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特工约尔的任务，大主教的神迹骗局

　　“今天下午，我的线人传回了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深海教会内部正在流传一个预言，说是三天之内，主将在圣地亚哥海域再次显现。”

　　“另外，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海军确实在圣地亚哥外海监测到了异常的生物信号。”

　　听到这里，优作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

　　“又是一场骗局罢了。”

　　“是啊，优作。是真是假根本没人知道，现在世界都变了，你自己多小心点吧。”

　　挂断电话，优作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纽约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灯红酒绿，人们照常过着日子，仿佛深海巨兽的威胁已经彻底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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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机山。

　　深海教会新购置的“圣殿”是一栋废弃教堂，如今已经被装修得金碧辉煌。

　　卡尔站在豪华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排队等待入会的信徒队伍。

　　队伍从教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人数至少有五百个。

　　戴维兴奋地跑进办公室：“老大！今天又有两百人入会了！奉献箱都快装不下了！”

　　但卡尔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戴维，我们该收手了。”他的声音十分低沉。

　　“什么？”戴维愣住了，“现在正是最赚钱的时候啊！按照这个速度，年底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卡尔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就能成为全国通缉犯？就能被白头鹰死死盯住？”

　　“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附近转悠？你以为他们是来入会的吗？”

　　戴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现在太显眼了。”卡尔走到办公桌前，翻看着账本。

　　“短短一周的时间，我们从三百人发展到了三万人，从破仓库搬到了这栋楼。”

　　“媒体开始报道，政客开始关注……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

　　“慢慢淡出。”卡尔冷冷地说，“减少集会频率，停止招收新会员，把钱洗干净，然后……消失。”

　　“那些信徒怎么办？”

　　卡尔冷笑了一声：“信徒？他们只是Atm机而已。现在提款机快被盯上了，当然要换一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满脸狂热的中年男女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那个自称“获得超凡视力”的年轻人约翰。

　　“大主教！”约翰激动地喊道。

　　“主给我新的启示了！祂说……祂说要在三天后的满月之夜，在圣地亚哥海域显现！”

　　“祂要所有的信徒都去朝拜！”

　　卡尔的心脏差点停跳了一拍。

　　“什么启示？谁告诉你的？”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是我梦到的！非常清晰的梦！”约翰的眼神狂热无比，“主在深海中呼唤我，祂说只要我们足够虔诚，祂就会赐予我们真正的超凡力量！”

　　其他几个人也立刻纷纷附和：

　　“我也梦到了！”

　　“主说要考验我们的信仰！”

　　“我们必须组织朝圣！”

　　卡尔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太了解这些把戏了。强烈的心理暗示加上集体催眠，很容易让人产生“共同梦境”的幻觉。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确实多次在集会上暗示过“主可能在海上显现”。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暗示开始在信徒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了，而他这次根本没有安排任何“神迹”！

　　如果信徒们真的去了圣地亚哥，在海边等一整夜却什么都没看到……

　　“大主教？”约翰期待地看着他，“您会带领我们去的，对吗？您会向主证明我们的虔诚，对吗？”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卡尔。

　　那一瞬间，卡尔知道自己完了。

　　他精心构建的这个骗局，已经彻底脱离了控制。

　　信徒们不再需要他来制造神迹，他们开始自己创造神迹，自己编造启示，自己推动着这个谎言向前滚动！

　　而他，所谓的“大主教”，已经成了这个谎言的人质。

　　“当然……我当然会带领大家。”卡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这是主的召唤，我们必须遵从。”

　　信徒们欢呼着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卡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戴维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圣地亚哥？”

　　“不去不行了。”卡尔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现在说不去，他们会立刻怀疑我是骗子。”

　　“去了，至少还能再拖一段时间。”

　　“可是海上什么都不会发生啊！”

　　“那就让它发生。”

　　卡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联系我们在特效公司的人，还有那些私人游艇、水下灯光设备……”

　　“三天时间，够我们制造一场‘神迹’了。”

　　“可是那要花很多钱啊！”

　　卡尔怒吼道：“花！花光所有的钱！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戴维被吓到了，连忙点头跑了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卡尔一个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恐惧。

　　窗外，信徒们还在排队。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真的相信深海中有个神在等待他们。

　　卡尔看着这些面孔，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愚蠢！”

　　当初创建这个教会，只是因为失业，因为破产，因为想快速弄到钱。

　　他编造深海之神的故事，也只是因为看到了人们对那场灾难的恐惧需要一个寄托。

　　他从来没想过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三万人……”

　　“三万个活生生的人，把我当成救世主，当成通往超凡世界的引路人？”

　　而他，卡尔·米勒，四十三岁，高中辍学，离过两次婚，欠了一屁股债的前保险推销员……

　　他算什么东西？他配吗？

　　卡尔对着窗中的倒影喃喃自语：“你是个该死的骗子……”

　　但窗外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深海教会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而他，已经无法停下。

　　……

　　白头鹰，特情局总部。

　　约尔·布莱尔站在局长办公室里，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圣地亚哥海域的异常信号确认了。”局长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海军声纳捕捉到了大规模生物移动的迹象，体长估计超过一千五百米。”

　　约尔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和一周前袭击船队的是同一只？”

　　“极大概率是。”局长点了点头，“而且根据情报，深海教会预言了这次显现，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约尔抬起头：“有内鬼？”

　　“或者更糟，他们真的和那东西有联系。”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约尔，我要你潜入深海教会，查清楚这件事。”

　　“他是骗子，还是真的有超自然能力？”

　　“明白。”约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次任务很危险。”局长转身看着她，“深海教会的信徒已经陷入狂热，如果他们发现你是特工……”

　　“你有权在必要时使用致命武力。”

　　“明白。”约尔点头，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她已经坐在了飞往洛机山的航班上。

　　她的服装换成了廉价的连衣裙，妆容刻意化得憔悴，眼神里装出了那种信徒特有的光芒。

　　很简单的伪装。

　　但对约尔来说，最难的不是伪装成另一个人，而是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相信如此荒唐的谎言。

　　她在飞机上翻阅着深海教会的资料：

　　“创始人卡尔·米勒，前保险推销员，有诈骗前科……”

　　“主要信徒群体：中下层白人，失业率高的地区……”

　　“教会口号：深海之神将清洗世界，赐予虔诚者新生。”

　　“神迹记录：十七起，全部可被科学解释……”

　　骗局，一个明显的骗局。

　　三万人信了。

　　约尔盯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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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地亚哥海岸线往北三公里，有个早就废弃的私人码头。

　　卡尔·米勒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盯着工人们把最后一批设备搬上游艇。

　　戴眼镜的技术员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水下灯光阵列查完了。”

　　技术员汇报道：“按您的设计，水下三十米到五米之间，装了十二组能变色的Led灯阵。”

　　“全开的话，亮度顶得上三个足球场。”

　　卡尔问：“烟雾发生器呢？”

　　“装在那两艘快艇上。”技术员回答，“配合干冰使用，能在海面上弄出直径两百米的‘神迹雾气’。”

　　“音效怎么样？”

　　“海底扬声器已经就位了。”

　　“能模拟出‘深海低语’的效果，频率在10到40赫兹之间。”

　　“这正好卡在人类听觉的下限，听了会让人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敬畏。”

　　卡尔接过平板，点开模拟效果图。

　　屏幕上的画面很清晰：夜晚的海面先泛起诡异的蓝光，接着雾气升腾起来，水底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配上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低频音效。

　　最后，一套专门设计的全息投影会在雾气里短暂亮起，显示出深海牛鬼的样子。

　　这套设备花了他不少钱，是从一家倒闭的主题公园淘来的旧货。

　　“够逼真吗？”卡尔问道。

　　技术员推了一下眼镜：“从岸上看，绝对能把五百米外的普通人唬住。”

　　“不过要是有人靠得太近，或者带了专业设备来测……”

　　“不会有人靠近的。”卡尔直接打断了他。

　　“我让护教队在海岸线拉了警戒线，媒体也只能在指定的位置拍照。”

　　技术员又问：“那官方呢？万一海军那边监测到异常……”

　　“海军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卡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确实安排妥当了。

　　有个议员助理收了他的钱，帮他把一份申请递了上去。

　　申请上写着“深海教会将在圣地亚哥举行无害宗教仪式”，刚好赶在某个官僚下班前被盖了章。

　　行贿、欺骗、伪造文件……

　　卡尔把毕生所学都用上了。

　　这时候，戴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老大，人数统计出来了！超过一万五千人正往海岸线赶！”

　　“社交媒体上，‘深海之神显现’这个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

　　卡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一万五千人？

　　这比他预想的足足多了三倍。

　　戴维压低声音说：“还有件事，我们收到匿名消息，说可能有特工混进来了。”

　　“查清楚了吗？”卡尔眼神一冷。

　　“还没完全查清，但有几个新入会的人身份不对劲。”

　　“比如那个叫约兰达的单亲母亲，背景干净得有点反常。”

　　“还有一个自称失业教师的中年男人，手上全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让他们来就是了。”

　　“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场‘神迹’，回去也好交差。”

　　戴维有些担忧：“可要是被识破了怎么办？”

　　“戴维，”卡尔转过身，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回头吗？”

　　“一万五千人在等着看神迹，媒体的镜头全对着海面，全网都在直播……”

　　“今晚要是没有东西从海里出来，明天我们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海面，耳边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所以必须有东西出来。”

　　“不管是真是假，今晚必须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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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地亚哥海滩南侧。

　　约尔·布莱尔套着一件廉价的风衣，混在第一波赶到的信徒里。

　　她伪装得很到位。

　　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狂热和不安，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粗糙的“深海圣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默念祷文。

　　但她的眼睛一刻也没闲着，正在快速扫描周围的一切。

　　教会的工作人员大概有两百个，都戴着统一的标识，不少人腰间还藏着枪。

　　预定海域里停着三艘中型游艇，两艘快艇正在来回巡逻。

　　一个年轻女孩挤到了她身边，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长着雀斑，眼睛亮得吓人。

　　“你也是来看主的吗？”女孩兴奋地搭话。

　　约尔点了点头，抛出了准备好的背景故事：“我儿子病了，现代医学治不好。”

　　“他们说主能治愈一切。”

　　“主一定能治好他的！”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叫莉莉。我爸失业两年了，我妈也跟别人跑了。”

　　“但是今晚过后，一切都会改变的！”

　　“主会清洗这个腐败的世界，给我们这些虔诚的人新生！”

　　约尔看着女孩眼里的光芒，那是不加掩饰的希望。

　　这种情绪，也是最好操纵的。

　　“你见过主吗？”约尔轻声问道。

　　“在梦里见过！”莉莉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主对我说：莉莉，你是被选中的。”

　　“只要足够虔诚，你就能获得在水下呼吸的力量！”

　　约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

　　集体催眠、心理暗示、利用人们的创伤和渴望……全都是标准的邪教操控手段。

　　但能把规模搞得这么大，效果还这么强，确实让人心惊。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胸前挂着“护教队长”的牌子。

　　“所有人注意，主将在午夜准时显现！”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聚集区，不得使用专业摄像设备，也不准试图靠近海域！”

　　“谁敢违反……就失去被主祝福的资格！”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敬畏的低语声。

　　约尔注意到，有几个想用专业相机拍照的人，被“礼貌”地请到了后面。

　　更远的地方，两个看起来像记者的男人正跟护教队争执，但很快就被更多人围住了。

　　看来这个卡尔·米勒，比他档案里写的还要聪明。

　　约尔悄悄按了一下手腕内侧的微型发报器，给外围支援团队发了个位置信号。

　　然后她开始慢慢往前挪，朝着海岸线更近的地方靠去。

　　她必须看清海面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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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零时整。

　　深海教会布置的水下灯阵同时亮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海面下透出来，把整片海域染成了诡异的荧光色。

　　“开始了……”莉莉紧紧抓住约尔的手臂。

　　约尔没有挣脱，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灯光效果确实是专业级的，不过关键在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海面上开始起雾了。

　　白色的浓雾从几个特定的点位涌出来，迅速向四周扩散，那是干冰产生的低温烟雾。

　　紧接着是声音。

　　低沉的轰鸣声从海底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神啊！”

　　“主来了！”

　　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沙滩上，双手高高举起，哭得泪流满面。

　　然后，雾中出现了影子。

　　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阴影在雾墙后缓缓移动。

　　从轮廓上看，那正是深海牛鬼的形象，牛头、章鱼触手，还有庞大的身躯。

　　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配合着越来越响的“深海低语”。

　　“主啊！！！”莉莉尖叫一声，跪倒在地。

　　约尔眯起了眼睛。

　　这影子有问题。

　　她的目光扫向那几艘游艇。

　　其中一艘的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操作设备。

　　骗局。

　　这一切全都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