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只有被他吃掉的人，才真正清楚。

　　古朴的神社院落里，阳光正好。

　　夏川斜靠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袅袅的热气在阳光下缓缓飘散。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悠远地望向北边。

　　“夏川君。”

　　身后传来三叶轻柔的声音。

　　她穿着庄严的巫女服，腰间系着白带，黑发披散在肩头。

　　三叶跪坐在夏川身侧，捧起茶壶，给他空了一半的茶杯续上热水。

　　“北岛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她轻声问道，秀眉微微蹙起。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股狂暴的妖力波动依然让她感到心悸。

　　作为侍奉神明的巫女，她对这种“非人”的气息格外敏感。

　　夏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金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语气甚是平静：“酒吞童子么。”

　　“千年鬼王，确实有几分气势。”

　　“只是‘几分气势’？”三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讶异。

　　“那可是龙级的大妖啊……而且据古籍记载，全盛时期的酒吞童子，甚至能与安倍晴明大人分庭抗礼……”

　　“所以呢？”夏川转过头看向三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他能威胁到这里？”

　　三叶被问住了。

　　她看着夏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瞳，心中的不安忽然消散了大半。

　　是啊。就算是波塞冬那样的神明，夏川君都未必放在心里。

　　而酒吞童子再强，终究只是个妖怪。

　　三叶垂下眼帘，轻声道：“是我多虑了。”

　　“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夏川将茶杯放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击。

　　“白童子心思深得很。他复活酒吞，所图绝非只是‘大江山复兴’这么简单。”

　　三叶点了点头，跪坐的姿态更加端正了些：“需要我加强神社的结界吗？虽然比不上夏川君的手段，但多一层防护总是……”

　　“不必。”夏川摆了摆手。

　　“酒吞要是真敢来，我倒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三叶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清浅，却让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庞在阳光下更加动人。

　　“夏川君还是老样子呢。”她轻声说道，“无论面对什么，都这么从容。”

　　“只要能活得久，自然就看得淡了。”夏川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遮天蔽日的神树。那晶莹剔透的枝桠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两人沉默了片刻。

　　清风吹过，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香，还有三叶身上淡淡的香气。

　　“对了。”三叶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

　　“还有九尾那边……”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九喇嘛吞噬了波塞冬的权柄，实力必然大增。”

　　“而晓组织那边，鬼角魔手持弑神枪，对神明特攻……”

　　“你说，他们会不会联手？”

　　三叶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毕竟……九尾曾被你教训过，而鬼角魔也是你的手下败将。”

　　“如果他们怀恨在心，联手向神社复仇的话……”

　　说到这里，三叶忍不住看了夏川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嗔怪。那表情分明在说：看看你，到处结仇。

　　夏川面不改色，甚至还又抿了一口茶。

　　“那就让他们来。”他淡淡开口，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夏川君！”三叶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稍微谨慎一点吗？”

　　“谨慎？”夏川挑了挑眉，“对谁谨慎？对那只被我吊起来打的小狐狸？还是对那个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的妖怪？”

　　三叶一时语塞。

　　她忽然有点同情九尾和鬼角魔了。虽然他们是敌人，但被夏川君用这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语气评价，总觉得有点惨。

　　“可是……”三叶还想说什么。

　　夏川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三叶整个人僵住了。

　　发丝在夏川指尖缠绕，手掌的温热透过头上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三叶～”夏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神社？”

　　“当……当然是都担心！”三叶结结巴巴地说。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又舍不得离开那只手。

　　夏川低笑一声，收回了手。

　　“放心吧。”他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有我在，神社不会有事。”

　　三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东京那边呢？大御守神……”

　　提到这个名字，三叶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大御守神燃烧神格死守东京的决绝，以及那两万信徒生命能量被抽干的惨剧，历历在目。

　　“她啊。”夏川的目光投向东京的方向，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是个合格的守护者，但不是个合格的神明。”

　　“夏川君的意思是？”三叶抬起头。

　　“守护一方，庇佑信徒，是神明的职责。”夏川缓缓说道，“但她本身以‘守护’而存在，容易走向极端。”

　　“那两万信徒，是自愿奉献的。”三叶轻声道，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自愿？”夏川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如果他们知道奉献的是生命，还会‘自愿’吗？”

　　三叶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不会。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件事付出自己的生命，除非那件事值得他用命去换。

　　但东京的存亡，对那两万个普通人来说，真的值得用生命去换吗？

　　也许值得，也许不值得。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根本没有被给予选择的权利。

　　“大御守神根本不在意东京人的死活。”夏川淡淡开口。

　　“她只在意自己守护的东京是否完好无损。”

　　“……本末倒置。”三叶喃喃自语。

　　“是啊。”夏川点了点头。

　　他看向三叶：“如果你是大御守神，面对波塞冬的入侵，你会怎么做？”

　　三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答案。

　　如果牺牲两万人能救两千三百万人……

　　如果收集不到足够的信仰之力……

　　如果……

　　“我不知道。”三叶最终诚实地回答，表情有些迷茫。

　　“但我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

　　“所以你不是信仰神。”夏川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欣慰。

　　“神明要学会做取舍，而你……还保留着太多‘人性’。”

　　这话听起来像是批评，但三叶能听出其中的赞许。

　　她脸红了红，小声道：“我才不想当那种神明……”

　　“那就好。”夏川伸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三叶没有躲，反而悄悄往他手边凑了凑。

　　“保持这样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神明、妖怪，慢慢转到了日常琐事。

　　三叶说起最近神社的收支，说起信徒们送来的供奉，又说起早坂爱偷偷在神社后院练剑，把一棵老树砍得伤痕累累……

　　夏川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种午日的宁静，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日子。

　　时光荏苒，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啊，对了。”三叶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雪之下夫人今天来过……”

　　“嗯？”夏川挑了挑眉。

　　“她送来了一些茶叶，说是新品。”三叶说着，眼神开始飘忽。

　　“然后……问了问你最近有没有空，说想请你去鉴赏她新收藏的茶具……”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川失笑：“她还真是执着。”

　　三叶抿了抿唇，小声道：“不止雪之下夫人……妃律师前天也来过，说是有些‘法律问题’想请教你。”

　　“藤原家上周送来了请柬，还有四宫家，虽然没亲自来，但让辉夜送来了……”

　　夏川看向三叶，发现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子，一副又羞又恼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吃醋了？”夏川故意问。

　　三叶猛地抬头，红着脸反驳道：“我只是觉得有她们陪伴，夏川君会开心很多，我没有吃醋，这种事情并不会发生……”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夏川眼中促狭的笑意，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夏川君！”三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羞赧。

　　夏川低笑出声。

　　笑声在宁静的午时格外清晰。

　　三叶的脸更红了，她站起身，故作生气地说：“我去看看结界！夏川君自己慢慢喝茶吧。”

　　说完就要走。

　　“三叶。”夏川叫住她。

　　“……干什么？”三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简单的几个字，让三叶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夏川君真是的……”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快步离开了廊下。

　　但那脚步，明显带着雀跃。

　　夏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北方。

　　“酒吞童子……九喇嘛……晓组织……”

　　“可要好好地表现啊，多刷点经验值出来。”

　　……

　　午后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

　　约尔穿着黑色的训练服，黑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木制假人，身体微微下沉，呼吸平稳而有节奏。

　　“喝！”

　　一声清喝，约尔的身形骤然前冲，拳头裹挟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假人的胸口。

　　“咔嚓……”

　　木质假人应声而裂，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约尔收拳站定，胸口微微起伏，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抬手擦了擦汗，正准备去拿下一个假人，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力道控制得不错，但发力技巧还是有点问题哦，约尔。”

　　约尔转过身，看到贝尔摩德站在训练场旁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的巫女服很修身，完美勾勒出成熟丰腴的身材曲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

　　“贝尔摩德。”约尔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哪里有问题？请指教。”

　　贝尔摩德轻笑着走进训练场，她走到约尔身边，目光在断成两截的假人上扫过。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你的情绪。”贝尔摩德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约尔的肩胛位置。

　　“刚才那一拳，带着烦躁。”

　　约尔微微愣了一下。

　　那双红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被人戳中心事的慌乱。

　　她立刻把脸别向一旁，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没有烦躁。”

　　“哦？”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

　　她迈开步子，绕着约尔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

　　“是因为夏川大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约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快步走向训练场边缘，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她刻意维持着动作的平静，但眼神却无处安放。

　　贝尔摩德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与了然。

　　“装傻可不好哦，约尔。”

　　她走到约尔身侧，靠得极近。

　　近到约尔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整个神社里，谁看不出来你对夏川大人的心思？”

　　“我没有……”

　　约尔猛地转过身想要反驳。

　　可对上的，却是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眼神。

　　剩下的话，就这么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就连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粉色。

　　看着约尔的反应，贝尔摩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带刺的玫瑰，真可爱。”

　　她轻声感叹着。

　　“这么单纯的反应，夏川大人平时一定很喜欢逗你吧？”

　　约尔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她那双红眸闪烁不定，急忙开口：“贝尔摩德，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夏川大人教导我体术，只是……正常的指导而已。”

　　“正常指导？”

　　贝尔摩德微微歪了歪头。

　　几缕金色的发丝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什么样的指导，需要手把手地纠正动作？”

　　“什么样的指导，需要经常在傍晚时分单独进行？”

　　“又是什么样的指导，能让夏川大人那样的人，有耐心一遍遍陪你练习基础？”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约尔的心上。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夏川大人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际，一点点纠正着她发力的姿势……

　　“夏川大人只是尽责地教导我而已。”

　　约尔深吸了一口气，拼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贝尔摩德却忽然凑近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还没有被吃掉？”

　　“……”

　　约尔猛地睁大眼睛，立刻低下了头。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手中的水壶险些脱手，直接洒了自己一身水。

　　看着约尔这副慌乱的模样，贝尔摩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还没有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教导体术，那么亲密的接触，夏川大人竟然忍得住……真是让人好奇啊！”

　　约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冷静道：“我和夏川大人还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贝尔摩德故意追问了一句，眼中满是促狭。

　　约尔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

　　她微微低下头，却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训练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知道吗，约尔。”

　　贝尔摩德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

　　“夏川大人的欲望……其实很强。”

　　约尔猛地抬起头。

　　她的红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只有被他吃掉的人，才真正清楚。”

　　贝尔摩德继续说着。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那是一种……既让人害怕，又让人沉迷的感觉。”

　　“你会觉得自己的每一寸都被他掌控，但又会奇异地感到安心。”

　　听着这些话，约尔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

　　“是么……”

　　她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

　　贝尔摩德看着约尔，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夏川大人对你，绝非毫无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