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黛朵正在努力融入这个家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8,602 字
天还没有完全亮,庇护所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动感应灯随着负责打扫卫生的蛮啾经过而短暂亮起。
那些圆滚滚的小家伙们挥舞着扫把,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维持着这座巨大要塞清晨的宁静。
女仆队的专用备餐间里,此刻却是一片截然不同,仿佛刚刚遭受了空袭般的兵荒马乱。
“不、不行……那个盘子还没擦干净……上面还有指纹……必须要擦到能照出影子的程度……”
“红茶……红茶的水温……贝尔法斯特前辈说过,大吉岭的最佳冲泡温度是95度……不,不对,现在的水质不同,也许应该是96度?怎么还在降温!快点烧起来啊!”
“啊!面粉……面粉洒了!呜呜呜……”
黛朵穿着一身崭新的女仆短裙,这套制服是昨天夜里贝尔法斯特特意为她赶制的,剪裁完美贴合她纤细的腰肢,白色的吊带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原本应该让她看起来像一位优雅的女仆。
然而此刻,这位银发的少女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宽敞的厨房里乱转。
最致命的是,她那把寸步不离身的巨型锯齿大剑依旧背在身后。
在那狭窄的流理台和烤箱之间,这把凶器成了最大的障碍。
“哐当!”
剑柄撞到了吊柜的门。
“砰!”
转身时,剑刃扫过了旁边的调料架,几个瓶子摇摇欲坠。
黛朵满头大汗,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写满了恐慌,眼眸里蓄满了急出来的泪水。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死命地擦拭着一个已经光亮如新的银盘,眼神却飘忽不定地盯着还在预热的烤箱,脚下还试图去够那个滚到了地上的打蛋器。
“如果做不好……会被抛弃的……”
她的嘴唇颤抖着,细碎的低语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
“黛朵太笨了……如果连早餐都准备不好……主人一定会觉得黛朵是个废物……会被扔回那个黑漆漆的洞里……”
“不要……不要回去……那里好冷……好黑……”
记忆中那百年的孤独与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急促。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自己忙碌到极点,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驱散那种随时可能被再次遗弃的恐惧。
“水渍……这里还有水渍!”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扑向流理台边缘的一小滩水迹。
那是她刚才洗手时溅出来的。
她太急了。
急得忽略了自己手肘的位置。
“哗啦——”
随着一声脆响,堆叠在旁边的、刚刚擦拭好的十几层餐盘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座倾塌的银色高塔,向着坚硬的地板坠落。
黛朵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
搞砸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被赶出庇护所,独自一人在荒野中流浪的画面。
预想中盘子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叠摇摇欲坠的盘子。动作轻盈得就像是在接住一片落叶。
“哎呀哎呀,大清早就听到这里乒乒乓乓的,跟拆迁队进场了一样。”
“我还以为是有虚空怪物入侵了厨房,正准备拔枪呢。”
黛朵猛地睁开眼睛。
斯库拉单手托着那叠沉重的盘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满脸通红、快要哭出来的黛朵。
“原来……是我那笨手笨脚、只会制造噪音的姐姐啊。”
“斯、斯库拉……”
黛朵抱着抹布,缩着脖子,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我……我只是想早点起来帮忙……想让主人醒来就能吃到……”
黛朵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瞬间缩起了脖子。她抱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身体紧紧贴着身后的烤箱,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缝隙里。
“我……我只是……”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细若蚊蝇。
“我只是想早点起来帮忙……想让主人醒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早餐……想让主人开心……”
“帮忙?”
斯库拉挑了挑眉,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将盘子随手放在一旁,迈着优雅的步伐逼近黛朵。
“姐姐,你管这叫帮忙?”
斯库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地上撒落的面粉,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烤箱,最后目光落在那把把柜门撞出凹痕的巨剑上。
“我看蛮啾工程队的暴力拆迁效率都没你高。如果这间厨房有意识,它现在估计已经在哭着求饶了。”
“呜……”
黛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还有,你背着这把剑做什么?”
斯库拉伸出手,用力敲了敲黛朵背后的锯齿剑,发出“当当”的脆响。
“是打算把面包切成锯齿状的?还是觉得如果不背着它,主人就会在大清早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敌人暗杀?”
“这、这是为了安全!”
黛朵试图为自己辩解,虽然底气不足。
“作为女仆……必须时刻准备战斗……万一……”
“没有万一。”
斯库拉打断了她。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黛朵那本应软乎乎,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脸颊。
“明明这种粗活交给蛮啾去做就好,甚至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自动料理机也能做得比你完美一百倍。难道姐姐觉得自己的价值,就只能体现在和那些黄色的团子抢工作上吗?”
“不、不是的……”
黛朵被戳中了痛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当然知道自己笨手笨脚。
她当然知道自己比不上完美的贝尔法斯特,也比不上聪明的斯库拉。
“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如果我不比别人更努力……”
黛朵抽噎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主人会忘记我的……会被不需要的……大家都很优秀……只有黛朵……只有黛朵是没用的……”
“真的没用呢,姐姐。”
斯库拉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叹了口气。
虽然嘴上毒舌,但她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伸手拿过黛朵手里那块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抹布,嫌弃地扔到一边。
“既然这么怕被抛弃,不如求求我?”
“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教教你如何在床上讨好主人。毕竟,比起在厨房里摔盘子,用身体去取悦主人,或许更适合你这种没脑子的笨蛋哦?”
“斯、斯库拉!这种事情……”
黛朵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好了,斯库拉。适可而止。”
一个沉稳而优雅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插入了这场混乱的对话。
厨房的门被完全推开。
贝尔法斯特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模样,连裙摆的褶皱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般整齐。银白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脖颈上的锁链项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原本混乱焦躁的空气就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贝……贝尔法斯特前辈……”
在皇家女仆队中,贝尔法斯特是绝对的顶点,是所有女仆仰望的标杆。而在黛朵心中,她更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偶像。
“贝尔法斯特前辈……对不起……黛朵又搞砸了……黛朵这就收拾……”
她慌乱地想要蹲下去擦地板。
“黛朵,停下。”
她走到黛朵面前,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慌乱而歪掉的女仆头饰,又替她拍掉了裙摆上沾染的面粉。
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需要这么紧张。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女王陛下的谒见厅。”
“可是……可是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黛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贝尔法斯特。
“如果不做到极致的完美……如果不比任何人都努力……主人他……”
“在如今的港区,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贝尔法斯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
“主人并不需要我们像机器一样精准运转。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比起冰冷的效率,我更希望你们能活得自在一些’。”
“自在……?”
黛朵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对于她来说,这个词太陌生了。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不停地奉献、不停地战斗、不停地工作,才有资格获得主人的注视。
看到黛朵一脸迷茫,贝尔法斯特微笑着指了指生活区的另一个方向。
“你看提尔比茨小姐。”
贝尔法斯特举了一个最极端的例子。
“那位铁血的战列舰,自从来到港区后,除了必要的战斗,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她每天都在房间里画漫画、吃零食,甚至有时候睡到中午才起床。”
“哎?!”
黛朵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眼泪都忘了流。
“没、没有出过房门?”
“是的。”
贝尔法斯特耐心地解释道。
“她每天都在房间里画漫画、吃零食、打游戏,甚至有时候睡到中午才起床。她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画稿,乱得连女仆去打扫都要小心翼翼。”
“睡、睡到中午?还没有出任务?”
黛朵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提尔比茨被关在小黑屋里,等待被销毁的可怕画面。
“那、那她一定已经被主人厌弃了吧?一定是被关禁闭了吧?”
“并没有。”
贝尔法斯特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相反,主人经常会去她的房间给她送点心,甚至还会陪她一起看那些……嗯,内容有些奇怪的漫画。有时候主人为了不打扰她画画,还会特意嘱咐我们把饭菜送到门口。”
“怎么会……”
黛朵呆立当场。
不干活、睡懒觉、还要主人送饭……这样的舰娘不仅没有被抛弃,反而被宠爱着?
这和她认知中的“价值论”完全背道而驰。
“主人说,只要她在那里,只要她过得开心,那就是最大的价值。”
贝尔法斯特看着黛朵,目光柔和。
“对于主人来说,我们不是兵器,也不是工具。我们是家人。”
“家人的价值,不需要通过擦盘子来证明。”
“所、所以……”
黛朵感觉自己那紧绷了一百年的神经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所以,放松一点。”
贝尔法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解下了黛朵背后的那把巨剑,将其放在一旁。
“卸下这个。在家里,不需要背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你不需要和蛮啾抢着擦地,也不需要把红茶温度控制在绝对精准的数值。你只需要作为黛朵存在于这里。”
贝尔法斯特看着她,给出了最后的建议。
“偶尔向主人撒个娇,或者是笨拙地把茶洒出来……对于主人来说,或许比完美的红茶更让他觉得可爱。”
“如果不明白的话,今天你就跟在主人身边吧。”
贝尔法斯特替她整理好最后的一丝乱发,微笑着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拿着剑。只是看着就好。”
“看着主人是如何生活的,也看着大家是如何生活的。”
黛朵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贝尔法斯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算你走运”的斯库拉。
“撒……撒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贝尔法斯特的温度。
“只是作为黛朵……就可以了吗?”
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安,但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似乎稍微落地了一些。
……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
秦晚禾正在查看着最新的矿场报表。随着地热发电机组的重启,矿石和能量的产量呈指数级上升,原本紧巴巴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但他现在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他的背后,有一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黛朵正站在他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
她没有像贝尔法斯特那样在这个时间去准备茶点,也没有像斯库拉那样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懒。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背上背着那把比她人还大的锯齿巨剑,双手紧紧握拳,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的大门。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门口就会冲进来一只精英虚空怪。
秦晚禾稍微动了一下椅子。
“唰!”
黛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神情紧张。
“主人?有危险吗?还是椅子不舒服?黛朵这就把椅子拆了重新修!”
“……不,我只是换个姿势。”
秦晚禾无奈地扶额。
“黛朵,你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是庇护所的核心区,外面有三层防线,很安全。”
“不!不能大意!”
黛朵用力摇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
“在这个末世,危险无处不在!那只……那个在黑暗中偷袭的怪物可能随时会出现。黛朵绝对不能让主人受到一点伤害!”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在那座孤岛般的矿场里独自坚守的恐怖岁月。
“黛朵只有主人了……如果主人也没了……黛朵就真的……”
看着她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秦晚禾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天生的不安全感,短时间内很难扭转。
“咳咳。”
秦晚禾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有点干。
“唰——!”
一阵风刮过。
还没等秦晚禾反应过来,黛朵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
“主人!您怎么了?是中毒了吗?还是内伤发作?”
她手忙脚乱地从裙底掏出了一大堆东西:急救喷雾、止痛药、绷带、甚至还有一把手术刀。
“黛朵该死!竟然没有察觉到主人的痛苦!请让我为您检查身体!如果是喉咙痛的话,黛朵可以……可以为您做人工呼吸!”
她那张精致的俏脸几乎贴到了秦晚禾鼻子上,眼里的焦急不似作伪,她是真的觉得秦晚禾快不行了。
“停!停下!”
秦晚禾一把抓住了她拿着手术刀的手,哭笑不得。
“我只是嗓子干,想喝口水。”
“水……水?”
黛朵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慌乱。
“水!对!水!黛朵这就去……这就去……”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结果因为太急,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
秦晚禾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黛朵直接撞进了秦晚禾的怀里,那把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地板砖都裂了几块。
“呜呜……对不起……黛朵又搞砸了……”
她缩在秦晚禾怀里,身体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把剑放下。”
秦晚禾没有放开她,而是温声命令道。
“以后在办公室里,不准带武器。”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秦晚禾把她扶正,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就做点别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
“帮我把这些文件按时间顺序分类。能做到吗?”
黛朵看着那些文件,又看了看秦晚禾,用力点了点头。
“能!黛朵一定能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黛朵跪坐在桌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文件。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主人。
虽然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黛朵的心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只要稍微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主人专注的侧脸。能听到主人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主人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味道。
没有怪物,没有黑暗,没有寒冷。
“只要在这个距离……”
黛朵偷偷看着秦晚禾,心中漫过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只要在这个触手可及的距离……主人就没办法丢下我了吧?”
“哪怕只是作为整理文件的工具……只要是被主人需要的……就好。”
……
今晚的餐厅格外热闹。
为了庆祝矿场夺回战的全面胜利,也为了欢迎新成员黛朵的加入,秦晚禾特批了一次丰盛的晚宴。
随着生态舱二期的投入使用,餐桌上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合成肉类和军用罐头。
翠绿的生菜叶、红彤彤的番茄、甚至还有几盘刚炒出来的焦糖瓜子,这些珍贵的新鲜果蔬摆满了长桌。
暖黄色的灯光下,食物的热气蒸腾而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干杯——!”
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和果汁。
“为了胜利!为了我们的新伙伴!”
秦晚禾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哇哦!这就是新鲜蔬菜的味道吗?”
大黄蜂用叉子叉起一颗小番茄,迫不及待地丢进嘴里。随着牙齿咬合,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太棒了!比那冷冻蔬菜好吃一万倍!指挥官,你简直是魔术师!”
“少见多怪。”
欧根亲王晃着手里的酒杯,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她整个人都快挂在大黄蜂身上了。
“这种时候就该喝酒啊……嗝。喂,那边的牛仔,敢不敢拼酒?”
“哈?拼酒?本姑娘可是白鹰的酒豪!谁怕谁啊!”
两人很快就闹作一团,引来周围一阵起哄声。
餐桌的另一角,气氛有些微妙。
黛朵依旧维持着那种“随时准备牺牲”的紧绷状态,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站在秦晚禾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酒瓶,眼神死死盯着秦晚禾的杯子。只要里面的液体稍微少下去一点,她就立刻满上,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坐下,黛朵。”
秦晚禾叹了口气,拉开身边的空椅子,拍了拍椅背。
“今晚你是主角,不是服务员。”
“不、不行的……”黛朵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仿佛那张椅子是什么刑具,“黛朵不配……黛朵只要站在暗处看着主人吃就好了……万一有敌袭……”
“让你坐就坐。”
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
君主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牛排。她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黛朵,眸子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是皇家的轻巡洋舰,是守护主人的利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背都挺不直,像什么话?”
“挺起胸膛来!”
君主指了指黛朵。
“在那种绝境的矿场里能坚持那么久,说明你的骨头够硬。别到了安全的餐桌上,反而变成了软脚虾。你这样会丢皇家的脸。”
“是、是!”
被君主这么一训,黛朵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挺直了腰背,但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眼里的泪水又要掉下来了。
“君主女士,你吓到黛朵了。”
谢菲尔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黛朵的身侧。这位皇家女仆队中最特立独行的存在,正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她并没有看向黛朵,而是盯着黛朵手中的酒瓶。
“作为一个女仆,时刻关注主人的需求是正确的。但是……”
谢菲尔德伸出手,不容分说地从黛朵手中拿走了酒瓶。
“如果你的存在让主人感到不自在,甚至因为你的过度紧张而让主人无法享受晚餐,那就是最大的失职。”
“正如清理垃圾要干脆利落一样,休息的时候就该彻底休息。”
她将黛朵按在了椅子上,动作虽然有些强硬,但力道却控制得很好。
“坐好。别像个背后灵一样飘在主人身后,那样很碍眼。”
黛朵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弹起来,却被谢菲尔德一个眼神制止了。
“哎呀,大家都太严肃了呢。”
一阵温柔的香风袭来。
身穿紫色和服的凤翔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那种极具包容力的母性微笑,轻轻将碗放在黛朵面前。
“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玉子烧,还是热的哦。”
凤翔伸出手,像抚摸孩子一样摸了摸黛朵那头银色的长发。
“新来的孩子总是会害怕的,这很正常。但是在港区,你可以把那身沉重的铠甲卸下来。”
“多吃一点,只有填饱了肚子,心里的空洞才会被填满。”
黛朵看着面前那金黄软嫩的玉子烧,又看了看凤翔那慈爱的眼神,鼻子一酸。
“凤翔……女士……”
“哎呀,别搞得像是在开检讨大会嘛。”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吃着零食的提尔比茨终于开口了。她今晚穿得格外休闲,宽松的白色连帽衫遮住了她傲人的身材,手里还拿着一本未看完的漫画。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边的“皇家礼仪课”并不感兴趣,但眼神却一直往这边瞟。
“只要活得舒服就行了。你看我,这几天除了在房间里画画就是睡觉,指挥官也没说什么啊。”
提尔比茨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堆空盘子。
“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并且开心地活下去。”
说着,她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那个草莓奶油小蛋糕推到了黛朵面前。
“给,这个很好吃。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提尔比茨有些别扭地挠了挠脸颊。
“我可是忍了好久没舍得吃……便宜你了。”
“谢、谢谢……”
黛朵看着那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的奶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严厉却认可她实力的君主,冷淡却帮她解围的谢菲尔德,温柔像母亲一样的凤翔,还有那个虽然懒散却愿意分享最爱甜食的提尔比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秦晚禾身上。
黛朵看着那个小蛋糕,又看了看虽然严厉但并没有恶意的君主,还有那个懒散却温柔的提尔比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晚禾鼓励的眼神上。
秦晚禾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那种在黑暗中独自坚守了百年的孤独感,在那冰冷矿坑里日复一日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
奶油的绵密,草莓的酸甜,混合着一种名为“家”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绽放。
甜得让人想哭。
“好吃吗?”秦晚禾轻声问道。
“嗯……好、好吃……”
黛朵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进盘子里,和奶油混合在一起。
“这是黛朵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呜呜……黛朵……黛朵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真的可以吃这么好的东西吗?”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把蛋糕往嘴里塞,仿佛那是某种救赎。
大家看着这个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的爱哭鬼,都没有嘲笑。
“黛朵姐姐不哭……”
独角兽抱着她的优酱跑了过来。小姑娘踮起脚尖,用那双小小的手帮黛朵擦去脸上的泪水。
“以后独角兽把点心分给你吃。优酱也会陪你玩的。”
她将怀里的独角兽玩偶塞进黛朵怀里。
“你看,优酱也很喜欢黛朵姐姐哦。”
黛朵抱着那个软绵绵的玩偶,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终于忍不住,在这个温暖的夜晚,放声大哭起来。
秦晚禾将少女搂进怀里。
……
大部分舰娘都已经回房休息。
秦晚禾洗漱完毕,正准备关灯睡觉。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打开门,愣住了。
黛朵正搬着一张硬邦邦的小板凳,坐在他的房门口。她身上那套女仆装还没换,背后的巨剑立在墙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备用的匕首。
看到门打开,黛朵吓得差点跳起来。
“主、主人!您还没睡吗?是不是黛朵吵到您了?黛朵这就屏住呼吸!”
“你在干什么?”秦晚禾看着她这副架势。
“守、守夜……”
黛朵结结巴巴地说道。
“外面太黑了……只有在主人门口……黛朵才能放心……而且万一有刺客……”
“这里没有刺客。”
秦晚禾刚想让她回去睡觉,却看到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斯库拉。
这位腹黑的妹妹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看戏了。
她走到缩在门口的姐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坏笑。
“姐姐啊,你还真是笨得无可救药呢。”
“斯、斯库拉……”
“你觉得,坐在这里吹冷风,就能守护好主人了吗?”
斯库拉凑到黛朵耳边,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万一主人在梦中做了噩梦,需要安慰怎么办?万一主人觉得被窝太冷,需要体温怎么办?”
“你在门外,能做什么?用你那把剑去砍噩梦吗?”
“那、那应该怎么办……”黛朵显然已经被忽悠瘸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妹妹。
“真正的女仆……”
斯库拉伸出手,指了指那扇半开的房门,以及门内温暖的灯光。
“应该是在里面,在床上,贴身守护主人的。”
“只有用你的身体去温暖主人,用你的怀抱去接纳主人,那才是最高级的守夜。”
“去吧,姐姐。”
斯库拉在黛朵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这可是证明你价值的最好机会。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好……那主人可能真的会去找别的女人哦?比如那个大胸部的光辉小姐……”
听到“别的女人”,黛朵浑身一震。
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羞耻心。
她颤抖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斯库拉,又看了一眼秦晚禾。
“黛朵……黛朵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的死士,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秦晚禾的房间。
“主人……请、请允许黛朵……为您进行贴身守夜!”
看着被妹妹三言两语就忽悠进来的黛朵,秦晚禾无奈地看了一眼门外的斯库拉。
斯库拉对此只是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做口型说道:
“不用谢,主人。”
随后,她体贴地帮两人关上了房门。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