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四宫家陨落，对策局的抓捕行动

　　东海系守，阴阳寮审判庭。

　　巨大的会议室内，肃杀的气氛几乎要将人窒息。

　　十二名身穿白绦狩衣的阴阳师分坐两侧。

　　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叫土御门真言。

　　一个月前，他还是京都人，但现在，他是东海人。

　　四宫云鹰跪坐在下首的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今天一早，他就被阴阳寮的“阴阳师”从家中强行请走，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庆功宴时的那件羽织。

　　此刻，这身装扮在审判庭肃穆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可笑。

　　“四宫云鹰。”

　　土御门真言的声音响起，像冰锥一样刺进四宫云鹰的耳膜。

　　“你可知罪？”

　　四宫云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在脸上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阴阳师审判长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四宫家对神社向来忠心耿耿，我本人更是……”

　　“闭嘴。”

　　土御门真言淡淡吐出两个字，却让四宫云鹰浑身猛地一颤。

　　老阴阳师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将其展开。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宽阔的审判庭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个月前，皇室向四宫黄光的私人账户，转账五十亿鹰元。”

　　“十天前，同一账户收到了来自内阁某位大臣的‘政治献金’，共计二十亿鹰元。”

　　“同样是半个月前，也就是皇室专机出发前一周，该账户再次收到七十亿鹰元的匿名汇款。”

　　土御门真言每念出一条，四宫云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资金，通过四宫家控制的空壳公司层层洗白，最终流向了何处，需要我继续说吗？”

　　四宫云鹰的嘴唇开始发抖：“大人，这些……这些我都不知道！”

　　“那是我兄长黄光个人的行为，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

　　土御门真言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四宫黄光被软禁在地牢，是谁下的令？”

　　“是……是我。”

　　“是谁接管了他在猎妖会的一切职务？”

　　“是……是我。”

　　“是谁在这半个月里，以‘整顿家族’为名，将四宫黄光的所有亲信、所有资源，全部收归己有？”

　　四宫云鹰说不出话了。

　　土御门真言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声音陡然转厉：“你四宫云鹰，真当阴阳寮是瞎子吗？！”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老阴阳师身上爆发开来。

　　整个审判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四宫云鹰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土御门真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兄长黄光勾结皇室，泄露航线，引魔蛇袭杀恶神容器，意图献祭换取所谓的‘神佑’！”

　　“而你，四宫云鹰，明知此事牵连甚广，却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故意拖延上报，甚至暗中掩盖证据！”

　　四宫云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终于明白了。

　　阴阳寮已经全都知道了。

　　而神社那边，自然更不用多说。

　　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那些算计，在神社和阴阳寮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阴阳师审判大人，我……”四宫云鹰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对神社的忠诚是真的！”

　　“我接管猎妖会之后，收缴了三百多件妖魔素材，这些功绩……”

　　“功绩？”

　　土御门真言打断了他，眼中满是失望。

　　“四宫云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忠诚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而你们四宫家，已经将‘忠诚’这两个字，踩在脚底践踏了无数次！”

　　话音落下，两侧的阴阳师齐齐睁开了眼睛。

　　十二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地刺在四宫云鹰身上。

　　土御门真言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审判庭里，显得格外高大。

　　“现宣判。”

　　“四宫家，长子黄光，勾结外敌，泄露机密，罪同叛神……其罪当诛！”

　　“次子云鹰，知情不报，掩盖罪证，为夺权位纵容兄长行凶，罪同帮凶。”

　　四宫云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审判长大人！四宫家侍奉神社，您不能……”

　　“四宫家，自今日起，剥夺‘东海御三家’之称号。”

　　土御门真言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四宫云鹰耳边轰然炸响。

　　“剥夺四宫家在猎妖会的所有职务。”

　　“剥夺四宫家在东海的所有特权。”

　　“四宫云鹰……”

　　他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终究是不能得罪得太死，毕竟四宫家还有人在神社任职。

　　“你虽非主谋，但罪责难逃。”

　　“即日起，禁足家族地，非神社允许，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四宫云鹰瘫软在地。

　　终身禁足……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不！”

　　他喃喃自语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爬了起来。

　　“审判长大人！我妹妹辉夜！她在神社做巫女，看在她的面子上……”

　　“四宫辉夜。”

　　土御门真言说出这个名字时，四宫云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他绝望的平静：“托你们的福，她还是不是‘巫女’，现在都暂且未定。”

　　土御门真言摇了摇头。

　　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

　　说出来做什么？直接点明这层关系，是想给自己来一刀吗？

　　“……未定。”

　　四宫云鹰彻底崩溃了。

　　辉夜……最终还是被牵连了？

　　这是要斩断四宫家所有的希望和未来吗？

　　“该死的四宫黄光……他一时糊涂，竟让家族变成这样……”

　　土御门真言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四宫云鹰。”

　　“你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时糊涂’？”

　　土御门真言走下主位，来到四宫云鹰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恶神容器计划，牵扯的是八岐大蛇的苏醒。”

　　“皇室专机坠毁，死的不只是剑圣和工藤新一，还有十七名机组人员、八名随行神官、三位皇室旁支成员。”

　　“魔蛇安艺伦也因此事声望大涨，无数潜伏的妖怪开始蠢蠢欲动。”

　　“东京那边，现在乱成一团，内阁和皇室互相推诿，超凡对策局威信扫地。”

　　土御门真言每说一句，四宫云鹰的头就低下一分。

　　“而这些，全都是因为你们四宫家……因为四宫黄光的贪婪，因为你的纵容。”

　　“阴阳寮若不严惩，如何向死者交代？”

　　“如何向千万信赖神社的民众交代？如何向其他两家交代？”

　　四宫云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明白了。

　　四宫家，被用来杀鸡儆猴了。

　　“带下去。”

　　土御门真言冷漠地挥了挥手。

　　两名阴阳师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四宫云鹰。

　　“四宫黄光……”

　　四宫云鹰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猛地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东京，超凡对策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东海的审判庭还要压抑。

　　千叶和伸站在局长办公桌前，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右手，却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

　　“千叶。”

　　目暮十三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内阁直接下达的命令。”

　　“名单上的人，今天之内，全部抓起来。”

　　千叶和伸没有立刻去接文件。

　　他盯着目暮十三的眼睛，声音低沉：“目暮局长，这些人里，有跟了我十年的老部下。”

　　“那又怎样？”

　　目暮十三面无表情。

　　“他们收了四宫黄光的钱，泄露了皇室专机的航线情报，这是叛国罪！”

　　“可是局长！”

　　千叶和伸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些人只是小角色！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情报会被用来做什么！”

　　“他们只是……只是贪了点小钱！”

　　“毛利！”

　　目暮十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想抓自己人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正在死死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但神社那边已经发怒了！”

　　“那边亲自给首相打了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清楚。”

　　“如果东京不自己清理门户，神社就会亲自动手！”

　　“真到了那一步，死的就不只是这几个小角色了！”

　　千叶和伸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神社的怒火必须有人来承担。

　　四宫家虽然倒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东京这边，也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那些收了钱、泄露了情报的小官员和小职员，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名单上一共多少人？”千叶和伸终于开口，声音十分嘶哑。

　　“三十七个。”

　　目暮十三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不堪。

　　“内阁秘书处两个，皇室事务局五个，航空管制局八个。”

　　“我们对策局……二十二个。”

　　二十二个。

　　千叶和伸闭上了眼睛。

　　对策局内部，居然有二十二个人卷进了这件事。

　　其中甚至有两个，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调查组长。

　　“局长。”千叶和伸睁开眼，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恳求。

　　“至少……让我去跟他们谈谈，让他们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没有宽大处理。”

　　目暮十三局长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如铁。

　　“内阁的意思是，全部按‘叛国罪’和‘勾结妖魔罪’论处。”

　　“最低是无期徒刑，最高……是死刑。”

　　千叶和伸浑身一震。

　　死刑？

　　那些只是贪了点钱、泄露了点情报的小人物，居然要判死刑？

　　“这不公平……”他喃喃自语。

　　“公平？”目暮十三局长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千叶，你干这行多少年了？还在说‘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

　　“只有利益，只有权衡，只有……牺牲。”

　　目暮十三沉默地看着窗户外面繁华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又有多少无奈的牺牲。

　　“去执行命令吧，千叶。”

　　目暮十三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记住，动作要快，要干净。”

　　“不管神社会不会来人……我们都必须把‘态度’摆出来！”

　　千叶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名单。

　　纸张很轻，但他感觉手里像握着千斤重担。

　　“……是，局长。”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千叶。”

　　目暮十三突然叫住了他。

　　千叶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也没办法。”局长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千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千叶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他翻开名单。

　　第一个名字：高木松。

　　千叶的手猛地一抖。

　　这是他好友高木涉的弟弟。

　　因为高木涉的英勇之死，他的弟弟破例顶替了哥哥在超凡对策局的职位。

　　对于好友的弟弟，千叶自然是非常照顾的。

　　“高木……”

　　那个总是傻笑着叫他“千叶大哥”的年轻人，那个虽然笨拙但永远充满热情的调查员。

　　他也收了钱？

　　千叶快速往下看，找到了高木松的“罪状”。

　　“于半个月前，接受四宫黄光贿赂共计五百万鹰元，泄露对策局内部人员调度表。”

　　五百万。

　　就为了五百万，葬送了自己的前途，甚至可能是生命？

　　千叶死死攥着名单，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木松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千叶警部？”高木松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背景音里还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千叶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高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怎么了警部？你声音不太对劲啊。”高木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刚下班，在看综艺节目呢……”

　　高木松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电话那头，千叶沉重的呼吸声。

　　“……警部。”高木松的声音低了下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千叶闭上眼睛。

　　“高木，你听我说。”

　　“现在，立刻，离开家。”

　　“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高木松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警部……是不是……那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高木松轻声说：“……对不起，警部。”

　　“是我一时糊涂……四宫家的人说，只要一点内部信息，就能给我五百万……”

　　“我母亲当时住院急需钱，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真的没想到……”

　　千叶感到眼眶发热。

　　他当然知道高木松的母亲当时病重，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为了凑钱，那段时间他接了无数私活，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他没想到，这个傻小子会蠢到去碰四宫家的钱。

　　“唉，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千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冷酷。

　　很快，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出现在了东京街头。

　　高档公寓里，一个秃顶的中年高官被从情妇的房间里拖了出来。

　　他涕泪横流，瘫软如泥，反复哭嚎着：“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儿子！”

　　他的声音凄厉刺耳，不知是为罪行忏悔，还是在恐惧牢狱之灾。

　　另一边，一名稍年轻的队员则彻底崩溃，他嘶吼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

　　直到他被干脆利落地压倒在地，脸颊紧贴着肮脏的地面，嘴里仍在含糊地咒骂。

　　高木松平静地走出公寓，对包围他的对策局队员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我母亲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抓捕他的同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