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在飞，我真的在飞！

　　半个月后。

　　试验田边的空地上，青芽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十个小妖怪。

　　有长翅膀的，有没翅膀的；有会飞的，也有只能在地上跑的。

　　他们都仰着头，看着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东西。

　　那已经不再是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压扁的瓢虫”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飞行器。

　　木头框架，蒙着用树精族特制的轻质树皮布，两边是宽大的机翼，机翼上还有可以活动的副翼。

　　尾部是三片尾翼，一个垂直的，两个水平的。

　　机身下面，是三个用铁棱专门打造的轮子。

　　“青芽姐，”一个小猫族拉拉她的衣角，“这玩意儿真能飞？”

　　青芽深吸一口气。

　　能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

　　从有希子女士那天告诉她“加尾翼”开始，她就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这个东西上。

　　翻白导师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画图纸，画了一版又一版。

　　找铁棱帮忙做零件，找树精族的长老帮忙挑木材，找织网的蜘蛛精帮忙纺线做蒙皮。

　　无数次失败，无数次重来。

　　现在，它终于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能……”青芽声音有点抖。

　　“一定能！”

　　“那你上去试试？”另一个小妖怪说。

　　青芽的腿抖了一下。

　　“我……我上去？”

　　“不然呢？你造的你不上去谁上去？”

　　青芽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那个驾驶舱，其实就是机身上掏的一个洞，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人。

　　“加油。”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青芽回头，愣住了。

　　白银圭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旁边站着有希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银圭走到青芽面前，看着这个从小追着自己问花名的孩子。

　　当初那个只有腰高的小不点，现在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白导师……”青芽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白银圭拍拍她的肩膀。

　　“上去吧，我教你那么多物理知识，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可……可万一……”

　　“万一摔下来？”

　　白银圭无所谓道：“那就摔下来呗。”

　　“摔下来再改，改好了再飞。”

　　“你又不是没摔过。”

　　而且，妖怪那强大的体质，又摔不死。

　　所以，随便玩。

　　青芽愣了愣神，然后笑了。

　　是啊，她又不是没摔过。

　　第一次试飞的时候，她造了个滑翔机，从山坡上冲下来，飞了三秒钟，然后一头栽进灌木丛里，被刺扎得嗷嗷叫。

　　第二次，飞了五秒。

　　第三次，十秒。

　　后来她学会了控制方向，学会了找上升气流，学会了在空中转弯。

　　她摔了无数次。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飞一会儿。

　　“好！”青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飞行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有希子。

　　“有希子女士……我会成功的！”

　　有希子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说不定真让她造出飞机了。

　　青芽爬进驾驶舱，系好固定带，握紧操纵杆。

　　“准备好了吗？”她喊。

　　“准备好了。”有希子说道。

　　“三……二……一……”

　　“推！”

　　有希子用力一推。

　　飞行器开始向前滑行。

　　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翼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会飞起来的！”青芽死死盯着前方。

　　她知道该怎么做。

　　拉操纵杆，让升降舵抬起。

　　抬起来，抬起来……

　　机身一轻。

　　轮子离开了地面。

　　“飞了！飞了！”人群爆发出欢呼。

　　飞行器摇摇晃晃地上升，机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芽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在飞！”

　　“我真的在飞！”

　　没有用任何妖力，没有用翅膀，就靠这个用木头和布做的东西，她飞起来了。

　　地面越来越远。

　　那些围观的同伴，变成了一个个小点。

　　试验田，变成了一块绿色的方块。

　　银月城，变成了一片灰色的积木。

　　远处是森林，是无尽的山脉，是蜿蜒的河流。

　　青芽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在哭，也在笑。

　　“我飞了……我真的飞了……”

　　地面上的欢呼声越来越远。

　　但青芽听不到那些了。

　　她只听到风声，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心里回荡。

　　“我能飞了。”

　　“不用翅膀。”

　　“不用妖力。”

　　用我自己造的飞行器。

　　“我，飞起来了！”

　　地面上，白银圭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眼睛有点湿。

　　“大家……看到了吗？”她轻声说。

　　……

　　下方，有希子没说话。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个在天空中画着弧线的黑点。

　　之前告诉这个孩子“加尾翼”。

　　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说。

　　她没想到，那个孩子真的去做了。

　　而且，看样子不是之前那样的失败品。

　　“真好啊。”

　　天空中的黑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然后，开始转弯。

　　一圈，两圈，三圈。

　　是青芽在向他们挥手。

　　一个小妖怪兴奋喊道：“她在转圈！”

　　“她没事！她在飞！”

　　“太厉害了！真的飞起来了！”

　　“我们这些没翅膀、妖力也做不到飞行的妖怪，是不是以后也能飞了？”

　　“以后咱们都能飞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希子看着那个盘旋的黑点，忽然开口。

　　“小圭。”

　　“嗯？”

　　“你还记得蓝星的第一架飞机吗？”

　　白银圭愣了愣。

　　“记得。”

　　“莱特兄弟，1903年，飞行者一号。”

　　“飞了多久？”

　　“十二秒。”

　　两人沉默了。

　　天空中，青芽的飞行器已经飞了整整三分钟。

　　而且还在飞。

　　“她飞得比莱特兄弟久。”白银圭轻声说。

　　“嗯。”

　　“而且她是自己造的，自己飞的。”

　　“没有图纸，没有老师，就靠你写的那几本书。”

　　有希子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如果莱特兄弟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有希子想了很久。

　　“他们会高兴。”

　　“高兴？”

　　“因为他们当年造出飞机的时候也没想到，一百多年后会有人在另一个世界用同样的原理飞上天。”

　　白银圭欣慰的笑中带着感动。

　　“也是。”

　　两人又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小小的黑点。

　　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青芽还在飞。

　　她似乎舍不得下来。

　　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小妖怪聚集过来。

　　有会飞的，有不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