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意外的很温柔呢。1

　　“全都是假的……”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在乎我。”

　　一阵脚步声正逐渐逼近。

　　一只妖怪变种爬进了院子。

　　它的体型像是一只巨大的蛞蝓，浑身上下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球不停地转动着，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扫视了一遍，最后死死盯住了杂物堆。

　　穹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妖怪蠕动着身躯爬了过来，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

　　她紧紧闭上眼睛，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找到你了。”

　　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这是神迹，还是噩梦？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妖魔，他有一头赤发和一双赤瞳。

　　夏川刚刚处理完白头鹰基地，身边还环绕着一圈圈血雾。

　　但这些污秽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质。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要为他让路。

　　“咕咕咕……”

　　妖怪变种一看到大妖魔，立刻匍匐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夏川根本没有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穹的身上，赤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么‘纯净’的灵魂……”

　　在这个充斥着恐惧、贪婪与绝望的战场上，穹就像一颗珍珠般格外显眼。

　　更重要的是，夏川知道她是谁。

　　她是春日野穹，《缘之空》的女主角。

　　但在这个综漫世界里，她没有哥哥，也没有家人，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

　　“正好……”

　　夏川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覆盖着黑色鳞片、指尖延伸出利爪的妖魔之手。

　　穹以为他要杀了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相反，她听到了一阵炼化的声音。

　　他在做什么？

　　穹睁开眼，看到妖魔的一只手正按在妖怪的头上。

　　那只恐怖的妖怪发出一阵惨叫，身体开始融化、收缩，最后变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黑色能量球。

　　妖魔的手在能量球上拂过，像是在进行塑形。

　　几秒钟后，能量球变成了一只纯白色的兔子玩偶。

　　玩偶的眼睛是红宝石，摸起来温暖柔软，仿佛有生命一样。

　　夏川将玩偶递到了穹的面前。

　　穹愣住了。

　　四周是燃烧的建筑、横飞的肢体、怪物的嘶吼与人类的惨叫。

　　但在这一小片院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愣愣地看着递到面前的玩偶，又抬头看向妖魔。

　　那双赤色的瞳孔里没有杀意，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深邃。

　　“要跟我走吗？”

　　这个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得可怕。

　　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有人在乎她？

　　有人看到了她？

　　即使对方是妖魔，是怪物，是毁灭了整个白头鹰基地的存在，但他“看到”了她。

　　在所有人都抛弃她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穹颤抖着，慢慢伸出了手。

　　手指触碰到玩偶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了她的身体。

　　心脏的绞痛缓解了，冰冷的四肢恢复了温度，连一直困扰她的虚弱感都减轻了。

　　“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这不是普通的玩偶，而是用妖怪炼化的“能量道具”，里面蕴含着生命能量。

　　穹抱紧了玩偶，抬起头，眼眸直视着夏川。

　　“好！”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坚定。

　　夏川笑了。

　　那笑容在妖魔的脸上本该显得狰狞，此刻却有种诡异的温柔。

　　他伸出了手。

　　这一次是正常的人类形态，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

　　很温暖。

　　夏川将她拉了起来，像抱孩子一样轻松地将她抱在怀里。

　　穹很轻，估计不到七十斤，白发的脑袋只到他胸口。

　　“闭上眼睛。”他说。

　　穹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这不是走路，而是某种更快的移动方式。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妖魔的怀抱很稳，一点也不颠簸。

　　几分钟后，风声停止了。

　　“可以睁开了。”

　　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栋高楼的屋顶。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白头鹰基地早已成为废墟，妖怪们在废墟中游荡，寻找残存的生命。

　　远处，幸存的大兵和平民在逃亡，妖怪在身后追杀。

　　“他们在逃跑。”穹轻声说道。

　　“嗯。”

　　夏川站在她身边，赤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

　　“是啊，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第一反应是逃跑，或者……跪拜。”

　　他转头看向穹：“你为什么不逃？”

　　穹抱紧了玩偶，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因为……没地方可逃。”

　　“走吧。”

　　他抱着穹离开了，没有去管那些妖怪。

　　夏川心里恶劣地想着，自己要不要先温柔地照顾一下穹，然后“咔吧”一下死在她面前，让妖怪之王的位置由她来当？

　　“啧，太坏了。”

　　……

　　滋贺县与京都府交界处，大江山。

　　在古代的传说里，这片深山老林是鬼族扎堆的地方。

　　像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这种大妖怪，以前都把巢穴安在这儿。

　　可回到现实，这里不过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山。

　　除了几座破败的神社和古战场留下的痕迹，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不过现在，这片山头换了新主子。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鬼族的地盘了。”

　　妖魔夏川站在主峰顶上，一头红发被风吹得狂舞。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群山，赤红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天上的月色。

　　在他身后，几百号妖怪正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队伍里有常见的雪女、天狗、河童。

　　也有像火车、赤舌、精蝼蛄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稀有货。

　　它们的等级参差不齐，从狼级到狂级都有。

　　“大江山的名号，以后就重新挂起来了。”夏川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遵命……鬼王大人……”

　　妖怪们兴奋地趴在地上，齐刷刷地发出一阵低吼。

　　夏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把整片山脉都清理干净。”

　　“要是还有人类赖在这儿不走，就直接赶走。”

　　“是！”

　　听到命令，妖怪们立刻四散着冲进了山林。

　　夏川转过身，迈步走向一处古建筑群。

　　那是一座占地好几个公顷的和式宫殿。

　　这是他随手建起来的落脚点。

　　在宫殿最深处，有一个格外安静的别院。

　　穹正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坐在走廊上望着夜空发呆。

　　她在这儿已经待了整整两天。

　　当初妖魔把她带到这里，给她安排了房间，留下了够吃的食物和水，然后就跑去忙正事了。

　　偶尔他会过来看一眼，摸摸她的头，问她缺不缺什么东西。

　　“意外的……很温柔呢。”

　　穹心里很清楚，这份温柔背后藏着什么。

　　也许是强者对宠物的施舍。

　　也许是收藏家对自己藏品的爱护。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把她当成战利品在观察。

　　但她并不介意。

　　至少，他给了她一个家，一个绝对安全的家。

　　而且那些恐怖的妖怪，在她面前都乖巧得像宠物一样。

　　只因为夏川下过死命令，绝对不许伤害这个人类女孩。

　　“鬼王大人……”

　　她轻声念叨着这个称呼。

　　这是那些妖怪对他的叫法，她也跟着这么叫了。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穹转过头，看到那个赤发妖魔走进了院子。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会被那张妖异的容颜深深吸引。

　　“还没睡？”夏川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穹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些，小声回答：“睡不着，外面……有妖怪在叫。”

　　“它们在清理山脉，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

　　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赤瞳问道：“鬼王大人……您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个没用的孤儿。”

　　夏川笑着注视着她，赤瞳在月光下显得猩红又深邃。

　　“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

　　夏川随口编了个理由：“你的灵魂很纯净。”

　　“在这个充满污秽的世界里，像你这样的灵魂很少见。”

　　“而且……”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过去存在过，如今已经不存在的人。”夏川说得很含糊。

　　他心里暗自思忖，到时候死在她面前，再编造一套穹和自己有“前世”关系的戏码？

　　啧，穹到时候不会疯吧？

　　我是不是太坏了？

　　穹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深意。

　　但她感觉到，夏川在说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情绪。

　　那是怀念，还是遗憾？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她轻声说道，“我不能白住在这里……”

　　夏川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就当是被我捡回来的小猫，好好活着就行。”

　　他伸出手，揉了揉穹的白发。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穹沉默了，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哪怕对方是凶恶的鬼王，她也没有躲开。

　　“不过，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可以帮我种一片花海。”

　　“一些很特别的花。”

　　“花？”

　　夏川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很随意地说道：“只有你这种特殊体质，才能种下、浇灌，并让它们绽放。”

　　穹愣住了。

　　自己的体质很特殊吗？

　　但她很快点了点头：“我……我会努力的。”

　　“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那些种子。”

　　夏川喝完杯中酒，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穹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望着他的背影。

　　“鬼王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被他捡到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他绑在一起了。

　　无论是作为宠物，作为藏品，还是作为别的什么，她都认了。

　　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吼吼吼……”

　　夜空下，大江山的妖怪们在嘶吼。

　　而在宫殿深处，白发的少女抱着玩偶，渐渐入睡。

　　……

　　京都，东山区。

　　这里曾经是旅游胜地。

　　清水寺、八坂神社、祇园……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总是挤满游客。

　　但现在，街道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

　　“哈哈哈，杀杀杀！”

　　三只狂级妖怪正在街道上游荡。

　　一只是“轮入道”。

　　它是个巨大的车轮形态，中心长着一张狰狞的人脸。

　　滚动时发出刺耳的尖笑，所过之处，地面留下燃烧的轨迹。

　　一只是“胧车”。

　　看着像豪华的古代牛车，但拉车的不是牛，而是四只骷髅马。

　　最后一只是“烟烟罗”。

　　它由烟雾凝聚成巨人，没有固定形态。

　　时而化作美女，时而化作恶鬼，吞吐着有毒的瘴气。

　　它们都是夏川投放的第二批妖怪，评级为“狂级中位”，比第一批强得多。

　　“救、救命啊……”

　　“有妖怪！有妖怪！”

　　“蠢货，别出声！”

　　街角，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居民躲在废墟后，瑟瑟发抖。

　　他们已经看到了太多死亡。

　　轮入道把人卷进车轮碾碎，胧车用无形的力量把人吸进车内，烟烟罗用毒烟把人腐蚀成白骨……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警视厅的人呢？卫队呢？”

　　“他们早就跑了。”

　　绝望在几人心里蔓延。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真是麻烦。”

　　一个身影从晨雾中走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身高大概一米七，身材高挑且匀称。

　　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长裤，外面套了一件深白色的风衣。

　　长发被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她的容貌清秀，但眉眼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与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淡红色。

　　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叫玄弥子，是京都大学专攻民俗学的研究生。

　　妖怪危机爆发时，她正在岚山竹林做田野调查。

　　在那里，她意外发现了夏川投放的“沸遁机缘卷轴”。

　　卷轴上的文字她根本看不懂。

　　但在她触摸卷轴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力量直接涌入了身体。

　　她当场昏迷了三天。

　　等她醒来时，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她自己也变了。

　　不仅右眼发生了变异，体内还多了一股狂暴的能量。

　　她花了半天时间去摸索，终于掌握了基础用法。

　　她能从口中吐出高温酸雾，这种雾气能腐蚀一切。

　　“又来了三只……”

　　玄弥子看着街道上的妖怪，轻轻叹了口气。

　　她已经清理了京都大半的妖怪，救了几千人。

　　可妖怪似乎永远都杀不完。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杀一只妖怪，体内那股力量就会增强一丝。

　　这让她既欣喜，又感到恐惧。

　　“力量在诱惑我……杀更多，变更强……”

　　但她没有沉迷其中。

　　因为她见过那些沉迷力量的新人。

　　有个捡到能量水晶的男人，在杀了几十只妖怪后突然发狂。

　　那个男人开始攻击平民，最后被她亲手了结。

　　力量就是毒药，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那么……开始工作。”

　　玄弥子停下脚步，与那三只妖怪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轮入道最先发动了攻击。

　　“碾碎！碾碎！”

　　巨大的车轮呼啸着滚来，中心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笑。

　　玄弥子不闪不避。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

　　这是卷轴上记载的“阴阳术式”，能更好地控制体内的力量。

　　【巧雾之术】

　　她张开嘴，吐出一口长气。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水汽，而是淡红色的雾气。

　　雾气温热，带着酸涩的气味，就像浓硫酸挥发一样。

　　雾气接触到轮入道的一瞬间……

　　“滋啦……”

　　“哇哇哇！！”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钢铁般的车轮表面迅速溶解，冒出大量白烟。

　　轮入道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往后退。

　　但雾气如影随形，死死缠住了它。

　　三秒。

　　仅仅过了三秒，三米高的轮入道就化为一滩冒着泡的红色液体。

　　液体迅速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一只。”

　　玄弥子轻声说道。

　　胧车和烟烟罗立刻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胧车的骷髅马扬起前蹄，车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那是能直接抽取灵魂的妖术。

　　烟烟罗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喷出紫色的毒烟。

　　毒烟与沸雾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滋滋滋……”

　　两种雾气接触后，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毒烟被沸雾中和、腐蚀，只能节节败退。

　　“你们太弱了。”

　　玄弥子摇了摇头。

　　虽然她获得超凡力量不久，但经过这两天的战斗，她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实力。

　　“虎级……”

　　这就是她现在的级别。

　　玄弥子直接加大了能量输出。

　　沸雾的范围瞬间暴涨，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雾气的温度急剧升高。

　　街道两侧的建筑墙面开始融化，沥青路面也变成了黏稠的液体。

　　“跑啊！！”

　　胧车和烟烟罗惊恐地看向那个人类女人。

　　它们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