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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三十七章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加料)

继母的奶香禁忌 · 佚名 · 8,366 字

  午后的国际赛车场被烈日晒得发亮。

  引擎轰鸣声一阵阵从主赛道方向卷上来,带着机油、橡胶和金属被高温灼烧过后的气味,混在喧闹的人声里,几乎能把人胸腔里的血液都震热。

  苏婉刚走进来时,还有些不适应。

  她平时待惯了医院,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味,耳边听惯了压低的交谈声、翻病历的纸页声、输液架滚轮缓缓滑过地面的轻响。就连顾家,也永远是安静的。

  可这里不是。

  这里太热,太亮,太吵,也太鲜活了。

  鲜活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就说吧,你来了肯定不会后悔。”沉媛一只手挽着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眼睛亮得惊人,“你看那边,那台就是刚刚练习赛里冲出来最快的那辆,实车果真比视频里帅一百倍。”

  苏婉被她拉着往前走,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来看比赛的吗?怎么现在像进了游乐园。”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婉的身体忽然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往旁边轻轻一带——不是沉媛,而是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掌,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指腹恰好压在她腕骨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上,温度高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皮肤灼伤。

  苏婉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萧驰已经站到了她和沉媛之间,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辐射出的热量。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赛车服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简单的灰色T恤,布料下肌肉的轮廓在动作间清晰可见,尤其是那饱满坚硬的胸肌和手臂线条,带着一种赛车手特有的、与精致办公室男截然不同的野性张力。

  “看比赛和进游乐园又不冲突。”沉媛头也不回地反驳,兴奋得声音都比平时高一点,“而且这可是围场诶,平常哪有机会进来。”

  沉媛说完这句话,完全没察觉到苏婉这边发生了什么,自顾自继续往前走。而萧驰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反而借着人群涌动的惯性,将苏婉整个身子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几分。现在她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他那件黑色外套上沾染的机油味、皮革味以及男性滚烫的体味混在一起,强势地涌入她的鼻腔。

  苏婉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她试着轻轻挣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手腕被他握得更紧。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收拢,拇指开始在她腕骨内侧缓慢地、极具暗示性地画着圈摩挲,指腹的粗粝感刮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别动。”萧驰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边缘,嘴唇几乎要碰到她耳垂,“你穿的这件白色背心……”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胸前毫不掩饰地扫过,那件紧身背心被饱满的胸部撑出诱人的弧度,隐隐还能看见顶端小小的凸起,“太显眼了。那边媒体镜头正对着这里,你想让他们拍到你走光的瞬间?”

  这句话半真半假。媒体确实在,但走光却未必。可萧驰说得太自然,语气里的关心和保护欲几乎天衣无缝,让苏婉一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大动作。而就在这时,他的手借着“调整她站姿”的掩护,顺着她手腕往上滑,手臂直接绕过她的后腰,以一种看似礼貌实则极具占有欲的姿势,牢牢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侧。

  男人的手掌宽大滚烫,隔着薄薄的皮衣布料,紧紧贴在她后腰与臀部的交界处。那掌心温度高得异常,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节微微用力下压的触感,将她娇软的身体往自己身上按。苏婉能清晰感觉到他胯部的位置——那里有一团惊人的隆起,即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根肉棒的尺寸和硬度,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侧臀柔软的弧线上,随着他说话时的细微动作,一下、又一下地顶撞着她的臀肉。

  一股混合着羞耻和异样刺激的热流猛地从小腹深处涌起,苏婉的腿根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裤的裆部已经渗出了一点湿意,黏腻地贴在敏感的阴唇上。这种反应让她又惊又慌——她怎么会对萧驰产生这种生理反应?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沉媛就在几步之外!

  “这边别站太久。”萧驰的嘴唇贴得更近了,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持续喷洒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那地方几乎是她的敏感带之一,苏婉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红透,“待会儿采访结束,媒体会往这边涌,人很多。”

  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似随意地朝另一边指了指,可那只揽着她腰的手却没闲着。他的手指开始在她后腰上缓慢地揉按,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她脊柱两侧的穴位上,激起一阵阵酸麻的快感。更过份的是,他的手指还时不时往下滑,隔着薄薄的短裤布料,在她臀瓣上缘的凹陷处轻轻刮蹭,那里离她隐秘的股沟只有一线之隔。

  “先往里走一点。”萧驰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他一边说,一边直接揽着她往人少的通道内侧走。沉媛已经走出去五六步,回头看见他们跟上,也没多想,兴奋地招手:“快来快来,这边角度更好!”

  苏婉试图说些什么,可萧驰根本没给她机会。他微微低头,薄唇擦过她通红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恶劣笑意的音量说:“你湿了。”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苏婉耳边。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向萧驰——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褪去了表面的礼貌与风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掌控欲,那种眼神就像猛兽锁定了猎物,充满侵略性。

  “隔着两层裤子都感觉到了。”萧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粗重的鼻息,“就这么敏感?嗯?只是被我搂一下腰,被我的鸡巴顶几下,下面就流水了?”

  “你……!”苏婉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反驳,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一样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被他这样直白地挑明,她小穴深处竟然不受控制地一阵收缩,又涌出一股温热的爱液,将内裤的裆部彻底浸湿了,湿黏的布料紧紧贴着她的阴唇和阴蒂,带来一种羞耻又刺激的触感。

  萧驰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揽着她腰的手再次用力,这一次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半抱在怀里往前走。两人身体贴合得严丝合缝,苏婉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胯下那根越来越硬的肉棒的轮廓——那东西又粗又长,此刻完全勃起了,隔着布料在她臀侧烙下滚烫的印记,甚至能感觉到顶端龟头的大小和马眼的位置。

  “别怕,现在不会做什么。”萧驰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像是在安抚,又更像是在预告,“沉媛还在看着呢。不过……”他顿了顿,揽着她腰的手忽然往下,手指极其大胆地滑到她短裤的下摆边缘,然后借着身体遮挡,指尖直接探了进去,隔着已经被爱液浸透的丝质内裤,精准地按在了她鼓胀的阴蒂上。“……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啊……”苏婉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萧驰的手指隔着湿透的内裤重重按压着她最敏感的花蒂,指腹粗糙的纹路刮蹭着那颗肿胀的小肉粒,同时他的拇指还在她阴唇外缘上下滑动,每一次都擦过那已经湿润泥泞的穴口边缘。

  强烈的快感混合着巨大的羞耻感疯狂冲击着苏婉的大脑。她的腿彻底软了,几乎要站不住,全靠萧驰揽着她腰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眼睛一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而湿润,胸口剧烈起伏,背心下的乳房顶端,乳尖已经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在紧身布料上顶出两个明显的小凸起。

  “萧……萧驰……别……”她破碎地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她的臀部不自觉地往后微微撅起,主动去迎合他手指的按压,小穴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空虚和渴望,渴望被更粗、更硬、更热的东西填满。

  “别什么?”萧驰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他一边继续用指尖折磨她湿透的阴蒂,一边用胯下那根硬得发痛的肉棒重重顶撞她的臀肉,每一次顶撞都像是在宣誓主权,“下面这张小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看,它吸得我的手指多紧?”

  他说着,竟然真的又往里探了探,指尖隔着湿透的内裤布料,已经能浅浅陷进她柔软肥美的阴唇缝隙里,触碰到了湿热黏滑的蜜穴入口。苏婉倒抽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手指带来的那种要命的刺激,以及小穴深处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和渴望。

  “萧哥,苏婉,你们快点啊!”沉媛在前方催促,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两人的暧昧交锋,只当是苏婉穿着短靴走得慢。

  萧驰终于松开了探入她裤内的手指,但那只手依然揽着她的腰,将浑身发软的她稳稳托住。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说下流话、用手指隔着她内裤按揉她阴蒂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来了。”萧驰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在苏婉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带着浓重的情欲和占有欲,“记住这种感觉。等沉媛走了,我们再慢慢来……我还没尝过你这个顾太太下面的味道呢,一定很甜。”

  说完,他这才真的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然保持着揽着她腰的姿势,带着她往前走去。苏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身体还沉浸在他手指带来的销魂快感余韵里,小穴深处空虚无助地抽搐着,内裤湿得一塌糊涂;理智却告诉她这是多么荒唐、多么危险的事情。

  而这个男人,萧驰,他对这里太熟了。

  不仅是对赛道的线路、媒体的动向、工作人员的作息了如指掌,更深谙在这种半公开场合如何悄无声息地调情、挑逗、掌控一个女人。他知道哪里是摄像头的死角,知道如何用身体遮挡旁人的视线,知道在什么时机说什么样的话最能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他更知道如何利用环境的热闹喧嚣,来掩盖一场正在进行的、隐秘而刺激的情欲游戏。

  这种熟稔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而是无数次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地猎艳后留下的本能。萧驰行走在围场通道里,就像一头雄狮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都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和侵略性。他对这里的规则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在规则之内,最大化地享受猎物挣扎的快感。

  苏婉被他半搂着往前走,身体还残留着被他手指侵犯的战栗,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最后那句充满占有欲和暗示的话——“等沉媛走了,我们再慢慢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沉媛离开后,萧驰会把她带到某个无人的维修间、或者更衣室、或者某个僻静的角落,然后毫不犹豫地撕开她身上这件被他评价为“太显眼”的白色背心,握住她饱满的乳房肆意揉捏玩弄;会扯下她已经湿透的内裤,将她按在冰冷的赛车上或者工作台上,然后分开她的双腿,将那根此刻还在顶着她臀部的、粗大滚烫的肉棒狠狠插进她渴望被填满的小穴深处……

  这个想象让她浑身发抖,小穴深处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爱液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将已经湿透的内裤裆部浸得更湿,甚至隐隐有渗到短裤布料上的趋势。她羞耻得几乎想哭,可身体深处那种被点燃的欲火,却像毒瘾一样驱之不散。

  而萧驰显然很享受她这种矛盾又羞耻的反应。他揽着她腰的手掌又在她臀上揉了一把,然后在沉媛回头看向他们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收回到一个礼貌的距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刚才一切旖旎暖昧都不曾发生过。

  可他知道,苏婉也知道——那根硬得发痛的肉棒还顶在她身上,她内裤湿透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他手指按压她阴蒂带来的快感还在四肢百骸流窜。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熟得像这就是他的世界——而此刻,他已经强行将苏婉拖进了这个世界,让她亲身体验了这个充满轰鸣、热浪、机油味和赤裸情欲的领地,究竟有多么危险,又多么让人沉沦。

  哪条通道能走,哪边不能停,什么时候人会突然变多,哪一处适合看车,哪一处最容易被工作人员赶开,他全都清楚。而他更清楚的是:哪一处摄像头死角最多,哪一间维修仓的隔音最好,哪一辆备用赛车的后座空间最大——这些都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慢慢来”做的准备。

  沉媛还在前面兴奋地介绍着某辆赛车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全然不知自己最好的闺蜜此刻正被自己信任的“熟人”半搂着腰,一边走一边用胯下那根勃起的肉棒隔着布料摩擦她的臀部,一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描述着等会儿要如何享用她湿透的小穴,要用什么样的姿势让她哭出来,要射多少精液灌满她的子宫。

  熟得像这就是他的世界——而现在,苏婉成为了这个世界里最新鲜、最诱人、也最唾手可得的猎物。

  沉媛显然很吃这套,立刻拉着苏婉跟着往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兴奋道:“我跟你说,熟人带着进围场和自己瞎逛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现在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像纪录片女主角了。”

  苏婉失笑:“你纪录片女主角的人设建立得还挺快。”

  “那当然。”

  沉媛话音刚落,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更高的欢呼和快门声,像有什么人从车队休息区出来了。人群瞬间往那边涌动了一下,原本还算宽敞的通道一下就窄了。

  苏婉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萧驰已经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站在她和人流之间。

  动作不重,也没有碰到她。

  可那种极熟场子的反应,却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别急。”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更淡一点,“这边一会儿就散。”

  苏婉怔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辆刚做完调试的赛车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了出来,周围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而锐的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哪怕只是安静停着,也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力量感。

  苏婉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她其实并不懂赛车,甚至连规则都只是一知半解。

  可那种扑面而来的速度与机械美感,还是在一瞬间穿透了所有陌生感,很难不被吸引。

  “漂亮吧?”

  萧驰的声音从一旁落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婉回过神,下意识点了点头:“比我想象中……震撼很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落在那台赛车上,语气里有很淡的一点惊讶,也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新鲜。

  萧驰看着她,“实车和屏幕不一样。”

  “很多东西,得站到跟前看才知道。”

  这句话本来是在说赛车。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婉听见时,心口还是跟着跳动。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高处落下来,萧驰站在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天光里,额前碎发被照出一点浅淡的金棕色,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锋利,整个人都像和这片赛场融在一起。

  他站在这里,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一切轰鸣、喧嚣、热浪和速度,本来就该围着他转。

  沉媛早已经又被另一边的车队吸引过去了,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嘴里还在念叨“这张绝了”“这个角度太帅了”。苏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把,从那些熟悉到近乎窒息的日常里,短暂地走了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正常生活”这四个字。也不是没听过别人劝她往前走。只是那些话,很多时候都轻得像空泛安慰;又太远了,远得让人根本想象不出“正常”究竟长什么样。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片充满热度和声浪的围场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第一次很模糊地意识到原来所谓“往前走”,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隆重又明确的决定。也许只是跟朋友出来看一场比赛。也许只是站在一个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短暂地透一口气。也许只是让自己相信,生活不止有医院、顾家,还有那些她从来没真正碰过的、明亮而喧闹的部分。

  “苏婉!你快过来看,这边能拍到整台车!”沉媛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声音被引擎轰鸣和人群喧哗冲得有点散。

  苏婉被她喊回神,下意识迈步往那边走。

  萧驰没拦,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是既不想逼得太近,又没打算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那种分寸,掌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不越界,却有存在感。

  苏婉没回头,却莫名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是赤裸裸的盯视,也不是令人不适的逼迫。更像一种极其稳定的关注。而这种关注,在此刻过分鲜活热烈的赛场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把这份清晰归类成什么。只是心里很轻地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决定。只是想看看另一种生活是什么样子。

  那这一眼,好像也并不算错。

  高处 Paddock Club 的玻璃墙后面,顾霆正安静看着这一幕

  Paddock Club 视野极好。

  整片维修区、发车直道和围场入口都被收入眼底。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外头滚烫沸腾的世界和室内冷静精致的香槟、雪茄、谈笑切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场域。

  顾霆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

  他今天穿得很简洁,短袖polo衫,肩线利落。

  助理在他身侧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几家欧洲基金的背景、晚一点要见的几位负责人,以及UBS那边特意安排这张Paddock Pass背后的用意。

  顾霆听着,目光却没完全落在眼前。

  赛道上的赛车呼啸而过,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阵压不住的尖叫和欢呼。那股过分鲜活又张扬的热度,和他向来习惯的商业场域并不相配。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太久。

  直到下一秒,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

  顾霆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围场内侧的通道边,萧驰正带着两个人往车队区的方向走。

  他走在最外侧,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替身边的人挡开迎面匆匆推着轮胎车经过的工作人员。

  而站在他身侧的人,是苏婉。

  冰水杯外壁凝出来的水珠,顺着顾霆的掌心慢慢往下滑了一道冷痕。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会来。

  顾霆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她答应的是闺蜜,不是萧驰。

  她来看的也只是一场比赛,不是去赴一场什么心照不宣的邀约。

  道理他都懂。

  可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口还是被压了一下。

  顾霆的视线慢慢落在苏婉身上。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那些温柔克制的颜色。浅灰色短款皮衣落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色背心,衬得颈线和锁骨都干净分明。下身是高腰短裤,整个人被赛车场灼热明亮的天光一照,竟显出一种平日少见的轻盈和锋利。

  不是多张扬的打扮。

  甚至顾霆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身衣服大概还是沉媛替她挑的,或者至少,是被人半哄半劝着换上的。她自己未必真会选这种风格。

  可知道归知道,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因为太新鲜了。

  新鲜得像是她忽然从他早已熟悉的世界里走了出来,站进了另一个更明亮、更喧嚣、更年轻的场域里。那个场域不属于医院,不属于顾家,也不属于只有他们才懂的那些隐秘时刻。

  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看起来,居然并不违和。

  沉媛显然很兴奋,正偏过头和她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苏婉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很浅,却真实。不是在顾家时那种被他逗急了无奈又纵容的神情,也不是在医院里那种出于礼貌的温和。

  而是一种很轻松的笑。

  像是被周围过于热烈鲜活的气氛感染了,也像是真的暂时从那些压在她肩上的东西里透了一口气。

  萧驰走在她另一侧,目光倒没怎么落在沉媛身上。

  他低头说话时,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偏向苏婉,偶尔抬手替她挡开身前的人流,或者微微侧身,把那些嘈杂拥挤都挡在外面。

  那种照顾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关注点放在沉媛身上。

  顾霆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助理还在身侧说着什么,声音却像忽然隔远了一层。空气里的香槟气、皮革味、冷气和赛道传来的轰鸣,统统混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此刻真正清晰的,只有底下那三个人。

  不。

  准确地说,只有站在萧驰身边的苏婉。

  顾霆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只能属于某一种环境的人。她聪明、冷静、教养极好,不论放在哪里,都不会失态。

  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原来她也可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

  穿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衣服,站在轰鸣与人潮中间,被另一个男人带着往前走,眼里映着赛道和天光,整个人都像被一种自己从未参与过的鲜活照亮了。

  这个认知,比看见萧驰本身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顾霆忽然意识到,自己介意的,从来不只是萧驰靠近她。而是苏婉也许真的会在某一个瞬间,觉得这种明亮、公开、热烈、可以被所有人看见的新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骨在透明杯壁后透出冷白分明的痕迹。

  助理终于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试探着开口:“顾总?”

  顾霆没应。

  他只是垂着眼,安静看着下方。

  片刻后,才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几乎没有温度。

  “原来在这儿等着。”

  助理一愣,没听明白。

  顾霆却已经把杯子随手搁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围场里那道身影上。他现在终于明白,生日宴上那两张票真正的作用,从来都不是看一场比赛。而是给萧驰一个理所当然的机会,把苏婉带进自己的主场。

  赛道上又一辆车呼啸着冲过发车直道,观众席骤然爆发出更高一阵的欢呼。巨大声浪卷上高台,震得玻璃似乎都颤了一下。

  可顾霆站在那里,神色却比刚才更平静了。

  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知道自己不能动。

  不能立刻下去,不能当场打断,更不能把那点不悦显得太像被人戳中了软肋。

  因为楼下的苏婉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来了一场比赛,穿了一身更适合场合的衣服,跟着闺蜜和一个熟悉赛道的人参观围场而已。

  所有的不痛快,都只能算他自己的。

  可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那股压在心口的闷意,才越发沉得发冷。

  顾霆抬起眼,目光越过玻璃与高台之间那层模糊的反光,再次落回萧驰身上。

  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偏过头,朝高处看了一眼。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萧驰脚步没停,唇角却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不明显,却足够让人看懂。

  像是在说“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顾霆看着他,神色未动,可眼底的冷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下一秒,他收回视线,淡声开口:

  “把晚上的会面顺序往前调半小时。”

  助理立刻回神:“好的,顾总。”

  顾霆没再说什么,重新看向赛道,侧脸线条冷得锋利。仿佛刚才那一眼,那一瞬的失衡,那些从胸口一路翻上来的不悦与怀疑,都已经被他重新压回了最深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和昨天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能再把萧驰当成一个站在医院门口说几句漂亮话的过客。

  那个人,已经把苏婉带进了自己的世界。

  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苏婉站在那里,居然也并不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