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直面玄光,五行神炉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203 字
“陈顺安!”
谢仇面色骤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猛地一拍腰间,一道白光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柄银白色的飞梭,梭身细长,两头尖锐,表面刻着风雷纹路。
他脚踏飞梭,腾空而起,想要遁走。
然而只见白光纵横,直取飞梭。
灵光与飞梭相触,只听得“锵锵”两声脆响,那飞梭当即断为两截,碎片落入水中,溅起两朵水花。
谢仇法器被毁,元气大伤,口中鲜血狂喷,身子踉跄后退,心底骇然。
“陈顺安道行竟如此深厚,我竟连其随手一道法力清光都接不下?采炁圆满,不不,不止……”
谢仇他修行多年,自问在同阶中不算弱者,可陈顺安这一击轻描淡写,却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喘息未定,心知寻常手段奈何不了陈顺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乌光从袋中冲出,直上云霄。
乌光敛去,现出一只三尺高的丹炉,炉身乌黑,炉盖上蹲着一只螭虎,炉腹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蝌蚪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那丹炉一出现,四周的温度便骤然攀升,河面上的水汽被蒸腾成白雾,弥漫开来。
炉口一开,一股灰白色的光气从炉中喷出,到了外面,和着水雾,先自纷纷爆炸,化为大量热雾,四下飞腾,晃眼展布开来。
数十里方圆的海面齐在笼罩之下,仿佛刚开锅的蒸笼,奇热无比。
顿时无数鱼虾豚鱼纷纷暴毙,翻肚浮起,就算是成了精有了气候的精怪,也哀嚎不止,稍微慢点也被当即煮熟,散发浓浓鱼香味!
而那光气中夹着无数细如米粒的暗红色火星,暴雨也似,朝陈顺安当头罩下。
“嗯?此丹炉似乎并非圣朝法器,而是乾宁风格……”
陈顺安见那暗红火星刚一近身,便觉奇热侵体,连护体灵光都隐隐发烫,心方一惊,知道此炉威力不凡,面露凝重之色。
他身形疾退,双手连挥,五色化生神光全力催动,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那暗红火星撞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盾表面被灼出一个个凹坑,火星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陈顺安催动法力,暗暗使出几分真火,光盾骤然亮起,将火星尽数挡下,但热力依然透过光盾,烧得他面皮发烫。
“好个丹炉!”陈顺安心中暗惊,
“定是玄光层次的法宝……这谢仇竟得乾宁国如此重视,连此等重宝都赐予给他……还是说,也早就将其当做一味入炉炼丹的灵材,只是提前用丹炉温养?”
陈顺安一念至此,倒是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将谢仇此人打杀当场了。
谢仇这厮背后牵扯的因果,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也就是陈顺安念头转动的刹那,谢仇藉着烟云隐蔽这分秒之间,顾不得再施展其他手段御敌,抱着丹炉,化作一道乌光,朝下游亡命遁去。
他一边飞逃,一边将精血不断喷在丹炉上,炉中喷出的热雾愈发浓烈,将他周身裹住,仿佛一团流动的火焰。
精血消耗过度,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顺安心中已去意,便不急不缓的追出数里,见那乌光快如流星,转瞬已在数十丈外。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指,一道青色灵光从袖中飞出,朝乌光追去。
灵光斩在热雾上,竟被弹开,热雾反噬,将灵光烧得通红。
陈顺安也不恼,隔三差五便射出道道灵光,借此消磨谢仇体内精血。
谢仇不时枭声怪啸,厉喝道,
“陈顺安,同为宗门弟子,你岂能赶尽杀绝,我定要朝宗门参你一本!”
陈顺安不语。
“陈道友,何必至此,我等又无不死不休之仇恨,不如就此放手,我也念着你的恩情。”
陈顺安依旧不语。
谢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形摇晃,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他的精血已被丹炉吸走大半,丹田中的法力几近枯竭。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顺安,眼中满是绝望。
“陈前辈!陈爷爷!饶我一命!我愿献出所有家产,愿为您做牛做马——”
谢仇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陈顺安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道灵光。
谢仇惨叫一声,精血又消耗一分。
陈顺安再次抬手,一道灵光射出,不偏不倚,正中丹炉炉腹。
这一击他用了五分力,灵光撞在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咔嚓——”
炉身剧震,炉盖被震开一道缝隙。
一团炽烈的光芒从炉中喷薄而出,那光芒颜色似炬火,形如明霞,赤红中透着金黄,金黄中泛着紫意,仿佛从地心深处采撷而来的地火精华。
光芒散去,几点细小的砂石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赤红色的轨迹,朝河面坠落。
陈顺安心念一动,探手一招,那几点砂石便被一股柔和的法力牵引,落入他的掌心。
砂石入手滚烫,灼得掌心发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润灵韵从砂中透出,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他低头一看,只见掌中躺着三粒米粒大小的赤红色砂砾,表面光滑如镜,内里隐隐有火焰流转,仿佛活着一般。
“这……这是……”
陈顺安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颤。
他认出此物,古籍中记载,阳极烈火深山的灵地中,数百年方可得一抔的【大赤真种】,亦称【神火母砂】。
此物乃是火行灵炁的至纯结晶,蕴含先天真火之精,极难孕育。
一处灵脉,需得在地火深处沉寂数百年,火毒沉淀,精华凝聚,才有几率生出寥寥数粒。
便是鳌山道院的藏宝库中,也未必存有此物!
陈顺安猛地抬头,望向谢仇手中那只丹炉,眼中闪过震惊与明悟。
那哪里是什么丹炉?
分明是一座阳极火山所化!
有上修以大神通搬山卸岭,将一整座灵脉炼化,拘入掌中,化作这只三尺高的炉鼎。
炉中藏着的,是未及采炼的火行灵脉精华!
那大赤真种,也是灵脉的种子。
若将此炉投入灵地,以秘法催动,数百年后便又会长出一座火行灵脉!
“好大的手笔……”
陈顺安喃喃道,心中震撼不已。
他捏着那三粒砂石,只觉掌心灼热,那股热力顺着经脉流转,竟让他体内的法力蠢蠢欲动,连九座灵窟都隐隐嗡鸣。
他估算,此物至少可以增加自己一成突破玄光的把握,而且对自己的清源法体,也大有裨益!
若是能彻底夺来那只丹炉,据为己有……
陈顺安心头一热,望向谢仇的目光愈发凌厉。
见似有什么了不得的山珍从自己丹炉中飞出,谢仇先是茫然,后是疑惑,继而震怒!
此炉,他都没有打开过!
为什么第一次,就让给陈顺安了!
宝贝,宝贝都是我的!
然而心底想归想,谢仇遁速不减,冉冉飞驰,乌光掠去。
正当陈顺安欲再施手段时,忽见前方乌光猛地一滞,随即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凄惨至极,仿佛厉鬼哀嚎,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水鸟。
陈顺安心中一动,加快遁速赶去。
乌光散去,谢仇的尸身悬浮在水面上,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恐,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而他怀中的丹炉,此刻却出现在一身着素白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逍遥巾的道人手中。
那道人立于水面,身形挺拔,衣袂飘飘,月光照在他脸上,只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胸,目光幽深如井。
“唉,好好一味宝材,接连命数削弱,走了流年,连入炉为丹的资格都无……可惜了。”
幽幽声音道人口中传出。
“而且,我的大赤真种!”
若有若无的怒意传来,一道滚烫几乎要烧烬陈顺安神魂的目光,隔着滚滚江水,岛屿黄沙,聚集于数里之外的陈顺安身上!
此刻,天已垂暮,大半轮盘也似红的斜阳浮在地平线上,尚未沉没。
但下一瞬,竟有万道红光从那道人体内迸发而出,倒影反照,映得天地间都成了暗赤颜色。
四面静荡荡的,只有远处危崖下面江波浩浩,击荡有声。
阴风大作,倦鸟惊飞,哀鸣四窜,江涛也跟着飞激怒涌!
道韵表赞,天光云影散乱,皆被因果抚皱了去!
此乃,玄光之威!
这道人,乃【玄光】修士!
看着此人打扮,陈顺安脸色微变,猛地明白此人身份。
“乾宁,陈抟上使!”
陈顺安一字一句说道。
然后,不知道是否为陈顺安的错觉,本还剑拔弩张,气焰汹汹的陈抟,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好转了些许。
那股如坠炼丹炉的灼热感,也消减了些。
陈抟正要开口,忽然眉头微皱,抬头望向天际。
远处,一道红光破空而来,快如流星,转瞬便至。
红光敛去,现出一个身着水红薄衫的女子,纤腰约素,玉立亭亭,正是红瑶夫人。
她落于陈顺安身侧,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抟,凤眸中带着几分凌厉。
“陈抟,你过界了。”
红瑶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抟微微一笑,摇头道,
“红瑶道友误会了。我只是现身收走我的五行神炉,可并未插手圣乾斗法之事,也并未为难这位小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顺安身上,
“小友修为不俗,胆识亦佳。若是在圣朝混不下去了,我乾宁国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说罢,他手一动,一道法力从掌心涌出,将谢仇的尸身震为齑粉,血肉飞溅,落入河中,转瞬被水流冲散。
他握着那只丹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飘然离去。
那白光掠过河面,带起一阵清风,吹散了弥漫的热雾。
陈抟似乎不欲追究陈顺安‘窃取’了他一抔大赤真种。
待陈抟离去,
红瑶夫人回头,一脸古怪地看着陈顺安,上下打量,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陈顺安,你是不是早就投了乾宁国?”
她忽然问道。
否则,怎么解释陈抟对陈顺安如此和顺的态度,甚至不记前仇的招揽他?
都姓陈……
莫非一千年前,还是本家?!
陈顺安连连摇头,正色道,
“夫人说笑了。弟子对圣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高天。
九霄之上,云层深处,隐隐有几道神念在暗中窥探。
他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玄光】上修乃至【道基】老怪,正兴致勃勃地朝这边打量着。
自己的回答若是稍有不慎,怕是要惹来大麻烦。
红瑶夫人也察觉到了那些窥探的目光,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她叮嘱道:“日后小心些。这陈抟不是什么善茬,他盯上你,不会无缘无故。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多谢夫人提点。”陈顺安拱手。
红瑶夫人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夜色中。
陈顺安独自立于河面,望着陈抟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谢仇勾结乾宁外邦,果然没这么简单。”
他喃喃自语,“陈抟似乎想借谢仇之手,炼一炉宝丹出来。只可惜阴差阳错,我接连夺了谢仇的灵泉,又坐镇望秋山,无形之中也消解打压了谢仇的气运。谢仇命数走低,甚至到了某种斩杀线,陈抟这才不得不提前现身,将他诛杀,取回五行神炉,免得旁落于我手。”
陈顺安隐隐品出几分味道,但也不欲多想,摇了摇头,转身朝望秋山掠去。
……
……
陈顺安返回望秋山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他随意击杀了几名还在趁火打劫的乾宁修士,便收手立于山巅,俯瞰山下。
大阵的裂口已经逐渐闭合。
鳌铭仍与陈修杰激战。
两人在高空斗法,光华闪烁,法术对轰,余波将山石震碎,激起漫天烟尘。
没过多久,鳌铭不知催动了什么秘法,周身灵光大盛,气息暴涨,竟硬生生将陈修杰逼退。
陈修杰冷哼一声,果断带着乾宁修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葬海方向的夜色中。
天亮了。
望秋山的惨状,在晨光下一览无余。
营帐东倒西歪,焦黑一片,旗帜折断,残骸遍地。
伤兵躺在血泊中呻吟,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胸口被洞穿,露出森森白骨。
有人把吊在外面的肠子塞回肚子里,用布条缠住,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人只剩下一道神魂,在天光照耀下迅速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的同门师兄弟相拥而泣,哭声在晨风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