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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239章 哭包王子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003 字

  隔了好一会儿,使者才收拾好了表情,眼角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没想到雷妮丝对布拉佛斯的船舶造价如此了解。

  布拉佛斯的南方便是举世闻名的庞大森林,每年从诺佛斯进口的大量木材为布拉佛斯的造船业提供了廉价,充足的原材料,瓦雷利亚的暴政为布拉佛斯提供了世界上最优秀的工人和船匠。

  早在瓦雷利亚还没有灭亡的时候,布拉佛斯的造船厂便能每天下水一艘战舰,而且质量仍属上乘——除了使用年限会因为种种原因大大缩短的话,简直完美。

  “那批战舰……规格与用料确有不同,陛下。而且,为坦格利安王室建造,我们自然会使用最好的材料,配备最熟练的工匠……”

  使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雷妮丝对布拉佛斯的造船业的内幕同样了解的话……他的任务可能会出大问题。

  “最好的材料我们当然需要。”

  雷妮丝打断他。

  “但我确实听说了布拉佛斯的造船厂会用一种特殊的胶粘结船体。”她盯着使者的眼睛,“这种胶分为难以用肉眼察觉的两种,一种可以维持长时间的使用,另一种……”

  雷妮丝的声音陡然变冷:“会在一两年内失效,最终导致战船解体,是吗?”

  使者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这是真了解布拉佛斯造船业的内幕……正常情况下,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除了结为同盟,宛如一体的里斯、密尔、泰洛西,和因为奴隶制被布拉佛斯征服的潘托斯之外,大家都是既合作,又敌对的关系,如果向布拉佛斯的造船厂下订单,要么是常规的商船,要么……是快速成军的战舰。

  布拉佛斯会在后者身上使用价格低廉的那种胶,反正这种战船基本都是用在战场上,高烈度的战争会让船只的损耗非常正常,掩盖布拉佛斯造船业的问题。

  “我们确实会在布拉佛斯订购一艘前所未有的战舰作为王室舰队的旗舰。”雷妮丝话锋一转,但是使者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雷妮丝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或者说……威胁。

  “这艘旗舰将体现布拉佛斯与维斯特洛的友谊,我相信海王陛下,议员阁下和掌钥人们会明白这其中蕴含的道理,所以,一个公道的价格,一场互利的交易,很值,不是吗?”

  就在这时,雷妮丝怀中的伊尼斯王子似乎对使者腰间一枚闪烁着暗光的玛瑙印章产生了兴趣,伸出小手朝着那个方向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雷妮丝顺势笑道:

  “看,连我们的小伊尼斯都对布拉佛斯的珍宝感兴趣呢。不过,孩子只看到闪光的东西,我们大人却要看清真正的价值与代价。”

  使者急忙摘下了腰间的印章,递给了小伊尼斯,伊尼斯看了一眼,似乎失去了对印章的兴趣,抓着印章的小手摇了摇,就将印章丢在了地上。

  一旁的侍从急忙弯腰捡起了印章。

  使者擦了擦脸颊的汗。

  事实证明,实力永远是行走在外交场上最好的底牌,坦格利安有实力让布拉佛斯瞬间变成一片焦土,而布拉佛斯……无面者们拒绝接坦格利安王室成员的生意,甚至连御前会议成员,还有王室的密友的命都不接,或者开出了天文数字……

  他只能妥协。

  “王后陛下洞若观火。关于利率和造价……我们可以再详谈。请您相信,铁金库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

  “希望您玩得愉快。”

  雷妮丝轻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科利斯再次折断了一根骑枪,将一名自家叔叔挑落马下。

  欢呼声响彻整个竞技场。

  “怎么样?”看到雷妮丝抱着伊尼斯回到座位,伊耿笑着问道。

  “一只狐狸,但是底线很低。”雷妮丝掂了掂儿子,让伊尼斯用更好的视角观赛。“布拉佛斯现在很忌惮我们掌握的力量。”

  “很好。”伊耿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好!”

  “瓦列利安!瓦列利安!”

  “不破哈耿!”

  “格里弗斯!”

  更加狂暴的声浪扑面而来,庆贺着几个场地的胜利。

  比武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最初的试探与礼节性交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场中,格里弗斯·戈德在刚刚结束的碰撞中直接挑落了戴恩家族这一代的“拂晓神剑”,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那个中年人站都站不起来,宝剑“黎明”只出了一次鞘就遗憾地告别了骑枪比武的舞台。

  场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伊尼斯有些不舒服地朝着母亲的怀里蹭了蹭。

  感觉到儿子的动作,雷妮丝皱紧了眉头。

  几乎同时,在另一片场地上,格里弗斯的双胞胎兄弟格雷果·戈德正与以勇力闻名的尤斯塔斯·克雷赫上演一场纯粹的力量对决。

  两人如同两头愤怒的公牛凶猛地撞在了一起,骑枪对撞的巨响令人牙酸。

  四根长枪。

  足足四根长枪折断在他们的这场比武中,最终在一次毫无花巧的正面冲撞中,两人的骑枪同时粉碎,巨大的冲击力让双方都失控落马,重重摔在沙地上。

  尤斯塔斯·克雷赫挣扎着爬起,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立刻朝着裁判官方向怒吼:

  “步战!我申请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格雷果·戈德落马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如同被砸落地面后立刻弹起的顽石,抄起地上半截粗大的断枪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以蛮横无比的姿态冲了上去,将那截硬木当作棍棒,狠狠抡在了尤斯塔斯的头盔上。

  “砰!”

  一声闷响,尤斯塔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一翻,被这狂暴至极的一击生生震晕过去,瘫倒在地。

  格雷果扔下断枪,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着裁判耸了耸肩。

  “格雷果!格雷果!”

  “碎颅者格雷果!”

  “又一个。”雷霍伽平静地在本子上划掉了一个名字,“少爷,可惜,这个家伙隐藏得太深,还没有暴露身份,我们怎么办?”

  “他们还有用。”雷耿偏过头,召来了等在一旁的卓嘎,“把他们带到营房软禁起来,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是。”

  卓嘎匆匆离开。

  比赛还在继续。

  绰号“戏子”的雇佣骑士亨佛利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他面对的是西境的继承人泰温·兰尼斯特爵士,在数次精彩绝伦的攻防转换后,他抓住了泰温一个微小的破绽,以惊人的敏捷和精准的时机把握,一枪命中盾牌边缘,将这位尊贵的兰尼斯特长子挑落马下。

  然后,这位无名之辈连续挑落九名骑士,竟然一直留到了后面。

  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止一位骑士因为角度、力量或纯粹的不幸,永远倒在了这片沙场上。

  有的被断裂的枪杆刺穿眼睛,有的坠马时折断了脖子,还有的被沉重的马蹄践踏……生命在这追求荣誉的狂欢中显得如此脆弱。

  侍从和学士们忙碌地穿梭,将伤者抬走,有时直接盖上了布单。

  但这一切,非但没有冷却气氛,反而让看台上的呐喊更加狂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近乎癫迷的兴奋。

  还留在场上的骑士越来越少,但是,每一个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不仅骑术精湛,而且步战也相当厉害。

  血腥的比拼还在继续。

  一名来自谷地的骑士与一名佛雷家族的骑士在一次凶猛的碰撞后双双落马,随即展开了步战。

  谷地骑士的剑法灵巧,但佛雷骑士的力量更胜一筹,手中的钉头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在一次格挡反击中,佛雷骑士的重锤砸开了对手的剑,余势未衰,狠狠砸在了谷地骑士没有头盔保护的正脸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晰声音。谷地骑士的脸瞬间变形,鲜血和别的东西飞溅出来,他一声不吭地向后仰倒,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欢呼声铺天盖地。

  就在这一刹那,一直被各种巨大声响、混乱光影所包围的伊尼斯王子,仿佛终于被彻底击穿了幼小心灵的防线。

  他紫色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小嘴一瘪,随即发出了响亮的、充满恐惧与不适的哭声。

  “哇——!”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王子的小脸涨得通红,在母亲怀里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雷妮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被比武的场景吓哭?不行,伊尼斯绝对不能留下这种黑历史。王国的继承人应该是勇武的,果断的,而不是一个会被血吓哭的哭包。

  她轻轻将伊尼斯的脸埋进自己的胸里,安慰了起来。

  “怎么了?”伊耿察觉到了儿子的哭声,低声问道。

  “没什么。”雷妮丝轻声回答道,“伊尼斯太累了,伊耿,我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