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东京的混乱，节哀有希子女士。

　　东京，超凡对策局总部大楼。

　　墙壁屏幕里，正反复播放着从残骸中修复出的最后影像。

　　八个蛇头虚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引擎爆炸，机身在烈火中断裂解体。

　　信号虽然彻底断了，但之前的画面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局长目暮十三背对着众人，站在主屏幕前。

　　他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尽头，却忘了弹掉烟灰。

　　“确认了？”

　　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一名戴着眼镜的分析员脸色苍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回答：

　　“是的局长。”

　　“黑盒子数据初步解析完毕，和最后影像吻合。”

　　“海上搜救队发回了报告，在坠落海域发现了大量专机残骸，还有人体组织碎片。”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目暮十三缓缓开口，每念出一个词，声音就沉重一分：

　　“皇室成员，内阁官员，护卫队……”

　　“还有……伊藤和新一那小子。”

　　他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沉稳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脸色惨白的工作人员。

　　目暮十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心。

　　“谁能告诉我！”

　　“是谁泄露了岛皇陛下的行程路线和时间？！”

　　没有人敢出声应答。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整个大厅里，只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目暮十三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控制台上。

　　“查！”

　　“内部审查立刻启动！所有接触过行程信息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信息课、反谍课，全都给我动起来！”

　　“就算把东京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老鼠给我揪出来！”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硬着头皮应声：“是！”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自动门滑开了。

　　毛利小五郎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对策局的作战制服，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得意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疲惫与凝重。

　　毛利小五郎走到目暮十三身边，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爆炸画面。

　　他沉声说道：“目暮，外面全乱了。”

　　“我知道。”

　　目暮十三揉了揉眉心。

　　“内阁那边吵翻天了是吧？谁都想坐上那个临时主持的位置。”

　　“皇室呢？那几个亲王、内亲王，是不是也开始活动了？”

　　毛利小五郎苦笑了一声：“何止是活动。”

　　“指责、猜疑、推卸责任……现在皇居和外苑恐怕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民间谣言更是离谱，什么八岐大蛇复苏、神罚降临、全都是岛皇引起的……”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更麻烦的是，伊藤剑圣陨落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不仅仅是官方层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能感觉到。”

　　“从下午开始，东京的暗流就在不断涌动。”

　　“一些平时蛰伏的妖怪和超凡者，都开始变得活跃了。”

　　目暮十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是觉得，没了伊藤市这把悬顶之剑，东京就成了不设防的乐园了？”

　　“恐怕是的。”毛利小五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东京的防御力量，特别是皇居以及几个重要位置。”

　　“需要真正的‘超凡者’坐镇，形成威慑！”

　　目暮十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调雷刃回来，立刻！”

　　“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任务，以最快速度返回东京总部待命。”

　　“雷刃？”毛利小五郎微微一愣。

　　雷刃是对策局的顶级战力之一，拥有虎中的实力。

　　他的一手雷法刚猛暴烈，之前追击安艺伦也时虽然身受重伤，但现在已然恢复如初。

　　“还不够！”

　　目暮十三的声音十分低沉：“伊藤的副手，我亲自联系他。”

　　毛利小五郎面色一肃：“是。”

　　“还有。”目暮十三目光锐利地看向毛利。

　　“你之前提交报告，说招揽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他的代号叫天火。”

　　“虽然刚觉醒不久，但能力很特殊，破坏力直逼虎下。”

　　“现在的实力是狂巅，正在进行适应性的训练。”

　　“就他了。”目暮十三直接拍板。

　　“让他结束训练，编入临时东京防卫序列，由你直接指挥。”

　　“年轻人需要实战和压力才能成长，现在东京最不缺的就是压力！”

　　“明白。”毛利小五郎点头应下，随即迟疑了一下。

　　“目暮，这样一来，我们在东京的高端力量就是雷刃、伊藤副手、天火……”

　　“应付可能出现的零散妖怪，和趁机作乱的超凡者问题不大。”

　　“但如果安艺伦也伺机报复，或者有更高级别的妖怪出现呢？”

　　目暮十三脸色阴沉：“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各地的分局也抽不出更多的高端战力了。”

　　“这次事件的影响是全国性的，甚至可能是全球性的。”

　　“我们必须先稳住东京，这里是心脏，心脏停了，一切都完了。”

　　他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小五郎，执行命令吧。”

　　“我去应付那些烦人的政客和皇族。”

　　“另外……”

　　目暮十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工藤新一那边……他的家人，通知了吗？”

　　毛利小五郎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父亲工藤优作先生目前人在国外。”

　　“母亲工藤有希子女士的行踪，我们暂时没敢惊动。”

　　“……这件事，交给你了。”

　　目暮十三转回身，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残骸画面。

　　“你是他的推荐人，也是他信任的长辈。”

　　“由你来说，或许稍微好一点。”

　　“虽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毛利小五郎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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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夜幕降临并没有平息东京的混乱，反而在霓虹灯下显露出另一种躁动。

　　“呜呜呜……”

　　“我听说出大事了，伊藤剑圣可能已经……”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个朋友就是在那个部门工作……”

　　警车的鸣笛声比往日密集得多。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网络上的各种猜测和恐慌言论更是呈爆炸式增长。

　　超凡对策局大楼灯火通明。

　　毛利小五郎在自己那间办公室里，沉默地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桌上摆着一份重如千钧的文件，关于工藤新一殉职的初步报告。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哪位？”

　　“这里是工藤优作。”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且带着些许疲惫的男性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一个公共场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毛利小五郎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

　　工藤优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个号码是加密线路，知道的人极少。

　　“优作……是我，毛利。”

　　毛利小五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

　　“毛利？”

　　工藤优作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语气轻松了些。

　　“真难得，你会用这个号码打给我。”

　　“是不是新一那小子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

　　“还是他想炫耀什么新案子，不好意思自己打电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父亲谈起儿子时特有的笑意，无奈又骄傲。

　　这笑意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毛利小五郎的心上。

　　“优作……”

　　毛利小五郎闭上了眼睛，打断了对方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找个没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工藤优作可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推理小说家之一，头脑极其敏锐。

　　他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背景里的嘈杂声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关门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我在安全屋了。”工藤优作的声音里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说吧，毛利。”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和新一有关？”

　　毛利小五郎感到一阵眩晕，他必须用手死死撑住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他从来没有觉得开口说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今天下午，岛皇陛下回东京的专机遭遇了超凡袭击。”

　　“袭击者是魔蛇，安艺伦也。”

　　毛利小五郎的语速非常慢，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但工藤优作并没有打断他。

　　“战斗非常惨烈。”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伊藤剑圣拼尽了全力，但飞机最终还是爆炸坠海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顺着电话线蔓延开来。

　　毛利小五郎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工藤优作骤然停止的呼吸。

　　工藤优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搜救结果怎么样？”

　　“找到了大量残骸和人体组织碎片。”

　　“目前已经确认无人生还。”

　　“新一的名字在死亡名单上。”

　　毛利小五郎愧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的报告上。

　　“……”

　　更长久、更压抑的沉默笼罩了四周。

　　“遗体。”工藤优作终于再次开口，那平静的声音底下，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找到新一的遗体了吗？”

　　毛利小五郎哽咽着回答：“没有……”

　　“坠毁的区域太广了，深海搜寻的难度极大，目前只找到部分无法辨认的……”

　　“我知道了。”工藤优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平稳得有些诡异。

　　“把现场能量分析报告、最后的影像资料，还有所有相关情报，加密发到我的安全邮箱。”

　　“我现在在白头鹰拉维加斯，正在追踪一个叫‘深海教会’的组织。”

　　毛利小五郎痛苦地捂住脸，颤声说道：“优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把他拉进对策局的，是我觉得他有天赋，是我害了他！”

　　“如果不是我……”

　　“毛利！”工藤优作厉声打断了他的自责，那张平静的假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

　　“新一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工藤优作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却注入了一种钢铁般的力度。

　　“他从小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正义感和好奇心。”

　　“就算没有你，当他接触到这个世界另一面的黑暗时，他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查，去介入，那样或许会更加危险。”

　　工藤优作把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楚。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作为一个父亲，我或许曾希望他远离危险，但我更尊重他的选择。”

　　“他是一个战士，毛利，他战斗到了最后。”

　　“不要用你的自责，去玷污了他的觉悟和牺牲。”

　　毛利小五郎泣不成声。

　　“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调查，用最快的速度回国。”

　　工藤优作继续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但这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和决绝，让毛利小五郎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我回来之前，东京就拜托你们了。”

　　“还有，有希子那边暂时不要告诉她全部真相。”

　　“等我回来，我亲自跟她说。”

　　“我明白。”毛利小五郎擦去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

　　“保持联络。”工藤优作说完这句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了过来。

　　毛利小五郎紧紧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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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白头鹰一栋隐蔽的豪宅内。

　　工藤有希子刚刚结束一场视讯会议，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璀璨的灯火。

　　三十六岁的她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美丽，身上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作为曾经风靡全球的女演员，即使隐退多年，她在国际影坛的人脉和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有希子瞥了一眼，那是一个未知号码，但能够打通这部手机的，绝不是寻常人。

　　她迟疑了片刻，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

　　“工藤有希子女士？”对面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音，完全听不出性别。

　　有希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谁？怎么得到这个号码的？”

　　“这不重要。”机械音平静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关于您的儿子，工藤新一。”

　　有希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迅速控制住了情绪，声音依旧平稳。

　　“你想说什么？”

　　“今天下午，岛皇专机在东京海域遭遇了超凡袭击。”

　　“袭击者是代号‘魔蛇’的鬼级超凡者，安艺伦也。”

　　“专机坠毁，无人生还。”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有希子的心脏。

　　“您儿子的名字，在官方确认的死亡名单上。”

　　“据说，他死前还在尝试修复通讯，想要传回什么重要信息。”

　　“真是英勇的孩子。”

　　有希子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白，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凭什么相信你？”

　　机械音说道：“您可以现在联系东京的超凡对策局。”

　　“不过，他们可能正忙着应付内阁和皇室的质问，或者正忙着封锁消息。”

　　“当然，您也可以联系您的丈夫，工藤优作先生。”

　　“不过据我所知，他已经在十分钟前接到了毛利小五郎的电话。”

　　“而他选择不立刻告诉您，说要‘等他回来亲自说’。”

　　有希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为什么？”她问出声，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面继续说道：“因为您有权知道真相。”

　　“而不是被所谓的‘保护’蒙在鼓里。”

　　“再见了，有希子女士。”

　　“节哀顺变。”

　　电话被挂断了。

　　有希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新一。

　　她的儿子。

　　那个加入超凡对策局的傻孩子。

　　死了？

　　在飞机爆炸中坠入深海，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