡，却因为这该死的地形而无法触及。

秦晚禾走到塌方体前。

他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粗糙的混凝土上。

透过手掌，他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侧传来的那个微弱却顽强的脉动。

“贝法，这里的地质扫描结果如何？”

秦晚禾按着通讯器问道。

通讯那头，留守在前哨站的贝尔法斯特声音传来。

“主人，根据刚才传回的数据模型分析，那个塌方体的厚度约为八十米。主要成分是高强度的建筑废料。如果不使用爆破手段，仅靠人力挖掘……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变数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