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救过你，也帮过我。

　　系守町的午后阳光穿过樱花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之下阳乃站在咖啡店门口，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着深蓝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得体。

　　但在那双与雪乃相似的冰蓝色眼眸深处，藏着只有熟人才懂的锐利。

　　“姐姐。”

　　街道另一头，雪之下雪乃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系守高中的制服，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手里提着书包。

　　她的步伐十分平稳，简直像是在参加某种庄严的仪式。

　　“雪乃~~”

　　“好久不见啦，有没有想姐姐？”

　　阳乃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变成了往常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明媚模样。

　　雪乃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表情依旧平淡。

　　“你不是说只是‘顺路来看看’吗？”

　　“从东京到系守町，这个路顺得有点远啊。”

　　阳乃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顺势挽住了雪乃的手臂。

　　“哎呀，被拆穿了。”

　　“走吧，请可爱的妹妹喝咖啡。”

　　“这地方虽然小，但听说咖啡豆是本地产的，味道还不错。”

　　两人走进了咖啡店。

　　店里的装修朴素干净，只摆着三四张桌子。

　　阳乃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手冲咖啡。

　　“妈妈很担心你。”

　　“你一个人在这种偏远地方……”

　　等咖啡端上来后，阳乃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雪乃平静地回答：“我不是一个人。”

　　“有房东太太照顾我，学校的同学也很友善。”

　　“而且这里很安静，非常适合读书。”

　　“读书啊……”

　　阳乃用勺子搅拌着咖啡，目光落在了窗外的街道上。

　　“确实，东京最近太吵了。”

　　“到处都是各种杂音。”

　　雪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家里出事了？”

　　“没有。”

　　阳乃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原样。

　　“只是些商业上的竞争而已，你知道的，那些老家伙总想从雪之下家分一杯羹。”

　　“有妈妈在处理，你不用担心。”

　　但雪乃并不相信。

　　如果阳乃真的只是来“看看”，就不会特意提到东京的那些“杂音”。

　　更何况，姐姐今天穿得很低调，完全不是平时那种精心打扮的时尚风格。

　　这更像是不想引人注目？

　　雪乃直视着阳乃的眼睛。

　　“姐姐……你到底为什么来系守町？”

　　阳乃沉默了几秒钟，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如果我说……是为了保护你，你信吗？”

　　阳乃轻声问道。

　　“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

　　阳乃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远离一些不该卷入的事情。”

　　雪乃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最近从东京那边传来的零碎消息，也想起了学校里那几个同样从东京转来的学生。

　　霞之丘诗羽、四谷见子。

　　还有……夏川？

　　雪乃突然开口问道：“和夏川有关吗？”

　　阳乃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为什么这么问？”

　　雪乃说道：“直觉。”

　　“姐姐刚才进店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菜单，而是街道对面神社的方向。”

　　“而且你提到‘不该卷入的事情’时，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阳乃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乐了。

　　“不愧是我妹妹，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雪乃，告诉姐姐……那个夏川，是个怎样的人？”

　　雪乃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她完全可以给出一个表面的描述。

　　比如：失忆的少年，被神社收留，学习能力强，有一双特别的金色瞳孔？

　　但阳乃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些，大概也早就知道了。

　　“他很特别。”

　　“不是外表或能力的特别，而是气质。”

　　“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状态。”

　　雪乃的脑海中浮现出夏川微笑着抱住自己的身影。

　　“还有呢？”

　　“他救过我。”

　　雪乃想起了那天在校门口差点摔倒的事。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快到很不自然。”

　　阳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如此吗？”

　　“难怪可以轻易查到他的信息。”

　　“原来，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尽量隐藏住自己表情的变化。

　　“雪乃。”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出现了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你会怎么做？”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向了神社所在的山腰方向。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了渐变的橙红色。

　　“我会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雪乃平静地说着。

　　阳乃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那就好。”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保护你。”

　　两人接着又聊了些日常的话题。

　　阳乃问了雪乃在系守高中的生活情况，雪乃也简单说了说同学们的情况。

　　姐妹俩心里都明了。

　　有些话虽然没挑明，但暗地里早就开始发酵了。

　　离开咖啡店的时候，阳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这周六神社有祭典？好像还有神乐舞。”

　　“嗯，宫水同学和夏川君会一起跳。”

　　阳乃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吧，毕竟来都来了。”

　　雪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姐姐的目的从来都不简单。

　　……

　　町内民宿里。

　　妃英理正坐在梳妆台前。

　　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温婉。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五岁的年纪，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不仅保养得极好，身材也依旧丰满惹火。

　　再加上常年做律师练出来的干练气质，以及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她很清楚，自己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此刻，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神中，藏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妈妈。”

　　“这件怎么样？适合去看祭典吗？”

　　毛利兰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淡紫色的和服。

　　妃英理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女儿手中的衣服上。

　　那是她几年前买的，只在少数重要场合穿过几次。

　　淡紫色很衬肤色，剪裁也合身，穿在身上既端庄又不失优雅。

　　妃英理点了点头：“可以。你呢？准备穿什么？”

　　“我带了那件浅粉色的。”

　　毛利兰把和服挂好，走到母亲身后。

　　她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母女俩，轻声问道：“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吗？”

　　妃英理从镜子里看着女儿。

　　十七岁的毛利兰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

　　清纯中透着几分英气，此刻脸上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晕与忐忑。

　　“为什么不？”妃英理反问道，声音十分平静。

　　“我们只是去看祭典，看神乐舞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大了。

　　只是母女俩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戳破。

　　她们要去看夏川跳舞。

　　看那个与她们母女都有过肌肤之亲的少年，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神圣的一面。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公开承认了某种隐秘的联系，但又隔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我只是觉得……”

　　“如果看到夏川君的话，会有点尴尬。”

　　毛利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妃英理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而毛利兰的手却温热柔软。

　　妃英理轻声说道：“小兰，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

　　“逃避没有用，否认也没有用。”

　　“你能做的，只有去面对。”

　　毛利兰欲言又止。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妈妈你……你是怎么想的？”

　　“关于夏川君……”

　　妃英理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小兰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什么。

　　但就算看出来了，只要不说出来，她也能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

　　妃英理终于诚实地开了口：“我不知道。”

　　“他救过你，也帮过我。”

　　“但他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心里不安。”

　　“而且，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的过去……”

　　毛利兰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可能喜欢上他了。”

　　“虽然这可能很傻，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但我喜欢他看我时的眼神，喜欢他说话的语气，也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妃英理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那个夜晚的记忆，就像烙印一样死死刻在她的身体里。

　　那个年轻的声音，那种狂风暴雨般的敲打，还有那热烈的温度……

　　“小兰。”

　　妃英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温红。

　　她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女儿的肩膀。

　　“听妈妈说。”

　　“你可以喜欢他，可以去看他，甚至可以继续和他交往。”

　　“但是一定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要有保护措施……”

　　“咳咳，不要完全陷进去，直到你真正了解他是谁，他要做什么。”

　　毛利兰看着母亲，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妈妈你不反对？”

　　妃英理苦笑了一下：“我反对有用吗？”

　　“而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妈妈没有立场反对。”

　　她要用什么身份去反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小兰。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意味。

　　毛利兰听懂了，脸颊变得更红了。

　　母女俩静静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理解。

　　她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也拥有着同一个男人。

　　但妃英理知道，小兰大概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既荒谬又真实，既尴尬，又莫名地让她们变得更亲近了。

　　“那就去吧。”

　　妃英理站起身，走向衣柜。

　　“一起去看他的神乐舞。”

　　“至少……这是你光明正大了解他的场合。”

　　毛利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那个男人夺去了她的一切。

　　她要去看看，他在众人面前，究竟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