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沾血的“枕头”

　　混乱。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瓜分一块诱人蛋糕更混乱了。

　　不对，还是有的。

　　那就是有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在瓜分这块蛋糕。

　　这是在园丁家族宣告覆灭后，高庭王宫难得的热闹时候。伊耿国王的朝会给了这些大贵族争相献媚，互相攻击的机会。

　　雷耿倚靠在王宫二楼的廊柱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的混乱。

　　真的，如果不是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那帮小龙最近正在富裕的魔力环境下快速成长，为了模拟古瓦雷利亚的环境，需要他定期返回龙石岛维持强化魔力的仪式，他是真的觉得看这些贵族吵架特别有意思。

　　雷耿的金色眼瞳飘向了沉默的伊耿。

　　还有橡木王座之下的那些大贵族。

　　亚当·海塔尔伯爵谆谆利诱，哈兰·提利尔带着庞大的财富和绝对的自信左右逢源，佛罗伦伯爵见人就说自己在战场上及时倒戈立下的功劳，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神，罗宛伯爵围在瑟瑟发抖的伊斯恩·瓦列利安身边，似乎在推销他的女儿。

　　“可怜的伊斯恩。”雷耿叹了一口气。

　　雷霍伽的声音果不其然地响起：“这是他应该承受的，少爷，他毕竟是瓦列利安家族的继承人。”

　　“同情一下你可怜的堂弟吧书呆子。”雷耿收回了视线，“或者同情同情我，我的时间应该花在龙身上，而不是这些话说的比唱的好听的家伙身上。”

　　“我觉得你倒是乐在其中。”

　　雷霍伽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雷耿的真面目。

　　雷耿一副“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了”的表情，继续看着下面的混乱。

　　放任这些家伙吵吵闹闹对坦格利安百利而无一害，为了更多的利益，这些被坦格利安完全压制的诸侯能做到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为了获得更多的封臣，亚当·海塔尔甚至暗中答应了出卖教会。

　　呵呵。

　　就连那些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家族都获得了不少好处，佛罗伦家族为了洗刷污点，特意找上了塔利家族年轻的继承人。

　　小塔利虽然才十几岁，胖乎乎的，但是根本不像是一个军事贵族出身的家伙，他贪婪，精明，成功地从提利尔家族、培克家族和佛罗伦家族手里抠出了不少好东西。

　　他甚至还成功地混成了克里斯皮·赛提加伯爵面前的红人。

　　不可小觑这些老贵族啊。

　　就在这个时候。

　　混乱突然加剧了，就像是一块烧热的铁被丢进冷水里一样，大厅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什么！多恩佬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不可饶恕！”

　　“陛下，多恩佬不可信任！”

　　“陛下，提利尔家族愿意成为征讨多恩的前锋！”

　　发生什么了？

　　雷耿一头雾水。

　　就在这个时候，哈耿急匆匆地从一侧的偏门里弯腰钻了出来。

　　“哈耿，出什么事了？”雷霍伽迎了上去，低声问道。

　　“佛雷伯爵的来信，紧急军情，多恩的韦尔家族突袭了唐德利恩家族的黑港城，在攻破黑港后，摩斯·韦尔下令屠城，只有斯蒂芬·唐德利恩少爷在两名骑士的保护下逃跑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哈耿进步非常明显，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合格的侍从兼副官。

　　雷霍伽从哈耿手中接过信件，仔细阅读着。

　　虽然佛雷伯爵为了尽快传递信息，将信件写得非常简略，但是雷霍伽还是推理出了战斗的全貌。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摩斯·韦尔用计骗开了黑港的城门，黑港才会那么快陷落，但是……屠城？他疯了吗？”

　　“他确实是疯了。”

　　雷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相信梅瑞拉·马泰尔不会蠢到给坦格利安递刀子。

　　但是没想到真的会有递刀子的蠢货。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屠城？那条毒蛇！陛下，我们一定要让那条该死的毒蛇付出代价！”

　　佛罗伦伯爵挥舞着手臂，似乎面前的空气里就是摩斯·韦尔一样。

　　但是个人都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兴奋。

　　这正是争夺兵权的绝佳时机。

　　亚当·海塔尔伯爵则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队伍的前列，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借“讨伐多恩”之名，将旧镇的势力延伸至南部边境。

　　罗宛伯爵悄悄握紧了拳头，他清楚，谁能争取到出兵多恩的主导权，谁就能在河湾地的新秩序中占据上风。

　　混乱声中，两名铁青着脸的银发卫兵推开了大门。

　　唐德利恩伯爵穿着盔甲，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径直走到橡木王座前。

　　他单膝跪地，抬手将短刀架在自己的右耳上，目光死死盯着伊耿的方向，声音凄厉如泣血：

　　“陛下！马泰尔家族纵容韦尔屠戮我的家堡，杀死我的族人，陛下，我请求您为我复仇，陛下，我请求您，我请求您，允许我作为先锋砍掉该死的摩斯·韦尔的脑袋，我要用他的心祭奠我的家人，我要拿他的脑袋当尿壶！【万龙主】见证！”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王宫的地板上。

　　唐德利恩伯爵忍着剧痛，将短刀指向南方，嘶吼道：

　　“血债必须血偿！”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河湾地贵族的怒火。

　　他们和边疆地的贵族一样，痛恨多恩的那些鬣狗豺狼。

　　哈兰·提利尔立刻站出来，高声道：“唐德利恩家族是我们的同僚，我们理应帮助同僚，陛下，提利尔愿率领大军，讨伐多恩的恶贼！”

　　佛罗伦伯爵紧随其后：“佛罗伦家族的军队已经集结，陛下，看在佛罗伦家族的战功份上，更该由我主导出兵！”

　　亚当·海塔尔伯爵则不急不缓地补充：“旧镇的舰队可封锁多恩海岸，断其退路，出兵之事，需统筹谋划，不可冒进。”

　　雷德温伯爵勃然大怒：“旧镇的舰队算什么！要来也是青亭岛的舰队出动！陛下，多恩的海岸交给我，我会让多恩的海岸上只有我们的船！”

　　贵族们各执一词，争论声比之前更甚。

　　伊耿只能暂时休会，转而回到家庭会议。

　　毕竟，真正主导王国军事的，还是他们四个龙王。

　　王宫终于安静了下来。

　　伊耿、维桑妮亚、雷妮丝与雷耿正围坐在议事桌前，桌上摊开着多恩的地图，黑港的位置被红墨水圈出，格外刺眼。

　　伊耿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声道：“摩斯·韦尔屠城，我没猜错的话，马泰尔家族应该会很快给出解释，尝试脱责。”

　　维桑妮亚把玩着手中的短刀，语气冰冷：

　　“马泰尔家族本就心怀二心，或者说，他们本来就不服我们的到来，就算有盟约也是权宜之计，如今正好借屠城之事出兵，一举拿下多恩，永绝后患。”

　　雷耿眼他向前俯身，手指点在地图上阳戟城的位置：

　　“出兵虽能拿下多恩，却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我思考过了，有一个好办法，只需取得马泰尔家族核心成员的毛发或血液，加上一场献祭，我便能以魔法之力，无声无息地清洗整个马泰尔家族。此法无需动用一兵一卒，更不会让龙焰染过多恩的土地，既解决了隐患，又能震慑其他贵族。”

　　“不行！”

　　雷妮丝立刻反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法清洗？那与屠城有何区别？雷耿，你不要你的名声了？若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只会让其他诸侯心生恐惧，觉得我们与暴君无异！到时候，不仅多恩会反抗，河湾地、北境甚至西境，都可能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平白给了我们的政敌，还有教会之类的势力攻击我们的借口。”

　　雷耿摇了摇头：“姐姐，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恐惧能带来更彻底的臣服，坦格利安靠龙取得天下，本来在他们的眼中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一场魔法而已，只会覆灭一个家族，又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难道还要顾忌这些贵族的感受？”

　　“靠龙取得天下，更要靠人心守住天下。”

　　雷妮丝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梅瑞拉·马泰尔若是承诺交出替罪羊，归还黑港统治权，甚至愿意缴纳额外的贸易税，割让其他的利益。我们不如先接受她的条件，命她严惩韦尔家族，再派军队进驻多恩边境，名为‘监督’，实则掌控其军事动向。这样既惩罚了凶手，又避免了大规模战争，还能让贵族们无话可说，毕竟我们已‘回应’了他们的诉求。”

　　伊耿沉默着，目光在雷耿与雷妮丝之间徘徊。

　　维桑妮亚冷哼一声：“雷妮丝，你还是太心软。你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如今河湾地刚平定，北境尚未完全臣服，若再陷入多恩的战争，确实不利。但是，战争是可以避免的吗？西境已经让我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难道还要留下一个多恩？”

　　伊耿点了点头。

　　“雷耿说的有道理，但是，雷耿，你真的能舍弃自己的名声吗？毕竟……用魔法处理一个家族，传出去确实会伤害到你的名声。”

　　“不重要。”雷耿笑着说道，“我说过，恐惧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