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潮水般涌来

清晨的庇护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切削味道。

系统面板悬浮在秦晚禾面前，随着他手指的点击，数道蓝色的光流从虚空中垂落，在预定的位置上凝聚成型。

【消耗通用能量：1500】

【建造单位：双联装自动哨戒炮塔（轻型）x4】

伴随着蛮啾工程师们“啾啾”的号子声，四座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自动炮塔被固定在了面前。这些炮塔虽然口径不大，但配备了独立的红外索敌雷达，足以再次提高庇护所的防御等级。

“怎么样，格罗斯特？”

秦晚禾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仆。

格罗斯特淡紫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手里拿着写字板，审视着那些新安装的火力点，随后在清单上重重地勾选了几笔。

“火力覆盖率提升了45%，死角减少至5%以下。”

她抬起淡金色的眼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可。

“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主人。有了这些自动火力，即便我一个人留守，也能确保庇护所的安全。”

“那就好。”

秦晚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栏杆。

“家里就交给你了。如果遇到不可控的情况，立刻通过通讯频道呼叫，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请您放心。”格罗斯特微微欠身，“祝武运昌隆。”

……

安顿好后方，秦晚禾带着剩下的三位舰娘来到了车库。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阵火花飞溅，几只戴着护目镜的蛮啾正围在重型装甲车的尾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最后的焊接作业。

“啾啾！啾——！（加固完毕！连接处锁定！）”

随着一只领头蛮啾挥舞小旗子，黑色的重型装甲车已经整备完毕。油箱加满了之前缴获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车辆尾部新增加了一个大家伙，那是蛮啾工程队利用昨晚连夜赶制的全封闭式重型拖斗。它通过一个粗大的高强度挂钩与主车连接，拥有两对独立的越野轮胎，车厢由加厚的钢板焊接而成，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粗犷，充满了各种补丁和焊缝，但那惊人的容积足以装下上吨重的物资。

“这群小家伙，动作还真快。”

秦晚禾上前检查了一下连接处的销钉，满意地拍了拍那个拖斗厚实的铁皮。

“有了这个‘小尾巴’，我们就可以多运送一些物资回来。只要主车的动力带得动，我们就往死里装。”

黑色的重型装甲车已经整备完毕，油箱加满了昨日缴获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蛮啾I型核心的扭矩很大，拖动这个不成问题。”贝法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而且为了防止脱钩，我还让它们加装了三重保险锁扣。”

“很好。”

秦晚禾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整装待发的众人。

“今天的战术很简单。”

“根据斯库拉昨天的侦查，港口区地形复杂，怪物密度极高。我们不清楚那个大家伙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那里到底藏着多少敌人。”

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那是港口区的交界处。

“所以，我们不急着深入。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

“从边缘开始，利用街道和建筑为依托，一层一层地向内清理。杀光一片区域的怪物，确保安全后，再推进到下一片区域。”

这是一种最稳妥保守的打法。虽然慢，但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安全，也能顺便搜刮沿途的物资。

“明白。”提尔比茨点了点头，“稳扎稳打，这是推进的标准战术。”

“那就出发！”

……

港口大道边缘。

车辆驶过破碎的公路，停在了一片集装箱堆场的入口处。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庇护所周围要潮湿得多，海风夹杂着腥咸和腐烂的味道，吹得人脸上黏糊糊的。

能见度也不高，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远处的吊车和建筑。

“下车，保持队形。”

秦晚禾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

斯库拉作为先锋，手持两把冲锋枪走在最前面，红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贝尔法斯特护在秦晚禾身侧，手中的银色匕首随时准备出鞘。提尔比茨则背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步枪，负责殿后和火力压制。

在尽量节省燃油和能量的前提下，减少对于舰装的使用频率——更何况这些外围的简单生物也不需要舰炮的轰鸣。

“嘶——！！”

刚刚踏入这片区域，几只潜伏在集装箱顶部的虚空生物就发动了袭击。

它们像壁虎一样贴着集装箱壁快速爬行，试图从上方扑击。

“左上方，三只。”

根本不需要秦晚禾提醒，斯库拉就已经抬起了枪口。

“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死寂。

斯库拉的枪法精准，子弹在空中划出火线，瞬间将那几只怪物打得凌空爆开，化作黑色的轻烟消散。

“太慢了。”斯库拉吹了吹枪口，一脸轻松，“这种程度的伏击，连热身都算不上。”

“别大意，继续推进。”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缓慢前行。

秦晚禾的战术执行得很彻底。每经过一个路口，或者一栋建筑，他们都会停下来，清理掉视野范围内所有的虚空生物，再简单检查搜刮物品。

从上午到下午，枪声几乎没有停过。

在三位舰娘的强大火力面前，这些外围的怪物根本构不成威胁。

提尔比茨甚至仅仅靠着那惊人的臂力挥舞着一根随手捡来的钢筋，就能像打棒球一样把靠近的怪物脑袋敲碎。

“清理完毕。这片街区安全了。”

秦晚禾看了一眼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推进了大约两公里。沿途的所有怪物都被肃清，甚至还顺手搜刮了两家五金店和一个小仓库，收获了一些工具和金属材料。

这种“推土机”式的打法，让他有一种掌控局势的踏实感。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港口区的雾气开始变浓，远处深处传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低吼声。

“今天就到这里。”

秦晚禾看了看时间，果断下令。

“夜晚的港口太危险，视线受阻。我们先撤退，明天再来继续推进。”

众人收拾战利品，登车返回。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

第二天清晨。

经过一晚的休整，秦晚禾带着众人再次出发。

“昨天我们清理了外围。今天争取推进到储油罐区的前沿。”

车上，秦晚禾信心满满地规划着路线。

如果按照昨天的进度，大概再花个三五天，就能把通往储油罐区的道路完全打通，到时候这辆车就能直接开进去拉油。

然而。

当黑色的装甲车再次停在昨天的那个集装箱堆场入口时。

秦晚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

透过挡风玻璃，众人清晰地看到，那条昨天明明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只活物都不剩的街道上，此刻竟然再次布满了黑色的身影。

甚至……数量比昨天还要多。

十几只虚空生物正趴在路中间啃食着莫名的东西。

原本已经被打通的道路，再次被怪物的海洋所淹没。

“怎么会这样？”

斯库拉推开车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昨天我明明检查过了，这附近的巢穴都被我炸毁了，连下水道我都扫了一梭子。这些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再生。”

提尔比茨走下车，看着那些怪物，神色凝重。

“不，准确地说是‘填补’。这里的虚空浓度极高，就像是大海的水压一样。当我们清理掉这片区域的怪物后，周围区域的怪物会像水流一样迅速涌过来填补空白。”

她指了指港口深处那片浓重的迷雾。

“而且，源头没有解决。”

秦晚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点“稳扎稳打”的侥幸心理不得不破碎。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割韭菜。

割了一茬，过一晚又长出来一茬。

如果不把根挖出来，这片港口区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清理不完。

虽然说整体得到的东西更多，比如大量的通用能量，还有一些生活物资，但这样下去显然无法完成目标，更没法解救出来心智魔方。

“是我的错。”

秦晚禾深吸一口气，承认了自己的战略失误。

“我低估了这片废墟的生态机制。我们这种从边缘一点点往里清的打法，简直是在做无用功，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弹药和时间。”

“请不要这样说，主人。”

一只带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轻覆盖在了秦晚禾紧握的拳头上。

贝尔法斯特走到他身侧，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您的决策是基于‘最大限度保障我们安全’这一前提做出的。作为指挥官，哪怕面对未知的诱惑也能保持谨慎，这是一项值得称赞的美德，绝非错误。”

“没错哦，主人太严肃啦。”

斯库拉不知何时靠在了车门边，她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冲锋枪，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坏笑。

“反正昨天的战斗对我来说也就是热身运动罢了。就把这当成是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好啦~而且……”

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要是没有昨天的尝试，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怪物的刷新机制呢？这可是必须要踩过坑才能知道的情报哦。”

“斯库拉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提尔比茨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战争中，没有完美的开局。昨天的行动并非徒劳，至少我们验证了常规战术在这里行不通，也摸清了外围怪物的强度和再生速度。”

她转过头，看向秦晚禾。

“这就是所谓的‘火力侦察’。指挥官，情报已经获取完毕，现在……只需要下达新的指令就好。”

听着众人的话语，秦晚禾心中那一丝挫败感迅速消散。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一群无条件信任他、支持他的舰娘们。

“你们说得对。”

斯库拉昨天感应到的那个魔方信号，就在那里。那个疑似盘踞在储油罐上的巨大黑影，也在那里。

“擒贼先擒王。”

秦晚禾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和杂兵纠缠了。必须换个打法。”

“主人的意思是？”贝尔法斯特走上前，轻声问道。

“不再清理沿途，不再搜刮物资。”

秦晚禾转过身，看向他的舰娘们。

“全速突击。”

“我们直接开车冲进去，无视这些杂兵，用最快的速度杀穿这道防线，直捣黄龙。”

“只要干掉里面的那个‘核心’，或者是那个正在源源不断制造或者吸引怪物的‘大家伙’，这外围的怪群自然会崩溃。”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如果不清理后路直接深入，一旦车子坏在里面，或者是被包围，他们就会陷入绝境。

但在末世，有时候最危险的路，才是唯一的生路。

“斯库拉，你的驾驶技术能做到吗？”秦晚禾看向这位飙车狂魔。

“只要您不怕颠，我能把车开到海里去。”斯库拉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再次燃烧起来，“这种刺激的才符合我的口味嘛。”

“提尔比茨，一旦遇到大型阻碍，不需要节省，直接动用舰装轰开。”

“了解。”提尔比茨直接召唤出舰装：“我的主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贝法，保护好车辆。”

“誓死守护。”

秦晚禾重新拉开车门，让出了驾驶位给斯库拉。

“那就让我们给这座死港，来点真正的动静。”

“全员上车，突击开始！”

随着斯库拉一脚将油门踩进地板，那台已经有些过热的蛮啾动力核心爆发出咆哮。车辆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带着身后那个沉重的空拖斗，以后轮打滑的方式暴力冲出了集装箱堆场的入口。

“既然是突击，那就没必要讲究什么淑女礼仪了！”

斯库拉双手紧握方向盘，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怪物群。

“都给我……闪开！！”

巨大的车头防撞梁在动能的加持下，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攻城锤。

几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虚空生物直接被撞散，车辆并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斯库拉的驾驶风格极其激进。她在那些狭窄的集装箱缝隙间穿梭，甚至故意用车身去剐蹭那些试图扑上来的怪物，将它们碾碎在钢铁与混凝土之间。

“左侧，大量反应！”

副驾驶上，秦晚禾盯着手中的战术终端，大声报点。

“提尔比茨！”

“明白！”

后排的车窗早已摇下。提尔比茨操纵着两门副炮级别的双联装速射炮。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炮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大口径的高爆弹在车身左侧炸开一条火龙。那些试图包围过来的怪物群瞬间被炸得肢体横飞，为车辆的前进清出了一条血路。

仅仅几分钟，他们就冲过了昨天花了一整天都没能清理完的街区。

但随着深入，怪物的密度越来越大，种类也越来越危险。

“那是……什么东西？”

贝尔法斯特突然指向前方。

在通往储油罐区的一座必经之桥上，赫然盘踞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像是螃蟹一样，但体型比车辆还要大的庞然巨物出现在面前。

它全身覆盖着紫黑色的几丁质甲壳，两只巨大的钳子正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它的背部甚至融合了一辆报废的卡车残骸，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它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冲过去吗？主人？”斯库拉虽然嘴上问着，但脚下的油门却一点没松，“我觉得我的车头未必撞得过它的壳。”

“不能硬碰硬！”

“提尔比茨，主炮准备！瞄准它的关节连接处！贝法，掩护射击，打它的眼睛！”

那只巨蟹显然也发现了这辆不知死活的小车。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巨大的钳子高高举起，准备给这只铁虫子来个“开罐头”。

“就是现在！提尔比茨！”

“开火。”

提尔比茨那冷清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辆车都差点跳起来。

虽然为了防止误伤车辆而使用了减装药的穿甲弹，但战列舰主炮的威力依然不是这种生物能够承受的。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巨蟹右侧巨钳的根部关节。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只巨大的钳子直接被轰断，像是晶体一样直接破碎。

“嘶吼——！！”

巨蟹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倒，原本堵死的桥面瞬间露出了一道只有两米多宽的缝隙。

“机会！”

斯库拉眼中精光一闪。

她猛打方向，车辆在高速行驶中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S型机动。

车身右侧的装甲板与桥梁护栏剧烈摩擦，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左侧的后视镜直接被巨蟹身上垂下的触手抽飞。

但在斯库拉那神乎其技的微操下，这辆挂着沉重拖斗的钢铁巨兽，硬生生从那个死亡缝隙中挤了过去！

“芜湖！本垒打！”

斯库拉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看前面！”

桥的另一头密密麻麻的虚空生物正从桥下的海水中爬上来，像是一堵墙一样封死了所有的去路。而在更远处的迷雾中，大家伙似乎被刚才的炮声惊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连桥面都在颤抖。

“滴滴滴！警告！虚空浓度超标！装甲腐蚀度上升！”

车内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如果是平原，他们或许还能杀出去。但在这狭窄的桥面上，一旦被这群水鬼堵住，后面那只发狂的巨蟹追上来，这辆车就会变成他们的铁棺材。

哪怕提尔比茨能开无双，但这辆车和拖斗绝对保不住。没了车，在这深处他们寸步难行。

“主人！前路不通！再冲就是送死！”贝法冷静地判断道，手中的枪管已经打红了。

秦晚禾死死盯着那个依然在闪烁的魔方信号方向。

明明只有几公里了。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拿全员的性命去赌一个万一。

“撤退。”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斯库拉，掉头！趁那只螃蟹还没爬起来，原路冲回去！”

“了解！抓紧！”

斯库拉没有废话。她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拉起手刹。

巨大的惯性让车辆在桥面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180度原地漂移。沉重的拖斗像是一个流星锤，狠狠地甩了出去，将几个刚爬上桥栏杆的虚空生物送回了虚空。

“提尔比茨，给后面那些追兵留点纪念品！”

“明白。”

提尔比茨调转炮口，对着那群涌上来的水鬼群就是一轮齐射。

火光冲天。

爆炸产生的气浪暂时阻挡了怪物的脚步。

借着这个间隙，斯库拉一脚油门，车辆再次化作黑色的闪电，从那只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独臂巨蟹身边呼啸而过。

拖斗狠狠地剐蹭在巨蟹的甲壳上，发出一声巨响，但好在没有脱钩。

车辆冲下了大桥，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外围街道。

身后的咆哮声渐渐远去，那些低级怪物在提尔比茨的阻拦下显然追不上全速行驶的车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