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拆散”龙群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13 字
年轻的骑士策马越平岗,
镀银铠甲映照晨光。
挺起杉木长枪指穹苍,
誓将恶龙罪孽全涤荡。
巨龙垂首投下暗影长,
紫瞳审视这对手张狂,
“勇猛如狼,俊美如光,
可惜年华青涩人未长。”
龙焰喷薄如火河倾泻,
骏马惊嘶间少年腾跃,
竟攀上龙脊锲而不舍,
像藤蔓缠绕古老石阙。
“可笑你长枪短小如芒!”
龙鳞轻蔑擦出星火亮,
“岂能穿透我千年甲裳?”
龙啸震落天边云与霜。
雷妮丝的歌声从隔壁传来,似乎这位不正经的姐姐正在嘲笑着刚刚在雷耿和维桑妮亚的房间看到的场景。
七弦琴悠扬,配合着鼓点,和这首第一遍听根本听不出来有问题的诗歌配合的就像青亭岛的葡萄酒和碳烤羊肉,在宴会上相得益彰。
但在今天的场合,却怎么听都让雷耿浑身通红,就像刚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子一样。
“维桑妮亚!”
“好了好了。”维桑妮亚笑着帮雷耿披好了衣服,直到一切都已经结束,雷耿身上的红润还没有褪去,只能羞愤地看着姐姐帮着自己穿好衣服,还不忘在自己的皮肤上捏了一把。
“你现在才多大?这样不错了,你大哥在这个岁数还不如你呢。”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感觉到雷耿羞愤,维桑妮亚的心里反而十分愉悦。
她跟妹妹雷妮丝不一样,妹妹虽然在血脉上很谨慎,但在生活上玩得很花,她和妹妹相反,感情上的事情她非常谨慎。
雷耿虽然太小了,但确实是她心中最佳的丈夫人选。
无论是外貌,性格,血脉,还是非人的层面,她和雷耿都是绝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年龄差距太大了。
但是……年龄差距……
从来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弟弟发育的很好。
雷耿看着姐姐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栗。
总感觉她想吃了我……希望这不是错觉……
“我投降!”
雷耿终于举手投降。
“哈哈哈哈哈哈。”
维桑妮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笑着帮雷耿系好扣子,转身离开了房间,将尴尬留给了雷耿,将快乐留给了自己。
“少爷,我们把衣服换下来吧。”
哈耿见雷耿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抱着宽松的衣物走了进来。
雷耿上下打量了一下哈耿,又打量了一下正在翻阅资料的雷霍伽。
……算了,这俩的年龄都比自己大,哈耿更是高个子,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少年无奈地脱掉了修身的礼服,换上了宽松舒适的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雷霍伽适时开口。
“少爷,您看一下这个,路德大人的来信。”
雷耿接过了雷霍伽递过来的信件,只是一眼,少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明白了。”
少年低声说道。
此时。
潮湿的石室内,唯有几盏悬在穹顶的油脂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线。
灯油燃烧时发出“滋滋”的轻响,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围坐在粗糙石桌旁的几道黑影。
他们刻意将身体隐没在墙壁投射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眼睛”。
那是坦格利安统治下,弥漫在维斯特洛每个角落的无形威压。
在马泰尔家族和整个多恩大贵族集体覆灭后,压在每一个贵族头顶的威压。
他们想要的是利益。
而不是死亡。
第一道黑影率先打破沉默,他虽竭力压低声音,却仍难掩语气中的被压抑的愤怒。
“龙旗爵,还有那些银头发……坦格利安这一手真是毒辣到了极点。巨龙在天上盘旋,我们看得见它的影子,也能在它喷吐龙焰前找地方躲藏。但这些被坦格利安赐予龙旗、代王巡视各地的‘新贵族’,就像一群钻进我们华丽袍子里的虱子!”
他的声音压抑,但每一个影子都能听出来,如果他不加以控制,那么这个声音必将震破他们的耳膜:
“他们藏在暗处,知晓我们的领地边界、粮仓位置,甚至连家族内部的纷争都了如指掌,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些银头发的贱种。”
那道黑影似乎觉察到了自己情绪的激动,有些颓废地瘫在了座椅上。
“前几日,我的一个绝嗣的封臣刚被一个龙石岛的银头发替换,那家伙不过是个出身平民的野种,却敢当着我的面核查账目,稍有不满就扬言要‘上报龙石岛’!这些人,随时可能咬破我们的皮肉,将我们那些世代积累的财富、与自由贸易城邦的秘密交易、甚至是对坦格利安的不满,全都暴露在龙焰之下!”
石桌另一侧的肥胖黑影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银杯,杯中的美酒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的声音带着布拉佛斯特有的抑扬顿挫:
“风险与机遇,向来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尊贵的朋友。”
“你们能不能先把内部统一好再来谈合作的事情?”
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谷地的艾林家族可是被你们害惨了,更何况,我听说……”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灯影在他光滑的丝质袖口上闪烁,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亲爱的朋友,我们的船只运载香料、丝绸与金币,不运载显而易见的死亡。面对能一口吞下整艘战舰的巨龙,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是愚蠢的,铁金库可不会为注定失败的投资买单。”
他看着坐在角落里那道苍老的影子,他的黑袍上绣着褪色的七芒星图案,显然是教会的人。
“统一会让我们挣不到钱,所以我们内部同样不会统一,亲爱的朋友,铁金库担忧的是瓦雷利亚的复苏,我们会支持坦格利安,也会支持你们,我们想要的是平衡。”
角落里的影子沉默了。
良久,才重新找到声音。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被岁月磨钝的刀刃,却又透着一丝不甘的狂热:
“你说得对,或许……我们不必急于求成。那些龙旗爵,终究是贵族出身,流淌着维斯特洛的血液。用旧日的荣誉、联姻的纽带,甚至是教会的祝福,将他们重新拉回我们的圈子?七神的教诲中,有‘迷途知返’的箴言,只要我们……”
“够了!”
第一道黑影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在狭小的石室内格外刺耳。
他猛地拍向石桌,桌上的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红酒洒出几滴,落在石缝中:
“您的七神教诲,在雷耿·坦格利安的龙焰点燃繁星圣堂的穹顶时,就已经蒙尘了!您忘了吗?拜龙教的教士让你们的教士像是小丑一样在民众面前丢人现眼,甚至已经有你们的教士推倒七神的圣像,挂上巨龙的图案崇拜。”
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假以时日,你们的神坛恐怕都要被全部推倒,换成供奉巨龙的祭坛!你们教会自身难保,现在连贵族都很少去圣堂祈祷了,平民更是跟着拜龙教的祭司高喊‘龙王万岁’!您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拉拢龙旗爵?”
一阵难堪的沉默笼罩了石室。
油脂灯的火焰忽明忽暗,将那道苍老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他的肩膀微微下垂,在昏暗中似乎佝偻了几分。
那场针对教会的袭击是坦格利安立威的铁腕,也是教会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总主教的妥协更是让教会里许多人不满。
良久,黑影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疲惫被一丝阴冷的算计取代,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缓缓吐信:
“既然如此……那就从根基上动摇他们。坦格利安一定会进行改革,想要打破旧秩序,但他们瓦雷利亚的传统,在凡人眼中是何等怪诞与激进。我们不必正面抗衡巨龙,只需……引导。”
他将身体前倾,凑近石桌,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听众耳边:
“在他们的政令上动些手脚,比如将‘减免赋税’的文书,可以衍生出额外的赋税,让旨在‘惠民’的粮食调配政策,在执行时变成地方官中饱私囊的工具,让本该运到灾区的粮食,在中途‘意外’中断。尤其是在他们即将到来的……那场备受瞩目的婚礼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另外两人身上扫过,确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听众耳中:
“想想看,龙王的婚礼,据说要在赫伦堡举办盛大的庆典,邀请所有龙旗爵与效忠他们的贵族。而与此同时,若我们让这些大城市的粮价暴涨,让平民买不起面包,让流民在街头饿死。当盛大的庆典与民间的怨愤同时达到顶峰,当龙之家族沉浸在血亲结合的古老传统中,而他们治下的百姓却因他们‘英明’的政策而饥寒交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时,不需要我们举起叛旗,愤怒的浪潮自然会冲刷龙石岛的基座。巨龙可以焚毁军队,可以烧毁城堡,难道还能焚尽所有子民的心吗?当百姓开始咒骂坦格利安的名字,当龙旗爵发现自己的领地也爆发骚乱,那时,坦格利安的统治,才会真正出现裂痕。”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油脂灯燃烧的“滋滋”声在回荡。
良久,第一道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好,就按你说的做。但记住,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龙焰下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