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隐秘的角落。

　　已经被魔法反噬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巫还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他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作为男巫中的佼佼者，他虽然出身自魁尔斯人眼中的荒蛮之地铁群岛，但是也很受那些在普通男巫眼中宛如神明的不朽者器重。

　　所以他才能担当大任，在不朽者的幻境中看到不朽者之殿被巨龙摧毁的凄惨景象。

　　所以……他才会寻找机会阻止这个未来的发生。

　　但是没想到情报出现了大问题，坦格利安家族并不像不朽者之殿里记载的那样孱弱。

　　他们竟然掌握着那么强大的魔法，要知道，他这次借助的可是一位“神”陨落的时候爆发出的最深沉的恶意啊。

　　男巫的脑子越来越混沌。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怀里的夜影之水，想要凑到嘴唇边抿一口，但是体内散发出来的炽热让他痛苦地根本无法动弹。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幕令他彻底绝望的景象。

　　他看到了自己奉为神明的不朽者在龙焰和魔法中哀嚎着死去，他们的魂灵被以一种男巫根本想象不到的残忍方式扯出了不朽者们衰朽的肉体，尖叫着融入那柄恶魔般的小刀。

　　他看到了……

　　那座巨大的铁王座。

　　太阳、月亮和星辰组成的巨龙盘旋在铁王座的上空，如同钢铁森林一般的王座上，不知名的液体缓缓流淌着……

　　王座的两侧是被悬挂起来的尸体，一具是肿胀的像被淹死的人，他的肉体已经肿胀的发白，巨大，浮肿的躯体上，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不断地蒸腾着。就好像有火焰在灼烧着那人的尸体一样，食腐的螃蟹在那人身上溃烂的空洞里爬来爬去，却始终不敢爬出来。

　　而另一具……

　　不朽者……

　　“救……”

　　男巫艰难张口，他的舌头却猛地变得焦黑，就好像被烧熟了一样。

　　下一刻，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将那个男巫烧成了一摊灰烬。

　　回到龙石岛的雷耿并没有闲下来。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为雷妮丝制作的新的替死镜还有最后一个步骤，而这也意味着一件事。

　　镜中人即将出现。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按照记忆中的传承，雷耿准备好了承载镜中人的镜子，然后才做好了那面新的替死镜。

　　果然，在替死镜完工的那一刹那。

　　诡异的魔力在那面镜子的镜面上荡漾开来，水波般的涟漪越来越剧烈，中心开始凝聚起一团深邃的、不属于此间世界的阴影。

　　那阴影扭曲着，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起初模糊，继而清晰，赫然是另一个“雷耿”。

　　这个“镜中人”拥有与他一般无二的发色，紫色与金色的眼瞳，甚至连嘴角那抹惯有的笑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它试图开口，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牧日之龙】……该还债了。”

　　然后。

　　它眼中的势在必得变成了惊恐。

　　它看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真正的雷耿。

　　少年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当初自己觉得会成为自己掌握力量道路上最大的威胁的东西，雷戈法瑟斯垂下龙须，金色的龙眸漠然注视着那个“镜中人”。

　　镜中人有些慌乱。

　　但它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就在镜中人的嘴唇即将吐出第一个扭曲音节的刹那。

　　“Dracarys！”（龙焰！）

　　雷耿举起手。

　　早已准备好的老龙立刻喷出了龙焰。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呈白金色的炽热龙焰猛地撞在了那个家伙身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尖锐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

　　镜中的“雷耿”在龙焰触及的瞬间就发出了不似人的尖叫，它试图挣扎，试图逃离，但雷耿预先布下的魔法阵光芒大盛，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其死死锁住。

　　作为第一个出现的镜中人，这个倒霉蛋实在是太弱了。

　　它根本没有能力抵御雷戈法瑟斯带有净化之力的龙焰。

　　只是一瞬间，镜中人就尖叫着缩回了那面镜子里，镜面在纯粹的光与热中迅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短短几息之间，魔镜化为一片空白，继而“咔嚓”一声，镜面布满裂纹，最终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堆再无任何魔法波动的普通碎片，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硫磺与被净化邪物的焦臭气味。

　　呼。

　　雷耿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魁尔斯的变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波澜。

　　甚至没能让这个世界的政局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动。

　　三个月后，君临。

　　情报大臣罗兰·斯卡尔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手中一份关于风暴地谷物收成的报告搁在一旁。他伸手从旁边那摞颜色更深、用特殊信封装着的文件中取过最上面的一份。

　　那属于厄斯索斯的情报。

　　他用银质裁纸刀熟练地挑开封印，抽出了里面的信笺。字迹是用某种特制墨水书写，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尊敬的罗兰·斯卡尔斯公爵。”

　　“魁尔斯的空气中，血腥味已被香料和算计暂时掩盖。旧王族的血已经流干，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只有三种货币。碧玺的贪婪，十三子的野心，以及香料商的恐惧。”

　　罗兰公爵微微后靠。

　　雷耿的行动确实造成了魁尔斯政局的动荡，因为涉及到王室，所以雷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可能，但这几个月的安静确实也是事实。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魁尔斯将动荡约束在了一座城市之中。

　　他快速地阅读着书信里的内容。

　　局势正如预期般发展，甚至更快。

　　“魁尔斯原本多头执政的桌子摇摇欲坠。香料古公会的那些人，像受惊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堆，妄想着只要他们不再看龙，龙就不会再看他们。他们忙于修复港口，试图用黄金的叮当声掩盖龙焰的轰鸣，他们认为魁尔斯和龙王之间没有不可调节的矛盾。所以其核心策略是尽可能淡化魁尔斯与坦格利安家族的冲突，专注于恢复贸易，重建不朽者之殿及港口设施，重建海军。他们倾向于认为，只要不再挑衅，龙王的目光便会转向别处。”

　　“而十三巨子，尤其是以‘黑船’马洛斯为首的那一派，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试图将龙焰的伤疤当作旗帜，四处派遣信使，在瓦兰提斯、科霍尔、潘托斯、三女儿甚至布拉佛斯的厅堂里窃窃私语，编织一个名为‘反坦格利安同盟’的幻梦。”

　　“碧玺兄弟会那些狡猾的狐狸则持一种更为狡猾的立场。他们既不主张直接对抗，也不愿完全屈服。”

　　“他们试图将龙王的存在转化为一种合法性支撑。在内部宣传中，他们暗示其统治是得到了“龙王认可”的，以此在权力斗争中压制对手，巩固自身地位。他们甚至考虑在未来派遣一个“朝贡”使团前往君临，以试探态度并换取某种形式上的“册封”，哪怕只是默认。”

　　看到这里，罗兰公爵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撇了撇。愚蠢的野心家，总是高估自己，也低估对手，但确实有聪明人能抓住其中的机会。

　　他继续往下读，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眉头稍展。

　　“然而，东大陆的邻居们比马洛斯想象的要精明。瓦兰提斯的大象们用鼻子卷起了他的密信，转身就‘不小心’让它落入了我们朋友的视线之内，科霍尔的铁主们只关心他们的魔法和城墙外的马蹄声。至于布拉佛斯……铁金库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清楚，海王甚至亲自暗示，他更愿意与能带来‘稳定’的龙王做生意，而不是资助一场注定失败的冒险。”

　　他点了点头。

　　情报没有问题，达楚带回的消息也说明了这一点。

　　“马洛斯的冒险尚未开始便已结束。更讽刺的是，命运……或许还有某些‘看不见的手’给了他一记重击，他家族旗下最庞大的一支商队，在穿越红色荒原时，好巧不巧地撞上了科萨卡奥的卡拉萨，他的财富如今已化为草原上的灰烬和奴隶市场上的新货。”

　　罗兰公爵轻轻哼了一声。这“好巧不巧”，背后恐怕少不了那些谨慎的势力安插在自由贸易城邦和草原上的“小玩意儿”的功劳。让潜在的敌人内部混乱，互相削弱，永远比直接动用武力更经济，也更持久。

　　没人愿意招惹龙王。

　　特指已经成气候的龙王。

　　“如今，十三巨子内部正忙着将马洛斯撕成碎片，以平息碧玺兄弟会和香料古公会的怒火。后两者已暂时联手，瓜分十三巨子留下的权力空白。碧玺兄弟会尤其活跃，他们似乎在酝酿一个大胆或者说无耻的计划，我们暂时没有更多的情报。”

　　信件的最后总结道：

　　“总而言之，大人，魁尔斯的威胁已暂时解除，反坦格利安的同盟尚未成型便已胎死腹中。现在那里只剩下三条互相撕咬的受伤野狗，在龙焰留下的焦土上，争夺一根名为魁尔斯的旧骨头。”

　　罗兰·斯凯尔斯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身体完全陷入高背椅的阴影中。窗外，暮色渐浓，第一颗星辰已在黑色的天幕上闪烁。

　　他提起笔，在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开始书写，准备向伊耿国王汇报。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