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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 节

第448章 他将继续为我们的事业服务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417 字

  约伯特的手按上了剑柄。

  他身边的伊耿·安布罗斯低下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他的手指在袍子下面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很隐蔽,没有人注意到。

  总主教走到那个东西面前,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这是我们的武器。”他说。

  托尔盯着那个东西,盯了很久,然后他看向总主教。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总主教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动了。

  它的头抬起来,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托尔的方向,它的嘴裂开了。那条缝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没有牙齿的灰白色口腔,从那里面传出一个像是风穿过古老的洞穴的声音。

  “……腐胎主……”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里面说话,用它仅存的那点人的部分当做传声筒。

  托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亵渎……这是亵渎……

  “你……”他对总主教说,声音在发抖,“你把什么东西带到了这里?”

  总主教平静看着他。

  “用来杀龙的武器。”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东西说了什么,那个东西慢慢地抬起一只手。那些触手从它的手臂上伸出来,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团蠕动的、灰色的肉团。肉团中间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流出一滴液体。

  那滴腐绿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石头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坑的边缘泛着那种病态的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生长。

  总主教从袍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弯下腰,把那滴液体装进去。

  “一滴就够了。”他说,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

  腐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发光,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倒进龙的饮水里,或者涂在喂给龙的牲畜身上。龙吃了,就会死。死了之后……”

  他顿了顿。

  “死了之后,它还会起来,变成我们的武器,听从我们的命令。”

  他把瓶子收进袍子里,转过身,面对着四个人。

  托尔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疯了。”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何等的亵渎……这是……”

  “我知道。”总主教打断了他。

  托尔愣住了。

  总主教看着他。

  “我知道那是什么。就算那是魔鬼的造物,是七层地狱的恶魔,我也会与他合作。就算那家伙会腐蚀一切,会把活物变成死物,会把死物变成更糟的东西,我什么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也知道,我们的教会要死了。我们圣堂会变成拜龙教的神庙,那些信徒会跪在龙的雕像前祈祷,那些经文会被烧掉,那些名字会被遗忘。七神会变成故事,变成传说,变成那些老人们在火炉边讲给孩子听的、没人当真的故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见过拜龙教的教士用魔法让枯树开花,让泉水变酒,让那些饿了一整个冬天的孩子看见面包从天而降。我见过人们跪下来,哭着喊着,叫另一个神的名字。”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七神是不是真的。我祈祷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也许他们死了,也许他们从来没有活过。也许他们只是我们编出来的故事,用来安慰自己,用来解释那些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停下来,站在托尔面前。

  “但拜龙教和王室拥有的力量是真实的。如果不用同样的力量去对抗它们,我们就会消失。你们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很明显,你们不会。”

  托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在保护教会。”他说。“你在毁掉它……你……”

  他说不下去了。

  总主教看着他的眼睛。

  “托尔。”他说,“你信了一辈子的七神。你觉得他们会原谅我吗?”

  托尔没有回答。

  总主教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转过身,面对那个东西。

  “给他看看。”他说。

  那个东西动了。

  些触手从它的手臂上弹射出去,像是几条灰色的蛇,瞬间缠住了托尔的手臂、脖子、腰,托尔甚至来不及叫出声。他的嘴张着,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些触手勒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的皮肤上蠕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触手里渗出来,冰冷的、潮湿的、像是活物一样往他的毛孔里钻。

  克莱恩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按在胸口,嘴唇在发抖。约伯特拔出了剑但他不知道该砍向哪里……是砍那个东西,还是砍那些触手,还是砍总主教?伊耿·安布罗斯站在原地,低着头,他的手在袍子下面握得很紧,但他没有动。

  托尔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皮肤从正常人的颜色变成灰白,然后是死灰,然后是那种腐绿色。他的眼睛开始凹陷,开始变暗,开始失去所有的光。他的嘴唇向后缩,露出牙齿,那些牙齿在变长,变尖,变得像是野兽的獠牙。

  那些触手松开了。

  托尔转过身,面对着克莱恩、约伯特和伊耿。总主教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托尔枢机主教,”他说,声音很平静,“将继续为我们的事业服务。”

  他转过头,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绝境长城以北,确切地说,是已知世界的最北方。

  太阳在南方低低地挂着,永远不会升起来,也永远不会落下去,只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扁平的弧线,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光线是铅灰色的,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同样铅灰色的光。

  这里的雪不是白的,是灰的,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灰烬,一层一层地堆积,把所有的颜色都压在了下面。

  一处被冰川切割出来的峡谷深处。

  这里掩埋着旧时文明最后的痕迹。

  峡谷的两壁是黑色的玄武岩,上面挂着一层又一层的冰帘,风从峡谷里穿过时,那些冰帘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一个狭窄的洞口藏在两块巨石的夹缝里,被一丛冻死的灌木遮挡着。

  如果你不知道它在那里,你永远不会找到它。

  但是巨人兹克知道它在哪里,他已经守卫这个入口六十年了。

  他坐在入口左侧的巨石上,裹着一张褪色的长毛象皮,手里握着一根树干粗的长矛。

  灰褐色的毛发覆盖着他的身体,和他坐着的石头差不多一个颜色,以至于你不仔细看,会以为那就是一块长满了苔藓的巨石。

  老巨人的身旁站着森林之子薄荷。

  薄荷很矮,只到兹克的小腿。她穿着一件用地衣和树皮纤维编织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她的皮肤是深栗色的,皱巴巴的,像一枚风干的果子。眼睛很大,是金色的,在黑暗中会发光,像是两盏被点燃的小灯。

  就在这一幕仿佛永远不会变的时候,峡谷的风忽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兹克动了动,发出一声像石头滚动一样的咕哝。

  薄荷没有回头。她只是说:“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