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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3 节

第423章 我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226 字

  此言一出,那几个散修顿时大喜,连连拱手称谢。

  “陈前辈仁厚!”

  “前辈大恩大德,我等铭记在心!”

  “前辈真是热血心肠啊!”

  他们纷纷留下符书传信的方式,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陈顺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摇头。

  修仙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他虽不惧这些散修,但若是能少结怨、广施善缘,也是一桩美事。

  况且,此举或许还能暗合“水泽充沛,润物苍生”之意,对他的神道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反正是惠而不费之事,何乐而不为?

  敖蕊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实在是圣朝的仙家太畜生了,不坑你都算是宅心仁厚了。

  陈顺安此举,还颇有种清流之貌,简直难得一见!

  敖蕊心中百转千回,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引路,带着陈顺安前往下一处。

  武清县郊外,有一处碧波潭。

  潭不大,方圆不过数丈,水色碧绿如玉,清澈见底。

  潭边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

  有赤红的火莲、雪白的玉簪、紫光流转的龙舌兰,还有大片大片的灵兰,散发着幽幽清香。

  令陈顺安诧异的是,这些花草并非灵植所属,都是些凡俗之物,不含一丝灵炁。

  几只彩蝶在花间翩跹,嗡嗡的蜂鸣声此起彼伏。

  潭畔立着一座小小的竹楼,楼前用竹篱围成一个小院,院中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正蹲在花圃中,手持一柄小铲,小心翼翼地松土。

  她的容貌不算出众,却有一种温婉娴静的气质,眉眼弯弯,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

  “明瑶。”敖蕊唤道。

  鳌明瑶抬起头,见是敖蕊,连忙站起身来,又看到身后的陈顺安,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嫂子来了。这位就是陈师兄吧?久仰久仰。”

  她说话时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那些花儿。

  敖蕊与鳌明瑶寒暄了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鳌明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从竹楼中取出四枚令牌和四面阵旗,双手递给陈顺安。

  “这四口灵泉,名唤碧落、凝翠、云影、天光,分处武清县四处。”

  鳌明瑶轻轻笑着,

  “我常年侍弄花草,对这些灵泉也无甚大用,交给陈师兄正合适。”

  陈顺安接过令牌,拱手道谢。

  鳌明瑶摆了摆手,又蹲回花圃中,继续松土。

  陈顺安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忖。

  此女与世无争,倒是难得的清净人。

  难怪鳌铭能轻易说服她,这等性子,怕是连争都不愿争。

  敖蕊没有久留,与陈顺安告别后便踏云而去。

  她还要赶回望秋山复命,不便耽搁。

  暮色渐沉,碧波潭的水面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的武清县城炊烟袅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陈顺安沉入暗河。

  手中六把阵旗熠熠生辉,在陈顺安的神念之中,他能感受到暗河中,除了地阙灵泉外,还有六口灵泉如如明珠散落,灵炁氤氲。

  他现在已得地阙、金炉、水火三口,加上鳌明瑶这四口,便是七口。

  还差陆玄冶的两口,方能凑足九数,炼化整条暗河。

  “先炼化这六口再说。”陈顺安心中暗道,手中阵旗一展。

  六面阵旗脱手飞出,化作六道碧光,投入暗河各处。

  阵旗入水不沉,悬于水中央,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陈顺安双手掐诀,口中默诵咒诀。

  水脉归宗,灵泉朝宗。阵旗为引,神念为枢。金炉、水火、碧落、凝翠、云影、天光——起!”

  霎时间,暗河翻涌,水面上涌起数尺高的浪头。

  各个灵泉都被阵旗勾连,泉水震动,灵炁喷薄而出,顺着暗河流向,汇入陈顺安所在的方向。

  陈顺安盘坐于浮水之中,衣袍被水汽打湿,却浑然不觉。

  他张开嘴,深深一吸,那六口灵泉中蕴含的灵炁便如丝如缕,从水面蒸腾而起,化作六道青白色的气柱,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灵炁入体,清凉透彻,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之中,九座灵窟如群星列宿,彼此勾连。

  那新纳入的灵炁在灵窟间流转,将原本就浑厚的法力又洗刷了一遍,杂质被一点点排出体外。

  陈顺安只觉浑身轻盈,法力运转越发顺畅,仿佛久淤的河道被疏通,水流奔涌无碍。

  他的境界并未提升,仍是【采炁】圆满,但法力之纯净,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

  陈顺安心中大喜,默默推算。

  若以此刻的状态去冲击玄光,把握至少增了五分。

  若是凑够九口灵泉,炼化整条暗河,至少可再增一成把握!

  一成把握,对于突破玄光而言,已是天大的数字。

  他睁开眼,暗已渐渐平复,六面阵旗沉入水底,与那六口灵泉融为一体。

  陈顺安心念一动,似乎便可出现在对应泉眼之中。

  与此同时,武清县的水脉,在他的感知中也愈发清晰,就连上面那些百姓、城郭、街道、走马,都在他脑海中形成巨细无比的舆图。

  “果然是事缓则圆,我什么都还没做,灵泉便被人送到面前……这就是时运啊。”

  陈顺安站起身来,有些感慨,正要离开,忽听暗河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陈顺安!”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暗河泛起层层涟漪。

  一道遁光从远处掠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眨眼间便落在不远处。

  遁光敛去,现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大汉。

  他身披赤铜甲,腰悬一柄乌沉沉的重锤,双目圆睁,满脸怒容。

  此人指着陈顺安的鼻子骂道,“使阴招、走后门,夺我灵泉!你算什么东西?”

  陆玄冶?

  陈顺安隐隐明白来人身份。

  只是……

  陈顺安越看陆玄冶,越觉此人眼熟,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等等!

  “是你?”

  陈顺安猛地反应过来。

  陈顺安曾经在武清县黑市的铁匠铺,托一位主匠打造过陈顺安第一把武器——

  蟒牙履。

  虽然如今蟒牙履已经蒙尘,早已被陈顺安放在绵宜坊的深柜里。

  但陈顺安对其的记忆却极为深刻。

  那位主匠来历神秘,铸兵技艺极高,丝毫不逊色武备院那些掌甲胄兵器、弓矢靴履打造之职的大匠。

  只是后来,这人坑了陈顺安一手,当时泄露陈顺安的信息,引起有人跟踪想打劫陈顺安。

  等陈顺安武道有成,想小小的报复回去时,却发现不仅黑市搬家了,这位主匠更是不知去向。

  让陈顺安空有实力,却无发泄去向,无比的遗憾。

  而现在……

  好好好!

  好得很!

  缘分啊!

  陈顺安顿时眼前一亮,发光闪烁。

  “主匠,好久不见,你给我锻造的蟒牙履好得很,只可惜没有向你当面致谢的机会……今儿个,终于等到了。”

  那陆玄冶也愣住了,拳头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顺安一番,虬髯下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你……你是那个……”

  陆玄冶结结巴巴,手指指着陈顺安,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显然他也反应过来陈顺安的身份,就是当日黑市,委托他锻器那个。

  居然是陈顺安?!

  这叫什么事?

  “你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

  陈顺安长啸一声吼,五指已掐诀而动。

  他没有欺身近前,反而后退数十丈,拉开两人距离。

  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交替轮转,如霓虹映月,将暗沉的水面照得通彻透亮。

  “你——”

  陆玄冶脸色骤变,他虽性情暴躁,却并非不知深浅之人。陈

  顺安身上那股法力波动,浑厚如山,幽深如渊,竟比他见过的任何采炁圆满都要强上数分。

  他本能地握紧重锤,却不敢贸然出手,只是横锤于胸,凝神戒备。

  陈顺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抬手一指,五色化生神光离指便化作五道匹练,交织缠绕,如一条五色长虹,横贯潭面,朝陆玄冶席卷而去。

  五色所过之处,水面自动分开,露出一道干涸的沟壑,连水汽都被那股力量逼退数十丈。

  陆玄冶大喝一声,重锤高举,锤头迸发出一团赤金色的光焰,迎向五色长虹。

  他的锤法刚猛霸道,一锤砸出,风雷相随,连空气都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然而,五色长虹不与重锤硬碰,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猛然散开,化作五道光丝,如灵蛇般绕过锤头,缠向陆玄冶的手腕。

  “不好!”

  陆玄冶心头一凛,急忙变招,重锤横转,锤柄横扫,想要震开那些光丝。

  可那五道光丝柔韧异常,如附骨之疽,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腕。

  每一道光丝都带着不同的特性,时而如藤蔓,越缠越紧,时而赤丝如火炭,灼得他手腕生疼,时而厚重如山,压得他手臂下沉……

  “陈顺安,当年不过区区小事,你竟如此睚眦必报,于今日专程陷害某家!”

  陆玄冶怒吼一声。

  很明显,陆玄冶误会了,觉得是陈顺安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为了报仇,这才跟鳌铭道子达成某种协议,强行讨要灵泉。

  逼自己现身!

  可谓是心思深沉,大大的恶人!

  陈顺安自然懒得解释,法力又加重几分。

  “嗯?!”

  陆玄冶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将体内力道催动到极致。

  他的皮肤下隐隐浮现一层青铜色的光泽,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炼体之术,铜身铁骨玄体。

  寻常法器难伤分毫,此刻却在五色光华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金属被酸液腐蚀。

  “陈顺安!你……”

  “哪这么多废话,先让陈某出口气再说!”

  陈顺安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平静而不带喜怒,却字字清晰,

  “落!”

  五色光华化作手掌,轰隆朝陆玄冶砸下!

  陆玄冶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蓬头垢面。

  再砸!

  跌入暗河,筋麻骨软,鲜血不要钱似的流出。

  再再砸!

  陆玄冶面如纸色,没半点活人气,甚至连避水的余力都无,开始溺水。

  再……

  “饶命,饶命,砸不得了……陈宗师,陈师兄,我愿答应转交灵泉……”

  陆玄冶赶紧开口,谁知一张嘴便水流倒灌,喝了大口河水,身子眼瞧着往下沉去。

  “呼……”

  陈顺安顿时解气了。

  陈顺安轻轻一弹,一滴水珠便如流星般飞出,直取陆玄冶胸口。

  陆玄冶根本无暇闪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水珠砸在自己胸口。

  “噗——”

  水珠炸开,并不猛烈,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陆玄冶只觉浑身的法力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像是有一条冰河从胸口灌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铜身铁骨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皮肤上的青铜光泽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便被陈顺安丢到暗河一处溶洞之中。

  陈顺安也收回五色光华,负手立于水面之上。

  他的脚下水波不兴,仿佛踩在实地上一般稳当。

  暗河荧光洒在他身上,青袍如水,白发如霜,竟有几分仙人出尘之姿。

  “主匠,你可知错。”他淡淡道。

  陆玄冶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割得伤痕累累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陈顺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渐渐化作无奈。

  “错了,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当日不该凡心乱动,一念之差,得罪陈师兄……”

  “不对。”

  陈顺安深深看着陆玄冶,道,

  “你错在不该坑了我之后,就跑路消失……这些年来,你可是第一个让陈某差点没找回场子的。”

  “……”

  陆玄冶嘴角抽搐,顿时无语了。

  这还算人?

  也太小心眼了吧!

  得罪了你,还不准跑?!

  陆玄冶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两枚令牌和两面阵旗,扔在地上。

  “拿去拿去!在下认栽了!”

  陆玄冶长叹一声,面露萧瑟之色。

  陈顺安这才满意点头,抬手一招。

  那颗嵌入陆玄冶胸口的水珠便又浮现出来,化作一团清光,飞回他的掌心。

  陆玄冶只觉被冻结的法力骤然复苏,浑身一轻,险些软倒在地。

  陆玄冶摆了摆手,又看了陈顺安一眼,摇摇头,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中隐隐传来他的嘟囔声:“这世道,怎么遍地是坑,我还眼巴巴的主动跳来,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陈顺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如今武清县九口灵泉齐聚。

  陈顺安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神道破境,八品神职,十里烟波显佑真吏。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