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神下凡三人组。

　　第五天傍晚。

　　前往系守的学生队伍，在一座废弃的体育馆内扎营。

　　火堆的光芒在破败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二十七张年轻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现在是二十六张脸了，因为昨晚又少了一个人。

　　海老名姬菜蜷缩在角落里，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叶山隼人”。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第三个人了……”她在心中默数。

　　第一天晚上失踪的同学，是那个总爱抱怨的男生。

　　第二天晚上失踪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

　　昨晚失踪的人是谁？

　　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直到早上清点人数时，大家才会发现又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叶山隼人”总是第一个表示关切，他脸上的担忧表情简直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大家今晚一定要两人一组守夜。”

　　“不能再有人失踪了。”三浦优美子站起身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领导者的姿态。

　　人群中响起几声无力的附和。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每个人都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的同伴。

　　那个多出来的人，到底伪装成了谁？

　　比企谷八幡坐在远处的阴影里，死鱼眼在火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

　　他一直在观察，从海老名姬菜第一次提出怀疑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此刻，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叶山隼人”身上。

　　“叶山，”比企谷突然开口，“你还记得高二修学旅行时，我们在旅馆玩的那场游戏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叶山隼人”。

　　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当然记得，是国王游戏对吧？我还抽到了国王签，让户部做了五十个俯卧撑。”

　　比企谷的声音很平静：“不对，我们根本没玩过国王游戏。”

　　“那天晚上因为暴雨停电，大家都在房间里讲故事。”

　　四周陷入了死寂。

　　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叶山隼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那瞬间的不自然。

　　“啊，是我记错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笑容依旧温和。

　　“那天确实停电了，我还记得雪之下同学讲的那个怪谈……”

　　“哪个怪谈？”另一个短发女生警惕地望着他。

　　“叶山隼人”笑着说道：“太久了，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又说错了。

　　真正的叶山隼人记忆力好得出奇，如果是他感兴趣的事情，哪怕过去再久也能复述得一字不差。

　　比企谷八幡不再说话，只是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但他握着钢管的手，却用力得有些发白。

　　夜深了。

　　守夜的人分成了三组，每组两人轮流值夜。

　　比企谷八幡和户部翔坚持要值第一班，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值第二班。

　　“叶山隼人”被安排和另一个男生一组值第三班。

　　这是所有人一致做出的决定，他们不能让这个怪物在夜深人静时单独行动。

　　凌晨一点，交接时间到了。

　　“有什么异常吗？”由比滨结衣小声问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摇了摇头，但眼神十分凝重。

　　他和户部翔值夜的这两个小时里，“叶山隼人”一直躺在睡袋里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谁知道那睡袋里面，是不是一具空壳？

　　交接完毕后，比企谷八幡和户部翔去休息了。

　　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体育馆很大，黑暗的角落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由比滨结衣突然低声说：“优美子，我们……能活着到系守吗？”

　　三浦优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说：“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肯定到不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

　　“等。”

　　“等？”

　　“等它露出破绽，或者……等它再次行动！”三浦优美子的目光扫过了“叶山隼人”的睡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最黑暗的时刻降临了。

　　“叶山隼人”的睡袋突然动了动。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值夜的两人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三浦优美子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怪物终于要行动了吗？

　　三浦优美子站起身提醒道：“叶山同学，场馆里面有厕所，现在晚上出去不安全。”

　　叶山笑着摆摆手说：“没事，这里近，我就在外面，很快回来。”

　　他拿着手电筒走出了体育馆，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由比滨结衣紧张地抓住了三浦优美子的袖子：“优美子，那不是去厕所的方向吧？”

　　“我们跟上。”

　　“但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三浦优美子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两人悄悄跟出体育馆，躲在一扇破损的校门后面。

　　今晚的月光很淡，她们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叶山隼人”的背影。

　　他确实没有去厕所，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面的树林。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叶山隼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短短几秒钟内，那个俊朗的少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定形的肉块，上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

　　它从土地里挖掘出一具尸体，那些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了低沉的非人笑声。

　　“又饿了……年轻的血肉……真美味……”

　　肉块蠕动着，朝着体育馆的方向移动。

　　但就在这时，它突然停住了脚步。

　　十几双眼睛同时转向了校门的方向。

　　“被发现了！”由比滨结衣脸色惨白。

　　三浦优美子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就跑，但已经晚了。

　　那团肉块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半路上重新变回了“叶山隼人”的样子，只是脸上挂着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你们……看到了？”

　　他的声音还是叶山的声音，但语调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

　　三浦优美子握紧手中的钢管，惊恐地问道：“你到底把叶山同学怎么了？”

　　“叶山隼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脖子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他啊……在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很温暖，很美味，你们也会和他一样的。”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突然伸长，化作锋利的骨刺刺向三浦优美子。

　　“小心！”

　　由比滨结衣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三浦优美子。

　　骨刺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带出了一串血珠。

　　惨叫声惊醒了体育馆里的人。

　　比企谷八幡和户部翔最先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都僵住了。

　　“叶山隼人”站在月光下，一半脸还是人类，另一半脸已经融化，露出了下面布满利齿的嘴巴。

　　他的身体不断在人类和怪物之间切换，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啊！”

　　“救命……”

　　人群瞬间崩溃了。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瘫软在地，还有人拿起武器但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都别慌！”三浦优美子大喊，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恐惧的尖叫淹没了。

　　叶山隼人，或者说伪装成叶山隼人的妖怪，此时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的身体完全变成了一团布满眼睛和嘴巴的肉块，不断蠕动、膨胀，转眼间就有三米多高。

　　“美味……都留下来吧……”

　　十几条触手从肉块中伸出，抓向离得最近的人。

　　“不……”

　　一个男生被触手缠住，瞬间就被拖入了肉块之中。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逃！快逃！”三浦优美子拉起海老名姬菜，又去拉由比滨结衣。

　　比企谷八幡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狠狠砸向一条触手。

　　铁棍弯曲了，触手却只是反手将他抽飞了出去。

　　“比企谷！”户部翔恐惧地注视着这一幕。

　　“跑，我们现在就跑！”

　　三浦优美子拉着她们，三人转身狂奔，身后是更多人的惨叫和妖怪的咀嚼声。

　　她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跑进黑暗的树林，跑向未知的前方。

　　天亮时，三人瘫倒在一处溪流边，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狼狈不堪。

　　“其他人……都没了。”海老名姬菜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所以我们才要好好地活下去。”三浦优美子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疲惫，身体微微颤抖着。

　　昨晚逃出来的，只有六个人。

　　她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比企谷八幡，还有另外两个男生，户部翔和材木座义辉。

　　从最初的二十九人，到现在的六人……

　　“那个怪物……还会追来吗？”由比滨结衣抱着膝盖，肩膀一直在发抖。

　　“不知道。”

　　“但它吃掉了那么多人，可能需要时间消化。”比企谷八幡靠着一棵树坐下，他的肋骨可能断了，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皱起眉头。

　　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离系守还有多远？”材木座问道，这个胖胖的男生此刻脸色惨白。

　　“按照地图，还有一天路程。”三浦优美子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但我们现在这样……”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他们受了伤，极度疲惫，内心充满恐惧，而且还不知道那个怪物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继续走。”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比企谷八幡挣扎着站了起来。

　　六人互相搀扶着，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他们人生中最恐怖的噩梦。

　　那个妖怪没有直接追来，但它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他们。

　　每天晚上，无论他们怎么戒备，怎么轮流守夜，早上醒来时总会少一个人。

　　第一天晚上，户部翔消失了。

　　他们只发现了他的一只鞋，鞋里全是像胃酸、消化液之类的东西。

　　第二天晚上，材木座义辉消失了。

　　这一次，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留下。

　　营地边缘，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到了第三天，队伍里只剩下四个人。

　　三浦优美子、海老名姬菜、由比滨结衣，还有比企谷八幡。

　　她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哪怕只是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像受惊的鸟一样跳起来。

　　只要同伴离开视线超过一分钟，恐慌就会瞬间将她们淹没。

　　“它就在附近。”

　　海老名姬菜嘶哑着嗓子开口。

　　她的眼镜碎了一片，但还是勉强挂在鼻梁上。

　　“我能感觉到……它在盯着我们。”

　　三浦优美子早已精疲力尽。

　　她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喃喃自语：“快到系守了……翻过那座山，就是系守町的地界。”

　　希望，成了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然而希望这种东西，往往在最接近的时候破灭。

　　黄昏时分，她们躲进一处山坳里休息。

　　比企谷八幡的伤势恶化了。

　　他在发高烧，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由比滨结衣的神情有些麻木。

　　她望着不远处那道虚弱的身影，愣神地问：“比企谷同学是不是要死了？”

　　“可能吧。”

　　三浦优美子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管别人了。

　　她现在太累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休息啊！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找到你们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深处飘来。

　　四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叶山隼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它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却是半透明的。

　　透过那层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和未消化完的残骸。

　　它的脸上挂着叶山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恐怖。

　　“只剩下四个了……真可惜，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它迈开步子，一点点逼近。

　　三浦优美子死死握住手里唯一的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

　　海老名姬菜和由比滨结衣也摆出防御的姿势。

　　尽管她们心里清楚，这根本毫无意义。

　　“优美子……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由比滨结衣的声音抖得厉害。

　　如果不是自己跑得慢，优美子应该早就逃掉了吧？

　　“别说傻话了，要死一起死。”

　　三浦优美子直接打断了她。

　　妖怪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许多熟悉同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就……一起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它猛地伸出触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三浦优美子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阴阳术·水龙吟！”

　　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

　　三条水龙从侧面呼啸冲出，精准地缠住了妖怪的触手。

　　极寒的温度瞬间爆发，让触手表面迅速结冰。

　　“什么？！”

　　妖怪惊愕地转过头。

　　树林中走出了三道身影。

　　雪之下雪乃站在最前面，双手维持着法诀。

　　蓝色的灵力在她的指尖不断流转。

　　海女在她身侧化作流动的水幕，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左侧，四宫辉夜的红瞳在暮色中宛如燃烧的宝石。

　　火舞环绕着白色火焰跳跃，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右侧，英梨梨的金色双马尾在晚风中扬起。

　　岩姬在她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岩石巨盾。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

　　然后才想起来，哦，原来自己已经不需要隐形眼镜了。

　　“雪之下同学？！”

　　三浦优美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还有辉夜大小姐和英梨梨……”

　　海老名姬菜喃喃念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看到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强敌，妖怪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它想收回触手逃跑，但已经晚了。

　　“想走？火舞，拦住它！”

　　辉夜冷笑一声。

　　白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妖怪死死困在其中。

　　恐怖的高温让妖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试图用触手拍打火焰，但刚一接触，就被烧成了焦炭。

　　“岩姬，地缚。”

　　英梨梨目光直视前方。

　　地面刹那间裂开，无数岩石锁链破土而出，将妖怪牢牢捆住。

　　最后，雪之下雪乃平静地下达了指令：“海女，永冻它。”

　　海水汹涌着涌入炎牢，在高温下瞬间蒸发成蒸汽。

　　但在下一秒，那些蒸汽就在雪乃的控制下急剧降温，重新凝结成冰。

　　极热与极寒交加之下，妖怪的身体开始崩解、碎裂。

　　这套连招她们用起来已经是轻车熟路，而且非常好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冰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和几块未完全消化的骨骼碎片。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乃……”

　　“……”

　　三浦优美子等四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