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坏我大计？

　　跟热闹的平民区不一样，贵族区幽静，空旷。

　　大贵族们的别墅在丘陵上错落有致，这些别墅并不是简单的独栋房屋，而是带着围墙的复杂建筑。

　　公爵的别墅府邸除了没有田地和佃农的屋舍之外，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庄园。

　　瓦列利安别墅恰好是最大的几座别墅之一，它旁边便是风格粗犷的史塔克家族的别墅，两座别墅几乎紧挨着，却又互不干扰。

　　格里弗斯·戈德陪同着约书亚·巴尔艾蒙爵士，很快就来到了瓦列利安家族别墅的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记住我跟你说的方法。”

　　约书亚爵士看着格里弗斯点头示意，才整理了一下禁卫军“蜥狮”团掌旗官的徽章，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名穿着海绿色罩袍的卫兵探出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这里是海政大臣，血门总督，潮汐之主，潮头岛的戴蒙·瓦列利安公爵的府邸，你们有通报吗？”

　　“我是巴尔艾蒙家族的约书亚，巴尔艾蒙城及尖角的继承人，王家禁卫军‘蜥狮’团掌旗官，王家禁卫军总司令副官，有紧急事务求见戴蒙公爵。”

　　约书亚语气平稳地报上了一长串头衔。

　　卫兵的脸色瞬间染上了几分慌乱。

　　因为约书亚的身份。

　　王家禁卫军正在组建的“独角鲸”团是专属于王室的舰队，此时，“独角鲸”团的主力舰“月之维桑尼亚号”战舰正在船壳镇的造船厂营建。

　　作为禁卫军总司令副官和城防军团“蜥狮”团的掌旗官，约书亚有权利代表王家禁卫军总司令过问舰队组建事宜。

　　“抱歉，约书亚大人，公爵大人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如果是紧急事务，可以用公函发给学士，公爵大人康复后一定会及时给您一个答复的。”

　　话音刚落，卫兵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啪”地一声关上了小窗。

　　约书亚爵士眉头微皱，戴蒙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硬。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格里弗斯，使了个眼色。

　　格里弗斯·戈德立刻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过围墙，大声喊道：

　　“约书亚大人，您可是代表着王室的意志前来问询！戴蒙公爵这是什么意思？紧闭大门，拒而不见，这难道是要违抗王室的命令吗？难道瓦列利安家族已经可以无视铁王座的权威了吗？”

　　他刻意将“违抗王室的命令”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声音在安静的林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约书亚并不指望这招能惊动戴蒙·瓦列利安，他想要惊动的是瓦列利安别墅隔壁的那个人。

　　法务大臣托伦·史塔克公爵的居所。

　　说实话，北方人确实不太适应南方的环境，不知道是因为政务繁忙，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托伦公爵这段时间常常头疼，不得不离开红堡的住所，回到别墅疗养。

　　果然，向来严苛的托伦公爵被惊动了。

　　大门“轰”地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几名史塔克家族的战士冷着脸跑出来，为捂着脑袋的托伦·史塔克公爵开道。

　　托伦公爵的脸色因被打扰和听到的“狂言”而阴沉得像一块冰一样，那双如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对上级权威的公然藐视和无端的冒犯，尤其是在他试图清静的时候。

　　“是谁在外面吵吵嚷嚷，还敢口出狂言，污蔑一位公爵违抗王命？”

　　约书亚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史塔克公爵大人，打扰您休息，万分抱歉。我是约书亚·巴尔艾蒙，奉……”

　　他话未说完，格里弗斯·戈德却像一只滑溜的泥鳅，抢先蹿到了托伦公爵面前。

　　他知道托伦公爵脾气火暴，但极其重视荣誉和规矩，尤其厌恶仗势欺人和真正的无法无天，他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史塔克大人。”

　　格里弗斯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怒气冲冲的公爵。

　　“请您明鉴，并非我们无故喧哗，实在是事出有因。戴蒙公爵……因为其子科利斯·瓦列利安有意遵循国王陛下旨意，参与公开公正的御林铁卫选拔，竟然勃然大怒，将科利斯抓走了……巴尔艾蒙爵士奉……呃……关注此事的王室成员之命前来了解情况，以免损害王室的大计。”

　　看到托伦公爵的脸色越来越差，格里弗斯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急忙继续说道。

　　“谁知戴蒙大人竟连门都不开，直接拒绝沟通。我们只是担心，若因此事导致瓦列利安家族与王室心生间隙，或是耽误了国王陛下亲自关心的御林铁卫选拔，那才是真正的不妙啊。”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带着十足的期待看着托伦公爵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因怒意和惊疑而更加威严的脸。

　　这边在忙着拉史塔克公爵下水，那边也没闲着。

　　格雷果·戈德和阿提斯·科布瑞像两道影子，迅速绕到了瓦列利安别墅的后面。

　　这里果然如格雷果所料，高大的围墙被茂密的常青藤和一棵老橡树的枝叶部分遮掩，守卫的视线也远不如前门那般严密。

　　甚至可以说没有守卫。

　　毕竟瓦列利安别墅的后面便是行宫园林的高墙。

　　“跟着我。”

　　格雷果压低声音，他观察了一下藤蔓的承重和围墙的砖缝，像只灵活的猴子般率先开始攀爬。

　　阿提斯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学着格雷果的样子，手脚并用地跟上。

　　与此同时，洛拉斯·提利尔却绕到了一边。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走向了后门附近一个正准备离开的商贩。

　　“日安，好心的先生。”

　　洛拉斯的声音如同春风。

　　“您送的蔬菜看起来真是新鲜，我们家的厨子一定喜欢。”

　　他说话间，几枚亮闪闪的银鹿已经自然而然地滑入了商贩粗糙的手掌。

　　商贩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洛拉斯·提利尔领口的金玫瑰。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作为给贵族区送菜的商人，他清楚每一个大贵族的纹章。

　　金玫瑰……提利尔家族的纹章？看衣着和出手的阔绰，很可能是提利尔家族的少爷。

　　商人的脸上一下子就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凭借着身份和银鹿，还有一点点谎言，洛拉斯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商人那里拿到了别墅地窖的位置。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很少有贵族关注而已。

　　得到关键信息的洛拉斯迅速与刚刚翻过围墙、落在松软草地上的格雷果和阿提斯汇合。

　　“地窖门在别墅后门的楼梯下面。”洛拉斯言简意赅。

　　格雷果眼睛一亮：“完美，跟我来！”

　　三人借助灌木和庭园装饰的掩护，猫着腰，很快找到了那个略显隐蔽的橡木门。

　　与此同时，别墅大门前，气氛已然不同。

　　托伦·史塔克公爵在听完格里弗斯叙述后勃然大怒。

　　御林铁卫的组建他也是参与者，禁卫军里面忠勇之士的名单就是他整理出来的，他虽然对贵族骑士不太感冒，但他无法容忍一位重臣因为儿子响应国王号召而私下动用严厉家法，并且拒绝王室人员的合理询问。

　　这在他看来，是无视律法、滥用父权的表现，是破坏了贵族与王室之间的规矩。

　　他的怒火果然如格里弗斯所期望的那样，从约书亚他们身上，彻底转移到了紧闭大门的戴蒙·瓦列利安身上。

　　“简直是胡闹”托伦公爵怒喝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戴蒙，躲着就能解决问题吗？打开门。我是托伦·史塔克！我要你当面给我，也给巴尔艾蒙爵士一个解释，立刻！”

　　北境的那些灰胡子战士立刻用同样洪亮的声音质问着已经听到声音，躲在围墙后面的戴蒙公爵。

　　门内的戴蒙其实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原本打算硬扛到底，扛到事情结束，科利斯失去机会。

　　但托伦·史塔克的介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史塔克家族的地位、托伦本人的威望和他那出了名的倔脾气，都让戴蒙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

　　拒绝约书亚可以借口是私人事务，但公然拒绝另一位公爵、还是王国的法务大臣的正当质询，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沉默了片刻，就在托伦公爵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让灰胡子老兵上前砸门时，门内传来了戴蒙公爵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开门。”

　　沉重的门闩再次被拉起，橡木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戴蒙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厅里，看着门外的托伦·史塔克和约书亚·巴尔艾蒙。

　　“史塔克，巴尔艾蒙。”戴蒙的声音冰冷，“请进。但我必须声明，这是瓦列利安的家事。”

　　托伦公爵大步迈入，毫不客气：“家事一旦涉及到国王的意志和御前会议的关注，就不再是纯粹的家事了，瓦列利安。”

　　就在三位大人物在门厅开始这场注定不愉快的会谈时。

　　后院，格雷果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弯曲的铁丝，对着地窖大门的那把旧锁鼓捣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格雷果得意地朝阿提斯和洛拉斯比了个手势，轻轻拉开了地窖门。一股阴凉、带着泥土和陈年酒桶气味的风从黑暗中涌出。

　　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瓦列利安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