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玛薇儿来访

　　“狮鹫……还有龙……”

　　本都学士的身体在颤抖。

　　他虽然与梅沙博士，亦或是失踪已久的哈龙博士无论是在地位上还是在学术上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但是在对神秘学的探究上，他们这些人在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他们不希望有未知的存在。

　　当然，让他们也能陷入和凡人一样的无知的未知，所以尽管本都学士并没有深入梅沙博士的内部圈子，但是他依然坚持了下来。

　　“该死的格雷曼森，该死的加文。”本都学士默读了一遍衣服上只有他们师门能读懂的晦涩文字，再次暗骂了一遍龙石岛的学士们。

　　这些家伙掌握着如此珍贵的情报，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分享给同僚。

　　这是什么？这是背叛。

　　他愤愤不平地想着，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酒馆外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刚刚还醉醺醺的龙卫们几乎是在欢呼声响起的瞬间整齐地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即便是刚刚大放厥词的那个龙卫士兵也一下子跳了起来，丝毫没有半点醉态，直接冲出了酒馆，单膝跪地。

　　本都学士愣了一下，但在潮头岛待了那么久，他对这两座岛屿的了解都很丰富，在龙石岛，能让岛上的龙卫如此激动的事情只有一个。

　　龙王回来了。

　　他凑到窗边，阴影投下，遮住了他的身躯。

　　金色的阴影。

　　雷戈法瑟斯让整个龙泥坑村都笼罩在金色的阴影中，紧随其后的是黑色的贝勒里恩，瓦格哈尔和米拉西斯跟在贝勒里恩身后。

　　四头巨龙浩浩荡荡地渡海而来，远方，一支颇为庞大的舰队正缓缓向龙石岛靠拢。

　　距离七国一统，只差一步之遥。

　　多恩。

　　“那个该死的黄蛤蟆。”

　　雷耿气呼呼地从龙背上爬了下来，脱下了身上的皮甲，穿上早就在一旁等候的老莫特递过来的干净长袍，叹着气说道。

　　“雷耿，稳重些。”雷妮丝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弟弟的鼻子，“那位多恩公主现在已经到了龙石岛，让她听到了……”

　　“听到也不能怎么样。”

　　维桑妮亚清冷的声音从雷耿身后传来，尽管身高已经没有雷耿高了，但维桑妮亚傲人的身材依旧可以“包住”雷耿修长的身躯。

　　毕竟雷耿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孩子嘛，很正常。

　　“是啊。”雷耿轻叹了一声。

　　“你说的方法不会触犯宾客权利？”伊耿走了过来，搂住了弟弟的肩膀。

　　雷耿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只有疯子和蠢货才会在宴会场的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最起码在进攻多恩之前，玛薇儿公主得活着。”

　　盛大的宴会在四姐弟安顿下来之后拉开了帷幕。

　　龙石岛的宴会厅内，火炬的光芒将石墙映得通红，墙上悬挂的坦格利安黑底四头红龙旗与各大家族的旗帜，谷地的新月猎鹰旗、北境的冰原狼旗、河间地的乌鸦与鱼梁木旗、瓦列利安的海马旗……这些大贵族的旗帜交相辉映，却在奢华中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长桌从厅门一直延伸到主位，桌面铺着从里斯运来的紫色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满了足以让任何贵族惊叹的珍馐。

　　烤得油光锃亮的野猪横卧在银盘中央，外皮酥脆就像纸一样，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淋着用野蜂蜜与多恩红辣椒熬制的酱汁，光是靠近就能闻到那股令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浓香。

　　肥美的蓝蟹从狭海新鲜捕捞而来，对半剖开后露出雪白的蟹肉，点缀着柠檬片与切碎的欧芹，旁边摆着一小碗融化的黄油，香气能飘到厅门。

　　北境特产的烤鹿排带着松木的烟熏味，搭配着酸甜的蔓越莓酱，中和了肉质的厚重。河间地的厨师则献上了慢炖羊肉汤，汤里浮着切成薄片的蘑菇与大麦，表面凝结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还有从自由贸易城邦和河湾地运来的珍稀水果，蜜渍无花果裹着金箔，甜杏上撒着细碎的冰糖，甚至有一小篮来自盛夏群岛的菠萝，在维斯特洛大陆堪称罕见。

　　酒壶与酒杯在宾客间流转，陈年的青亭岛金色葡萄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河间地的红葡萄酒带着浓郁的果香，龙石岛本地酿造的麦酒则泡沫细腻。

　　侍酒官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穿梭在长桌之间，以便及时为宾客添酒，食物的香气与酒香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厅内的紧张气氛暂时掩盖。

　　伊耿坐在主位上，身着黑红相间的丝绒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金线龙纹。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与身旁的戴伦·瓦列利安公爵闲谈。

　　这位新晋公爵这会儿正意气风发，当然，戴伦很清楚他的定位。

　　他是，且只能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死忠。

　　在这个场合，他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给坦格利安当狗。

　　“戴伦，瓦列利安的船队最近在狭海的巡逻还顺利吗？”

　　戴伦躬身答道：“托陛下的福，海盗已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自由贸易城邦那边还有些小动作，需多加留意。”

　　“很好，我听说布拉佛斯那边处理了一些海军将领。”

　　“这是海王陛下和布拉佛斯城市议会给我们的诚意。”

　　伊耿很明显对这个诚意十分满意。

　　维桑妮亚坐在另一侧，她的目光扫过厅内的贵族，像鹰隼般锐利，似乎在审视每一个人的神色。

　　雷耿则靠在椅背上，眼神慵懒，却时不时看向厅门的方向。

　　在这种时候，他这种危险人物尽量低调些。

　　至少现在还不是他上场的时候，哈耿站在一旁，这个少年的身高让他无论站在哪里都充满了压迫感。

　　反正对于即将进入这座宴会厅的那个女人来说。

　　这场宴会并不友好。

　　宴会厅的角落，雷妮丝公主坐在一架从旧镇运来的象牙竖琴前，身着淡粉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藤蔓花纹。

　　她指尖轻拨琴弦，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是一首来自谷地的民谣，讲述着骑士与公主的故事，舒缓的曲调暂时冲淡了厅内的紧张，让不少贵族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贵族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托伦·史塔克公爵裹着厚厚的羊毛披风，正与罗德利克·布莱伍德公爵讨论农田的收成。

　　“今年的冬小麦长势不错，只是长城那边的野人本季度有些活跃，需多派些人手驻守。”

　　罗德利克点头附和：“河间地的情况也类似，雨季来得早，部分村庄的农田被淹，正组织人手抢修河堤，没猜错的话，我们会迎来一个很长的夏天，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

　　夏拉·艾林夫人则端着一杯金色葡萄酒，她身着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谷地的鹰纹，头上戴着一顶珍珠发冠。

　　鹰巢城夫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戴蒙·瓦列利安的身影，时不时对着路过的贵族点头示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有身旁的保罗·科布瑞神色略显局促，双手交握在身前，时不时看向厅门，像是在担心什么。

　　作为夏拉·艾林的近臣，保罗自然知道今天的宴会场上会发生什么。

　　他对这种局面并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夏拉·艾林表现得没有那么好……

　　保罗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终于，厅门被推开，玛薇儿·马泰尔公主在两名身着多恩的黄铜鳞甲的侍卫护送下走进宴会厅。

　　她身着橙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墨绿色的蛇纹图案，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腰带，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红宝石头冠，衬得她的美貌越发突出。

　　她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难掩眼中的警惕。

　　刚踏入厅内，她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托伦·史塔克的审视，有夏拉·艾林的敌意，还有罗德利克·布莱伍德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满桌的珍馐与悠扬的音乐，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了不怀好意的伪装。

　　虽然很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面临这种情况。

　　但真的站在这里时，玛薇儿公主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她看向了漫不经心的雷耿。

　　少年龙王只是瞟了她一眼，就专心研究起了面前的龙形糖雕。

　　玛薇儿公主抬起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是啊，这就是政治。

　　她没有立刻走向主位，而是放缓脚步，走到长桌旁。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拿起一块刚出炉的白面包，面包还是滚烫、松软的，表面撒着一层细小的香料，一旁的侍从又取过一小罐银制盐罐。

　　她看着众人，用指尖捏起一点盐，轻轻撒在面包上，然后慢慢咬下一口。

　　这是维斯特洛传承千年的古老传统，享用主人的面包与盐，便意味着受到宾客权利的庇护，主人不得在宴会上伤害宾客。

　　她放下了面包，面对着在场的贵族们，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梅瑞拉·马泰尔公主之子尼莫尔·马泰尔亲王的女儿玛薇儿·马泰尔，我代表马泰尔家族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