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何为荣誉？

　　事实证明，雷耿筹划的君临建设的作用之一就是让消息能够快速传遍每个区域。

　　从平民区到贵族区，从跳蚤窝的露天酒馆到王宫区的花园酒庄。

　　短短一天之内，骏鹰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君临，甚至已经在王领传开。

　　因此，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海政大臣戴蒙·瓦列利安公爵的耳中。

　　当潮汐之主得知自己的次子科利斯不仅有意参与选拔，甚至可能就是那泄露消息、推波助澜的源头时，他先是难以置信。

　　随即，公爵的大脑顿时被怒火占据。

　　“他竟敢！未经我的允许，就敢打这种主意！还是用这种……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

　　戴蒙在书房里低吼，手中的文件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们刚刚拟好御林铁卫的誓言，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御林铁卫要放弃家族和家族的继承权，放弃婚姻，全心全意为王室服务。

　　在安达尔诸国的年代，这是最早的教会骑士团的模式。

　　对瓦列利安这样的正在向大家族冲锋的家族而言，失去一个血统纯正、潜力巨大的子嗣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如果不是戴蒙实在拉不下脸跟雷霍伽妥协，恐怕这会儿雷霍伽已经回归家族，被要求为家族开枝散叶了。

　　更何况，科利斯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拿家族的名誉在冒险。

　　“来人！来人！”

　　戴蒙越想越气，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平时还算听话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用力将纸团丢向门外，正好砸中了闻声而来的潮头岛骑士。

　　“公爵大人……”骑士战战兢兢地抓着纸团，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愣着干嘛，召集人手。”戴蒙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桌，“跟我去把那个逆子抓回来。”

　　科利斯当然不知道父亲的暴怒。

　　他正和阿提斯·科布瑞在训练场对练。

　　铛。

　　“不打了不打了。”木剑脱手，阿提斯急忙挥手示意投降。

　　科利斯甩了个剑花，喘着粗气卸下护甲，一边擦拭汗水一边与好友兴奋地讨论着选拔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戴蒙公爵亲自带着一队家族骑士，面色铁青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

　　他甚至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错愕的科利斯，眼神冰冷如颤抖海的寒流。

　　“父亲……”科利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闭嘴！”戴蒙厉声打断他，声音里的怒意让旁边的阿提斯都缩了缩脖子。“把他给我带回去！”

　　两名魁梧的家臣骑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住了科利斯。

　　“瞧瞧你做的好事。”戴蒙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你把家族放在哪里了？逆子！”

　　“父亲！为什么？我只是想……”科利斯挣扎着，试图解释。

　　“你想？哼，你想让瓦列利安家族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吗？”

　　戴蒙招了招手。“带走！”

　　阿提斯·科布瑞想上前说情，但在戴蒙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科利斯被粗暴地押走。

　　看着科利斯被他父亲如此粗暴地带走，阿提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能看出来戴蒙公爵这次是动了真怒，科利斯恐怕凶多吉少。

　　“不能干等着！我想想，我想想，对！洛拉斯！”

　　阿提斯跺了跺脚，立刻跑向了马厩。

　　这个时候，只有能压住戴蒙公爵的人才能把科利斯救出来，他需要渡鸦，但是……红堡的渡鸦不是那么好借的，而各大家族的渡鸦又几乎都放了出去。

　　只有那个冤大头能救科利斯了。

　　回到瓦列利安家族在君临的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戴蒙没有给科利斯任何再辩解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押解到地下室。

　　“给老子扒了他的衣服。”

　　戴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科利斯被两个家臣骑士按在墙上，利落地捆住手脚，他咬着牙，没有求饶，眼中充满了不甘。

　　“你以为御林铁卫是什么？是让你出风头的舞台吗？”

　　戴伦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浸过盐水的硬皮鞭，用力甩了一鞭。

　　啪。

　　皮鞭抽过空气的声音无比清脆，即便科利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那是牢笼，是奉献一切的枷锁！你会失去你作为瓦列利安的一切，瓦列利安现在更需要的是开枝散叶，是消化土地，而不是追求什么狗屁荣耀，你竟敢……你竟敢……”

　　戴蒙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总不能质疑王室的决定，也不能质疑雷耿的信任。

　　但他是父亲，是家主。

　　他要维系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科利斯的背脊上。

　　“啪！”

　　一道鲜红的鞭痕瞬间隆起，火辣辣的剧痛让科利斯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

　　“为了那头该死的、会飞的怪物？就让你昏了头，连家族和责任都忘了？”

　　第二鞭紧随而至，交错在第一道鞭痕上。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科利斯的额头渗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瓦列利安不需要一头会飞的怪物，我们需要的是可以为家族诞下子嗣的小伙子，需要的是能为我，为你的兄长分担责任的领主，逆子，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路？”

　　戴蒙的怒火混合着失望，每一鞭都倾注着他的愤懑。

　　一鞭，又一鞭……

　　“你现在是王家侍从长，然后呢？等你被国王陛下或者雷耿陛下册封为骑士，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担任王家禁卫军的将军，你就可以替你的兄长在我死后镇守血门！而不是……”

　　科利斯的背上已是纵横交错，鲜血缓缓渗出。他始终没有哭喊，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荣耀……瓦列利安的……荣耀……”

　　“荣耀？你的荣耀就是潮头岛，是血门！”

　　戴蒙恨铁不成钢地怒吼着，但挥鞭的力道，在儿子那倔强而痛苦的沉默中，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最终，在抽了将近十鞭后，戴蒙喘着粗气，扔下了鞭子。

　　他看着儿子血肉模糊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痛，更有一种面对儿子成长的无力感。

　　“把他关进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一步，更不许靠近任何与选拔有关的地方！雷耿陛下那里我去解释。”

　　戴蒙对管家下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下室，背影中透着来自父亲的落寞。

　　就在这个时候。

　　红堡。

　　“洛拉斯！快，借我钱，急用！”

　　阿提斯气喘吁吁，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礼节，他一把抓住正在摸鱼的提利尔家族的小公子，倒是把这个英俊的棕发小子吓了一大跳。

　　洛拉斯看着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阿提斯，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但是他并没有多问，立刻从精致的钱袋里掏出一把银鹿，里面还夹杂着一枚金龙：“够不够？出什么事了？”

　　“科利斯被他父亲抓走了，因为御林铁卫选拔的事……戴蒙公爵发了好大的火！”

　　阿提斯快速说道：“我得立刻给雷耿陛下和伊斯恩送信。”

　　洛拉斯一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快去！需要我做什么？”

　　“你等我消息！”阿提斯抓起钱，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渡鸦塔。

　　他找到当值的学士，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直接将钱塞进对方手里，语速飞快地请求：

　　“学士！紧急军情……不，是紧急家事！立刻发信给龙石岛的雷耿陛下，还有潮头岛的伊斯恩·瓦列利安爵士，就说科利斯·瓦列利安被戴蒙公爵囚禁，情况危急，速来君临！”

　　收了钱的学士看着阿提斯焦急万分的模样，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币，当他看到那枚金龙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慌乱地点了点头：“消息会立刻发出。”

　　解决了求援信的问题，阿提斯知道这还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他需要立刻找到能帮忙救出科利斯的人。

　　这种人现在在君临还不少。

　　其中就有戈德家族的双胞胎兄弟，这个家族有一点很好，他们是马赛岬的骑士家族，在征服战争一开始就投入坦格利安麾下，现在颇受重用。

　　他很快就在酒馆找到了正在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模仿某位贵族老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的兄弟俩。

　　“格里弗斯，格雷果。别闹了，出大事了！”

　　阿提斯冲到他们面前，手忙脚乱地说道。

　　双胞胎同时转过头，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戏谑笑容。

　　格里弗斯率先开口：“哟，我们的小号手阿提斯，今天吹响的是什么调子？又是哪个倒霉蛋的糗事？”

　　“是科利斯，不，不是糗事。”

　　阿提斯慌乱地说道：“他被戴蒙公爵抓起来了，就因为御林铁卫选拔的事情。”

　　格雷果眨了眨眼：“哈哈哈哈，这笑话不错。戴蒙公爵亲自表演‘鞭策未来’？”

　　“我不是在开玩笑。”

　　阿提斯看着他们依旧不信的样子，想到科利斯可能正在受苦，又急又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真的！我亲眼看着他被押走的！你们……你们要是不帮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