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攻一守、一阴一阳！

　　东京，超凡对策局总部。

　　晨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目暮十三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视线死死盯着桌上一份盖着“绝密”戳印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一行加粗标题格外扎眼：【关于北岛异常能量爆发事件的初步评估报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安静。

　　“进来。”目暮十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

　　门被推开，毛利小五郎和佐藤美和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显然又是一整夜没合眼。

　　“局长。”

　　毛利小五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份文件。

　　“北岛那边的情况……确认了？”

　　目暮十三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先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办公室侧面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卫星画面。

　　那是北岛上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插云霄，贯穿天地。

　　虽然大气扰动严重导致画面十分模糊，但依然能清晰看到光柱内部翻涌着的恐怖能量。

　　“全球七十七颗监测卫星，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股能量爆发。”目暮十三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能量峰值达到了……龙级标准！”

　　“龙级？！”

　　佐藤美和子失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

　　毛利小五郎的瞳孔猛地一缩，叼在嘴里的烟差点直接掉下来。

　　“开什么玩笑……又是一个龙级？而且还是在樱花岛本土？！”

　　“不是在‘樱花岛本土’。”目暮十三沉声纠正道。

　　“是在海外三岛的北岛。从理论上来说，那里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土。”

　　“但那离东京只有不到八百海里！”

　　毛利小五郎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灰抖落在那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局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龙级怪物就蹲在我们家门口！”

　　“坐下，毛利。”目暮十三的声音里带着威严。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但脸上的焦虑丝毫未减。

　　“情报分析部连夜进行了初步评估和情报收集。”目暮十三调出另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曲线和参数。

　　目暮十三的声音变得格外深沉：“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新生的龙级怪物，大概就是妖怪之王，酒吞童子！”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运转时的微弱嗡鸣声。

　　过了许久，佐藤美和子才艰难地开口：“酒吞童子……那不是传说吗？”

　　“三个月前，波塞冬也是传说。”毛利小五郎苦笑着接话。

　　“既然神明能降临，鬼王自然也能复活。”

　　“可为什么会是现在？”佐藤美和子紧紧握起拳头。

　　“波塞冬刚死没多久，东京还没从灾难中恢复过来，怎么又来一个龙级……”

　　“也许，正是因为波塞冬死了。”目暮十三打断了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神明的陨落，意味着世界的规则正在松动。”

　　“一些被封印的、沉睡的古老存在……开始苏醒了。”

　　他调出另一张图。那是一张樱花岛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醒目的红点。

　　“不只是北岛。”目暮十三指着那些红点说道。

　　“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全国各地上报了二十三起‘异常能量波动’事件。”

　　“虽然强度远远比不上北岛，但趋势非常明显，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毛利小五郎死死盯着地图，突然抬手指向京都的方向：“京都那边呢？玄弥子大人有什么反应？”

　　提到“玄弥子大人”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那是京都的守护者，也是樱花岛现存最强大的超凡者之一。

　　在东京拥有大御守神之前，玄弥子可以说是整个樱花岛超凡领域的定海神针。

　　目暮十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京都那边今天发来了照会，提议召开‘紧急对策会议’。”

　　“这是好事啊！”佐藤美和子眼睛一亮。

　　“如果东京和京都联手，哪怕是酒吞童子……”

　　“美和子。”目暮十三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感。

　　“你还没明白吗？”

　　佐藤美和子愣住了。

　　毛利小五郎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现在的东京，有大御守神坐镇。”目暮十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位真正的龙级守护神！”

　　他的目光直视着眼前的两人。

　　“三个月前，东京没有神明，我们只能仰仗剑圣、神社和京都的庇护。”

　　“那时候，玄弥子说一句话，整个对策局都要抖三抖。”

　　“但现在不一样了。”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让目暮十三的脸庞笼罩在一片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御守神坐镇东京，我们就有了和京都平起平坐的资本。”

　　“不，是超越京都的资本！”

　　“玄弥子提议联手？”毛利小五郎冷笑了一声。

　　“可能是那些老家伙的意思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目暮十三点了点头。

　　“但现在的东京，今时不同往日了。”

　　佐藤美和子终于明白了过来，她缓缓开口道：“所以……京都提议的那个紧急会议？”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目暮十三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郑重地开口：“美和子，毛利，你们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在超凡领域里，实力就是话语权！”

　　“大御守神的存在，彻底改变了东京的定位。”

　　“这座城市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弱者，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主导局势的势力。”

　　“京都那些老家伙高高在上太久了，早就习惯了指挥所有的超凡力量。”

　　“现在东京突然冒出一个龙级神明，你觉得他们心里能舒服吗？”

　　毛利小五郎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皱着眉头问：“所以他们是想借着酒吞童子引发的危机，重新谋划一些事情？”

　　“大概率就是这样。”

　　目暮十三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佐藤美和子紧紧咬住嘴唇，满脸不解地问：“可是……酒吞童子是龙级啊！这种时候他们还要争权夺利？”

　　“正因为对方是龙级，才更要争。”

　　目暮十三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种让佐藤美和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美和子，你知道一个有龙级坐镇的城市，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佐藤美和子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意味着绝对的安全，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的。”

　　“这也意味着全球的资本、人才和技术，都会疯狂向这里倾斜。”

　　“更意味着东京将成为世界级的超凡中心之一！”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佐藤美和子和毛利小五郎的心上。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格局吧。”

　　目暮十三一边说，一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白头鹰的‘上帝之影’坐镇纽城，那里现在是全球金融和超凡研究的双中心。”

　　“毛熊的‘神上神’在莫城，整个东欧的超凡者都把那里当成圣地。”

　　“法兰西的‘圣女大神’守护着黎都，欧联盟的超凡力量几乎都在听她调遣。”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龙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级的威慑。”

　　“酒吞童子复活对东京来说是个威胁，但这同样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毛利小五郎没注意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

　　他猛地一抖手，赶紧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试探着问：“局长的意思是……”

　　“纠正一下，是高层的意思。”目暮十三立刻打断了他。

　　“昨晚首相官邸召开了紧急会议。”

　　“最后的结论是，东京必须自己处理这次危机。”

　　“向京都求助可以，但绝对不能以附属的身份去求援。”

　　“要么大家平等合作，要么东京就独力应对这一切。”

　　佐藤美和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可我们只有大御守神一位龙级，酒吞童子也是龙级，万一出了意外……”

　　“大御守神的恢复情况非常好。”

　　目暮十三打断了她的担忧，语气终于轻松了一些。

　　“今早的最新检测报告出来了，她的神格稳定度已经恢复了大部分。”

　　“而且能量层级稳定在了龙级下位。”

　　“这不是暂时的提升，而是真正的、稳定的龙级状态！”

　　这句话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毛利小五郎和佐藤美和子同时精神一振。

　　“真的吗？”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千真万确！”

　　目暮十三调出一份图表，上面显示着大御守神过去一周的能量波动曲线。

　　“看到这条线了吗？平稳上升，没有任何回落的迹象。”

　　“医疗组和神学组的专家给出了一致的判断。”

　　“大御守神已经完成了从信仰神雏形到成熟体龙级神明的蜕变！”

　　“太好了！”佐藤美和子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只要有龙级坐镇，东京就安全了！”

　　“没错。”目暮十三点了点头，但表情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还不够。”

　　“还不够？”毛利小五郎皱起了眉头。

　　“局长，难道一个龙级还不够用吗？”

　　“如果只是用来对付酒吞童子，也许确实够了。”

　　“但如果只是为了防御的话。”目暮十三缓缓说道。

　　“高层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毛利小五郎和佐藤美和子震得说不出话来。

　　“东京准备再造一尊信仰神。”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毛利小五郎张大了嘴巴，嘴里的烟直接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佐藤美和子瞪大了眼睛，仿佛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局……局长，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目暮十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东京要创造第二位信仰神明！”

　　毛利小五郎喃喃自语道：“这绝对是疯了……”

　　“为什么？”佐藤美和子急切地追问。

　　“有大御守神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再造一尊？”

　　“信仰神不是需要庞大的信仰之力吗？东京的信仰资源够支撑两位神明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了出来。

　　目暮十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又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打开了。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走回桌前放在了两人面前。

　　档案袋的封面上印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

　　那是一个抽象化的太阳图案，周围环绕着八道火焰般的纹路。

　　标志下方写着一行小字：【人造神明计划·第二阶段】。

　　“这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有些发干。

　　“最高机密。”

　　目暮十三解开档案袋的封线，从里面抽出了一叠文件。

　　“其实从大御守神成功显化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在筹备了。”

　　“大御守神的诞生证明了人造信仰神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有两千三百万民众的信仰加上现代科技的辅助，就能创造出真正可控的神明。”

　　佐藤美和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她越看脸色就越苍白。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月神计划已经完成，成果就是大御守神……”

　　“第二阶段的日神计划目标是创造一位攻击型、战斗特化的神明……至于第三阶段……”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第三阶段是‘双神共鸣体系’？”

　　目暮十三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一守一攻，一阴一阳。”

　　他继续解释道，大御守神负责防御和治愈，而这位新神，将全权负责征伐。

　　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拍桌子，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征伐？！你要去征伐谁？！是酒吞童子，还是其他国家的神明？！”

　　面对质问，目暮十三的回答冰冷且直接。

　　“所有威胁东京的存在。”

　　他盯着毛利小五郎，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毛利，你以为现在的世界还是以前那个世界吗？”

　　神明降临，妖怪复活，超凡者遍地走……这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乱世。

　　在乱世之中，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目暮十三抬起手，指向窗外繁华的街道。

　　“你看看现在的东京，有大御守神坐镇，全球有多少富豪正在想办法移民过来？”

　　又有多少跨国企业，正绞尽脑汁想把总部迁到这里？

　　原因很简单，这里安全，这里有龙级守护。

　　但如果东京拥有两位龙级呢？

　　如果这两位龙级还能配合战斗，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呢？

　　那东京，就将成为全球最安全的城市，没有之一。

　　佐藤美和子却在此时摇了摇头，提出了现实的顾虑。

　　“可是……信仰之力是有限的啊。”

　　一亿人的信仰，供养一位龙级已经非常勉强了，再供养第二位……

　　“所以需要‘分流’。”目暮十三顺势调出了一张图表。

　　大御守神的主要信仰来源，是守护、治愈、平安这些概念。

　　而新神，将聚焦于正义、审判、征伐这些概念。

　　不同的信仰指向，可以最大限度利用民众的信仰潜力。

　　而且，高层经过慎重考虑，已经将信仰收集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关东地区。

　　毛利小五郎霍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县市，怎么可能同意共养第二位神明？”

　　目暮十三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当酒吞童子的威胁摆在面前时，当其他地区没有龙级守护时……

　　用安全换取信仰，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窒息。

　　许久之后，毛利小五郎才缓缓坐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酒吞童子复活，对高层来说根本不是危机，而是机会。

　　一个整合关东、扩大信仰基础的绝佳机会。

　　目暮十三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处理好酒吞童子这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新神的创造必须加速。

　　佐藤美和子看着手中的计划书，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局长，新神……有具体的‘原型’了吗？”

　　目暮十三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毛利小五郎和佐藤美和子也没有说话，两人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东京，阳光正好。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神战，两万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北岛又复活了一个千年前的鬼王。

　　而东京的反应，不是恐惧，也不是退缩。

　　而是……再造一神。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毛利小五郎点燃一根新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佐藤美和子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街头祈祷的民众。

　　那些虔诚的脸庞，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睛。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信仰的神明，在守护他们的同时，也抽干了两万人的生命。

　　他们的信仰，即将被分流向第二位神明。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正野心勃勃地向前迈进。

　　“我们到底……在做正确的事吗？”佐藤美和子轻声问道。

　　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人能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