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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2 节

第451章 屠龙?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554 字

  君临,伊耿高丘的北坡。

  贝勒里恩和米拉西斯就栖息在那里。

  空地周围站着王家禁卫军的士兵。全副武装,长矛在手,盾牌在臂。他们每隔一个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脚步声很轻,说话声更低,生怕惊扰了那两头庞然巨兽。

  他们不知道,在距离空地不远的一座废弃塔楼里,有人正在看着那两头巨龙。

  塔楼很旧了。它是伊耿征服之前就存在的建筑,也许是某个河间地小领主的瞭望塔,也许是更古老的什么东西。

  红堡扩建时没有在意这座偏僻的塔楼,就那么空着,任它风吹雨打,任它慢慢朽烂。楼梯是石头的,但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扶手是铁的,锈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窗户很窄,像是一条条裂缝,从外面看几乎发现不了。

  从这里能看见整片空地,能看见那两头巨龙,能看见那些站岗的士兵,能看见巨龙起飞和降落时的每一条轨迹。

  苦修士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七天了。

  他们有五个人。都穿着灰色的粗布袍子,腰上系着麻绳,脚上穿着草鞋,他们的头发都剪得很短。他们不说话,只是轮流站在窗口,盯着那两头巨龙,记录它们何时醒来、何时进食、何时起飞、何时降落。他们把记录写在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空白页上,用小而工整的字迹,每一条都写得很仔细。

  他们的首领叫塞普提默斯。这个名字不是他的本名,是他成为苦修士的那一天自己取的。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烧伤疤痕,是当年怒火燎原之战,雷妮丝王后的龙留下的。那道疤把他的右眼拉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永远地眯着眼,又像是在永远地流泪。

  第七天的夜里,他把另外四个人召集到塔楼的底层。

  底层的窗户已经被木板封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透气。地上铺着一层干草,中间放着一盏油灯,灯光很暗,只能照亮他们五张脸。塞普提默斯把一瓶腐绿色的液体放在油灯旁边,玻璃瓶里的东西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下不了毒。”他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些士兵看得很紧,连一只老鼠都爬不进去。喂龙的猪牛羊都是直接从王家牧场运来的,路上有骑士护送,到了之后还要经过学士的检查,我们碰不到。”

  其他四个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那瓶绿色的液体。

  “所以我们只能用第二种办法。”塞普提默斯说,他从袍子里取出一把可以藏在大袖子里的十字弓。他把它展开,卡上弦,又从另一个瓶子里取出一支箭。他把箭卡在弦上,举起十字弓,对准了窗户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木板遮住的黑暗。

  “它们起飞的时候,翅膀会张开。翅膀下面的鳞片最薄,尤其是腋下,那里几乎是软的。只要射进去,毒液就会流进血管,流进心脏,龙会死。死了之后……”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死了之后,它还会起来,听我们的话。”

  他放下十字弓,看着另外四个人。

  “明天日出的时候,它们会起飞。贝勒里恩往东,飞向黑水湾的方向;米拉西斯往南,飞向御林。这是它们的习惯,这七天里每天都是这样。日出时起飞,日落时回来。我们需要三个人,两支弩,同时发射。射中了就跑,跑进城里,混进人群,他们找不到我们。”

  他拿起那瓶绿色的液体,拧开瓶盖。那股气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吐。他用一根小木棍蘸了一点,涂在箭头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七神保佑我们。”他说。

  他听到的回答不是“七神保佑”。

  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那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塔楼里回响,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铁板上。木板门从铰链上飞出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灯光晃了一下,差点灭掉。

  那是一个男孩。

  他很高,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腰身很窄,站在门口像一柄刚被淬火的剑。银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过的麦茬。

  梅葛身后站着科利斯和亨佛利。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白袍骑士,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沉重而整齐,像是有人在敲鼓。

  塞普提默斯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根蘸着毒液的小木棍还夹在他指间,腐绿色的液体在棍尖晃动,滴落了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烧出一个小坑。

  他看着那个男孩,看着他身后那些白袍骑士。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梅葛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五个人。

  “你们这帮蠢货,你们应该选一个离龙更远的地方。”梅葛松了松肩膀。“这塔楼离红堡太近了,近到你们的脚步声被巡逻的士兵听见了。”

  他的目光移到塞普提默斯脸上,看着那道烧伤的疤痕。

  “烧伤?”他问。

  塞普提默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男孩,看着这张年轻的、英俊的、还没有被岁月刻上任何痕迹的脸。

  他想起当年另一个银发的人骑在龙背上,从天空中俯冲而下,龙焰烧毁了整片森林。那是雷妮丝·坦格利安,那是这个男孩的姑母,他脸上的伤疤开始疼了。

  “放下武器。”梅葛说。“国王会审判你们。”

  塞普提默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审判?”他惨笑着说道。“你们把圣堂变成了马厩,把我们的经文当柴烧。你们把七神的仆人赶进荒野,让他们像野狗一样死去。现在你要审判我们?”

  他放下那根木棍,拿起十字弓,动作很快,很熟练。他把弓举起来,对准了梅葛。

  “你们才是罪人。”他说。

  科利斯和亨佛利立刻拔出了长剑。

  梅葛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十字弓对准自己,看着那支涂着毒液的箭头在灯光下闪着腐绿色的光。他的右手按在黑火的剑柄上,拇指抵着剑首,轻轻地、慢慢地把它推出来。

  塞普提默斯扣下了扳机。

  梅葛的身体只是侧了一下,箭从他的肩膀旁边擦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框上,木屑飞溅,腐绿色的液体从箭头渗出来,烧穿了木头,发出嘶嘶的声响。

  梅葛拔剑了。

  黑火出鞘。

  这把剑曾经属于伊耿·坦格利安,他将这把剑交给了伊尼斯,伊尼斯又将这把剑借给了梅葛——因为伊尼斯在瓦雷利亚废墟得到了不止一柄比黑火更华丽的瓦雷利亚钢剑,伊尼斯认为自己用武力得到的瓦雷利亚钢剑更符合王权的需求,而非一柄传承下来的宝剑。

  塞普提默斯扔掉了十字弓。他从袍子下面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也有那种腐绿色的光,他向梅葛扑过来。

  “受死吧,恶龙的孽种。”

  梅葛举起黑火,一剑劈了下去,它劈在塞普提默斯的短刀上,就像是切开黄油的热刀一样,顺滑地切开了苦修士的短刀,刀断了,上半截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剑没有停,继续向下,劈在塞普提默斯的肩膀上。

  那声音不像是刀剑砍进肉体的声音,像是在砍一棵已经枯死的树。黑火从肩膀劈进去,从胸口穿出来,把那个人几乎劈成了两半。腐绿色的液体从他的伤口里喷出来,散发着恶臭,溅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塞普提默斯倒下了。

  他以为那种液体能挽救他的生命,但他错了。

  梅葛转过身。

  “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