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祭典以后，各有心思。

　　夜空中的烟火接连绽放，直到最后一朵金菊彻底消散，町民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只留下篝火余烬还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舞台后方的和室是宫水家特意腾出来的，宽敞明亮，榻榻米上早已摆好了矮桌与坐垫。

　　夏川和三叶已经换回了常服，正帮着宫水一叶和四叶摆放餐点。

　　“大家请随意坐。”三叶微笑着招呼，脸颊上还残留着跳舞后未褪的红晕。

　　几位女性陆续走进和室，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每个人都在互相打量，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夏川。

　　妃英理选了靠窗的位置，跪坐的姿势标准得仿佛礼仪教科书。

　　她穿着和服的模样端庄典雅，但紧紧交握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毛利兰坐在母亲身边，紫色的眼眸不时飘向夏川，又很快移开视线。

　　雪之下姐妹挑了靠里的位置。

　　阳乃跪坐得优雅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双与雪乃相似的冰蓝色眼眸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雪乃则坐得笔直，清冷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四谷见子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霞之丘诗羽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侧方，膝盖上依然放着笔记本，刚才祭典结束后，她又快速记录了一些观察到的细节。

　　“给大家添麻烦了，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三叶的外祖母端着茶壶走进来。

　　这位老妇人即使在这种场合也腰背挺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桌上摆满了祭典剩下的美食：烤团子、章鱼烧、炒面、御手洗团子，还有三叶特意准备的几样家常小菜。

　　阳乃笑着说：“看起来很美味呢，宫水奶奶费心了。”

　　“哪里，你们能来参加祭典，是神社的荣幸。”三叶外祖母微微颔首，目光在几位女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夏川身上，眼神深邃。

　　用餐开始，气氛依然有些紧张。

　　霞之丘诗羽率先开口，酒红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夏川。

　　“夏川君今天的舞蹈，真的很震撼。那种力量感和神性……我从未见过男性跳神乐舞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能说说你是怎么练习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夏川。

　　夏川夹起一块章鱼烧，语气平静地说：“三叶教得好。”

　　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自己，三叶连忙摆手，脸又红了：“我可没教那些动作，夏川君是自己发挥的……而且跳得比我好多了。”

　　雪之下雪乃突然开口：“各有特色。宫水同学的舞蹈柔美虔诚，夏川同学的舞蹈则充满力量感。两种风格融合，才形成了今晚那种独特的震撼效果。”

　　她的分析冷静客观，但冰蓝色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欣赏。

　　阳乃笑容温婉地接话：“雪乃说得对，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夏川君那身衣服。那种款式和纹样，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祭典服饰呢，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既不过分探究，又带着合理的求知欲。

　　夏川看了她一眼，金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奶奶准备的，我不太清楚。”

　　三叶外祖母适时开口解释：“那是以前收藏的料子，一直舍不得用。看到夏川这孩子，觉得适合他，就请町里的裁缝赶制出来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阳乃眼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

　　妃英理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说起来……夏川君在系守町住了这么久，有想起什么以前的事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毛利兰紧张地看着夏川，手指绞在一起。三叶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夏川放下筷子，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不同的波澜。

　　妃英理低下头，小口喝着茶，掩饰着眼中的复杂情绪。

　　毛利兰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如果夏川君恢复记忆，会不会离开？那他们之间这种模糊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诗羽轻笑着，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失忆啊……真是方便的设定呢。既可以解释所有异常，又可以回避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惯常的讽刺，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探究。

　　夏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霞之丘同学作为作家，想象力果然丰富。”

　　诗羽耸肩，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职业病而已。不过说真的，夏川君，你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故事素材，简直就像是小说故事中的男主角一样。”

　　“那我是不是该收版权费？”夏川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四谷见子一直安静地吃着炒面，偶尔抬头看看众人。

　　她注意到了很多细节：妃英理看夏川时眼神的闪躲，毛利兰的患得患失，阳乃的算计，诗羽的观察，雪乃的克制，还有三叶……那种全心全意的信赖和爱慕。

　　“夏川同学……真是被很多人注视着啊。”她心里想着，又夹了一颗团子。

　　三叶看了一眼天色，微笑着说：“说起来，大家今晚都住下吧？已经这么晚了，回町内也不安全。而且神社还满大的，空房间也有很多，我和奶奶已经收拾好了。”

　　这个提议让众人反应各异。

　　“会不会太打扰了？”毛利兰小声问，眼神却瞟向夏川。

　　三叶的妹妹四叶兴奋地说：“不会不会，人多才热闹嘛！我可以和姐姐还有夏川哥哥一起玩！”

　　“四叶。”三叶外祖母轻声制止，但眼里带着笑意。

　　妃英理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某种莫名的冲动让她想留下来。而且……女儿明显也想留下。

　　阳乃率先答应，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们了。正好我也想多了解一下糸守町的风土人情。”

　　雪乃看了姐姐一眼，没有反对。

　　诗羽合上笔记本：“我也可以，正好今晚的素材需要整理。”

　　夜色已经深了。

　　四谷见子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说：“我……我也留下来吧，谢谢。”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吃过晚饭，三叶领着大家往客房走。

　　神社的面积确实很大，空着的房间也不少。

　　不过因为年代太久远，有些屋子只能安排人合住。

　　三叶脸上带着歉意，轻声说：“抱歉啊，条件有点简陋……”

　　“这边两间是单人房，留给四谷见子同学和霞之丘诗羽小姐。”

　　“这间大一些，刚好能住两个人。”

　　她伸手推开一扇木制拉门。

　　里面是标准的和室，还带着一个独立的洗漱间。

　　妃英理主动开口：“我和小兰，还有妈妈住这间吧。”

　　她表面上看着挺自然，握着女儿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阳乃像是随口一问：“那夏川君睡哪儿？”

　　三叶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夏川君……住我的房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在场的人脑子里全都冒出了问号。

　　他们两个人，难道……

　　妃英理的手指猛地攥紧，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毛利兰瞪大了眼睛，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雪乃微微皱起眉头。

　　阳乃的眼底则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霞之丘诗羽手里的笔停在了纸上。

　　四谷见子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三叶看着大家误会了，脸更红了，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夏川君睡地板，我睡床上！”

　　“奶奶说夏川君失忆了，晚上可能得有人照应……”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但在场的人心里，显然各有各的算盘。

　　妃英理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毛利兰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既庆幸夏川和三叶不是那种关系，又忍不住为三叶能和夏川同处一室而泛起波澜。

　　阳乃微笑着打量他们，语气意味深长。

　　“原来是这样，宫水奶奶考虑得真周到啊。”

　　霞之丘诗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同居但不同床，表面理由合理，实则关系暧昧。三叶解释时脸红程度异常，可能有未言明的情感。】

　　雪乃看了姐姐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先休息了，大家晚安。”

　　“晚安。”

　　阳乃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夏川。

　　“夏川君，明天要是有机会的话，能带我参观一下神社吗？”

　　“我对神道文化很感兴趣。”

　　夏川的回答很简短：“看情况。”

　　房间分配完毕，众人各自散去。

　　妃英理拉着毛利兰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她背靠着拉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毛利兰满脸担忧地问：“妈妈，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妃英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慢慢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妈妈，你觉得夏川君和三叶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妃英理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

　　月光下，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期待。

　　作为母亲，她该怎么回答？

　　妃英理叹了口气，轻声说：“不管是不是，小兰，你要记住一件事。”

　　“像夏川那样的男孩子，身边从来不会缺少优秀的女孩。”

　　“三叶、霞之丘同学、雪之下同学，甚至包括你。”

　　她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要想清楚，这样的感情可能会很辛苦。”

　　“我知道，可是……”

　　毛利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妃英理轻声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

　　“感情是你自己的选择，妈妈只能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嗯。”

　　毛利兰靠进母亲怀里，小声说：“谢谢妈妈。”

　　妃英理紧紧抱着女儿，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那她自己呢？

　　她对夏川的感情又算什么？

　　一场误会？一次意外？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隔壁房间里，阳乃坐在梳妆台前，拔下头上的发簪。

　　镜子里的女人容貌精致，眼神却锐利得像刀一样。

　　她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是我。”

　　“确认目标：夏川，金色瞳孔，身份成谜，疑似高阶超凡。”

　　“接触计划启动，采用B方案。”

　　“对，就是那个方案。”

　　“为了雪之下家，值得。”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

　　“既然他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女孩了，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另一间房里，霞之丘诗羽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文档的标题是《月下神子与巫女，观察笔记4》。

　　她快速敲击着键盘，直到把内容彻底写完才停下。

　　“夏川君，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在三叶的房间里，她铺好了被褥。

　　她红着脸看向夏川，小声说：“那个，夏川君，抱歉让你睡地板了。”

　　“没事，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夏川熟练地躺了下去。

　　“嗯。”

　　三叶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正好落在夏川的脸上。

　　三叶侧躺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