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凡人弑神，现在起尊我为神！

　　“为什么不行？”

　　卡莱斯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特里塞尔之所以赐予我们神血，仅仅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可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价值呢？”

　　“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英吉利的信仰已经彻底稳固，不再需要我们这些所谓的‘代理人’了呢？”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神明高高在上，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我们跪拜、祈祷、献上贡品，换来的不过是一点点施舍……”

　　“这就像主人随手扔给狗的骨头。”

　　“但如果我们手里，握着能咬伤主人的牙齿呢？”

　　“你疯了，卡莱斯。”

　　罗杰前首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可是一位神明，是抬手就能掀起泰晤士河水的存在。”

　　“你居然妄想用一块破铁片去杀他？”

　　“破铁片？”

　　卡莱斯冷笑一声。

　　他伸手探入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更小的铅合金盒子。

　　“砰”的一声，盒子被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盒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另外半截枪尖。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饮下神血的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詹姆森猛地按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东西对我们这些‘神血者’的反应，确实非常强烈啊。”

　　卡莱斯死死盯着那半截枪尖，眼神中交织着极致的冷静与疯子般的狂热。

　　查尔斯亲王最先反应过来：“这东西……对神力有特殊反应？”

　　“不只是反应。”

　　卡莱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它在排斥，或者说……在‘消解’一切带有特殊能量的东西。”

　　他再次环视众人，甚是笃定。

　　“我们做过测试，不管是异能者的血液样本、教堂的圣水，还是从樱花岛弄来的那些‘神社符纸’……效果都极其显著。”

　　他一字一句地强调：

　　“这是一件‘弑神武装’，是专门为杀死超凡存在而生的武器！”

　　房间里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沉重。

　　詹姆森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特里塞尔悬浮在泰晤士河上，傲慢地宣布“信仰即是一切”；

　　那些排队等待神恩的平民，眼中满是卑微的祈求；

　　今天典礼上，权贵们获得了强力的恩赐，平民却大多以失败告终。

　　还有……刚才特里塞尔看到枪尖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测试过它的威力吗？”

　　詹姆森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异常平静。

　　卡莱斯笑了，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

　　“三天前，我们在苏格兰高地秘密捕获了一只异常生物。”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视频。

　　“代号‘高地石怪’，皮肤硬度超过军用装甲，能操控岩石，评估等级……虎级。”

　　视频开始播放。

　　一只三米高、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石质皮肤的人形怪物，正在特制的合金牢笼中疯狂咆哮。

　　突然，一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出现，用机械臂夹着那半截枪尖，缓缓靠近笼子。

　　就在枪尖距离笼子还有五米时……

　　石怪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岩石皮肤开始迅速龟裂，裂缝中不断渗出暗绿色的血液。

　　它疯狂地撞击着笼子，但力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仅仅三十秒后，石怪便瘫倒在地。

　　它身体表面的岩石层大面积剥落，露出了下面脆弱的血肉。

　　而整个过程中，枪尖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它。

　　“范围性压制效果，对超凡特性的剥离和消解。”

　　卡莱斯关掉视频。

　　“理论上，如果能让这枪尖直接刺入特里塞尔的身体……”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就算能杀死他，后果呢？”

　　罗杰前首相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波塞冬的海将！如果波塞冬追究起来……”

　　“波塞冬在天海星。”

　　查尔斯亲王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令人胆寒。

　　“根据特里塞尔无意中透露的信息，神明跨越世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漫长的时间。”

　　“而且……”

　　他继续说道：“特里塞尔降临三个月了，除了要求建立信仰、收集神器碎片，他从来没有提过要‘联系波塞冬陛下’。”

　　“为什么？”

　　詹姆森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他可能根本没打算上报？他想独占这个世界的信仰？”

　　“或者更简单一点，他可能和波塞冬的联系本来就极其有限。”卡莱斯缓缓说道。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的死寂完全不同。

　　之前的安静是因为震惊和恐惧。

　　现在的安静……是因为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每个人的心中逐渐成形。

　　“如果我们杀了他。”

　　詹姆森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所有人。

　　“然后宣称他是‘被敌对神明刺杀’……或者干脆说他‘完成使命回归天海星’……”

　　“那么，已经建成的神殿，已经建立的信仰体系，甚至那些神血……”

　　卡莱斯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全都归我们了！”

　　查尔斯亲王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听神话故事里面说，凡人弑神会获得奖励。”

　　“就像是取而代之，获得他的神格？”

　　罗杰前首相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詹姆森身上。

　　这位英吉利的首相，此刻脸色变幻不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狂跳，神血在血管里奔涌，带来年轻的力量，也带来无尽的欲望。

　　他在想什么？

　　是在想自己跪在特里塞尔面前，接过神血时的卑微？

　　是在想自己从此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两百岁？

　　还是在想……自己也可以成为被万人跪拜的存在？

　　“计划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詹姆森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卡莱斯立刻调出全息投影：“三天后，特里塞尔会按照惯例，在泰晤士河底的水宫进行冥想。”

　　“他要吸收这个月积累的信仰之力。”

　　“那是他最专注的时候，也是他最不设防的时刻！”

　　投影上随之浮现出水宫的模拟结构图。

　　“水宫位于河底五十米深处，完全由特里塞尔的神力维持。”

　　“在正常情况下，任何人只要靠近，都会被立刻感知到。”

　　查尔斯忍不住问：“那我们怎么把枪尖带进去？”

　　“光明正大地带进去。”卡莱斯狂笑着说。

　　“各位都很清楚，枪尖对神性的克制是有目共睹的。”

　　“它对越强的神明，限制就越大。”

　　“到时候，我们只要压制住特里塞尔的神力，就立刻发动攻击。”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詹姆森身上：“我们需要一个人，在最近的距离给予致命一击！”

　　他是唯一一个因为贡献最大，而被允许每月一次进入水宫、亲自呈献贡品的凡人。

　　“让我去？”詹姆森笑了，笑容十分复杂。

　　“让我去杀一个神明？”

　　“不是杀。”查尔斯亲王轻声纠正道。

　　“是……接收他的权柄。”

　　“詹姆森，你想想看，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成为什么？”

　　“人间的神？”

　　“信仰的掌控者。”

　　“寿命以世纪来计算的统治者？”

　　这些词汇在詹姆森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能感觉到神血正在血管里发热，仿佛在回应这个疯狂的念头。

　　“成功率有多少？”他问。

　　“基于现有数据，理论成功率是20%。”卡莱斯坦白地回答。

　　“那失败了呢？”

　　“我们都会死。”卡莱斯直视着他的眼睛。

　　“特里塞尔会摧毁整个伦敦，杀光所有参与者，然后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英吉利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詹姆森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眼睛闪着幽暗的光。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没有人说话。

　　最后，詹姆森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会去的。”

　　卡莱斯笑了：“我相信你，首相先生。”

　　詹姆森补充道：“事成之后……关于神血的分配、信仰的管理、以及谁将成为‘新的代言人’……我们需要事先约定。”

　　他的话很含蓄。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神权需要重新分配。

　　弑神之后，新秩序将由谁来主导？

　　一场短暂、激烈且压低声音的争论开始了。

　　“我提供了枪尖和大部分情报，我应该获得至少三成神血的控制权……”

　　“王室的外交资源至关重要，我们必须保持英吉利的国际形象……”

　　“没有我的特殊行动小组……”

　　詹姆森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在讨论分食一位神明，却已经在为分赃而争吵。

　　人性啊……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如果成功，特里塞尔的一切，将由我们十二人共同管理。”詹姆森一字一句地说。

　　“设立议会制，每人一票。”

　　“重大决策需要超过三分之二同意。”

　　“神血的分配按贡献度计算，但基础额度每人相同。”

　　他环视众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么一起登神，要么一起下地狱，内讧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短暂的沉默后，查尔斯亲王第一个点头：“同意。”

　　“同意。”

　　“同意。”

　　十二只手陆续举起。

　　一场针对神明的谋杀，就此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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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波塞冬神殿，深夜。

　　詹姆森没有去看旁边的神仆，独自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米长的长条盒子。

　　“特里塞尔阁下，很抱歉打扰您的冥想。”詹姆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刚刚注射了特制药剂，那是足以麻醉一头大象的镇静剂，配合神经阻断剂，还有肾上腺素维持清醒。

　　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异常清明。

　　几秒钟后，水流汇聚，特里塞尔出现在祭坛上。

　　“凡人，说吧。”特里塞尔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我们在樱花岛得到了线索。”詹姆森不紧不慢地打开箱子。

　　“据说草薙剑就在东海深处……”

　　特里塞尔走过来，低头查看。

　　就是现在！

　　詹姆森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出一把特制的合金长枪，狠狠刺向特里塞尔的心脏！

　　枪尖自然是那半截弑神枪尖。

　　“噗嗤！”

　　枪尖刺入蓝色的铠甲。

　　不深，只有一寸。

　　但足够了。

　　“呃啊……”

　　特里塞尔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神明的怒吼，而像是野兽的哀嚎！

　　蓝色的神血从被刺中的部位喷涌而出。

　　但这血没有正常流淌，而是在疯狂蒸发，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更可怕的是，伤口正在迅速扩散。

　　以枪尖为中心，特里塞尔的铠甲、皮肤和肌肉都在变黑，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

　　“弑神……之力……”

　　“你……你怎么敢……”

　　特里塞尔惊恐地看着没入胸口的矛头，又转头看向紧握枪把的詹姆森。

　　他想要调动神力，但那股暗红色的侵蚀力量死死压制着他。

　　现在的他，连抬起手都感到无比困难。

　　“为什么？”他死死盯着詹姆森。

　　“我给了你们神血！给了你们力量！给了你们寿命！”

　　“你……们……”

　　他的声音开始破碎，神躯也逐渐变得透明。

　　詹姆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住长枪。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恐怖、浩瀚的能量正顺着枪尖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神性。

　　是特里塞尔作为海神的权柄。

　　更是操控水流、赐予神恩、吸收信仰的神格碎片。

　　“啊啊啊……”

　　詹姆森也忍不住惨叫起来。

　　凡人的身躯，怎么可能承受神明的力量？

　　他的血管在爆裂，骨骼在呻吟，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但他没有松手。

　　“绝不能松手！”

　　这是唯一的机会。

　　成神的机会。

　　摆脱凡人桎梏的机会。

　　“给我……吞下去！”

　　他嘶吼着，用尽全部意志，疯狂地吸纳那股能量。

　　水宫中，暗红色的光芒和幽蓝色的神光疯狂交织、碰撞、吞噬。

　　跪在边缘的神仆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特里塞尔的身体逐渐崩解，化作无数光点。

　　他们看到詹姆森的身体在崩溃和重组之间反复，皮肤下透出诡异的蓝光。

　　他们甚至看到，那半截枪尖在完成了弑神的使命后，竟开始吸引、融合剩下的那块碎片。

　　最后，在一片刺眼的光芒爆发中，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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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水宫已经残破不堪，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河水正倒灌而入。

　　詹姆森单膝跪在祭坛中央，浑身湿透，西装破碎，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幽蓝色的海洋在旋转。

　　他缓缓站起，伸出手。

　　倒灌的河水突然停止，然后开始倒流。

　　水流违背物理定律，顺着炸开的洞口重新退回河面，仿佛时间在倒流。

　　“这感觉……”

　　詹姆森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整条泰晤士河都在他的感知中。

　　每一滴水，每一条鱼。

　　他心念一动。

　　一团水从地面升起，在他掌心凝聚、塑形。

　　先是变成一朵玫瑰，然后变成一只飞翔的海鸟，最后化作一柄缩小版的三叉戟。

　　“神力……”

　　他握紧拳头，三叉戟重新化作水流消散。

　　“首相先生？”

　　一名神仆小心翼翼地上前。

　　詹姆森转头看向他。

　　只是平静的一瞥。

　　但那神仆却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从今天起。”

　　“称呼我为……海神！”

　　詹姆森的声音回荡在水宫中，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他走到特里塞尔崩解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套深蓝色的战甲，和一柄失去光泽的长戟。

　　詹姆森捡起长戟。

　　在触碰的瞬间，长戟轻微震颤，然后认主。

　　幽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在特里塞尔手中时更加耀眼。

　　“果然。”

　　詹姆森笑了。

　　“神死了，但他的神器会选择新的主人。”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神仆，看向残破的水宫，看向头顶那片通往人间的河面。

　　两个月前，他还在为获得三十年寿命而狂喜，跪在神明脚下感恩戴德。

　　而现在，他杀死了神，夺取了神位。

　　“该去告诉世界。”

　　“新的神明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