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净化学城

　　跪下时，她是山谷王国的摄政太后。

　　起身后，她是鹰巢城公爵夫人。

　　夏拉太后这么干脆倒是让雷耿既开心，又忧虑。

　　如果艾林家族挣扎一下，哪怕是提出一些要求，有雷霍伽这个“精通”语言艺术的侍从在，雷耿都可以借机打压一下艾林家族。

　　甚至……做一些他们已经在尝试的对付贵族的手段。

　　在征服风暴地之后，由于风暴地多个家族绝嗣，空出了大量的城堡，给了坦格利安很多尝试的机会。

　　比如佛雷家族，佛雷伯爵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开给家族带来巨额财富的孪河城，毕竟交通要道的油水可比寻常的肥沃土地要多多了。

　　但是在知道伊耿给佛雷家族的待遇是，在头衔上，将佛雷家族擢升为特殊的“边疆地侯爵”，虽然没什么额外的提升，但听起来好听，最起码比“靠桥吃饭的佛雷”“暴发户佛雷”要好听上许多，在土地上，从落木城到盛夏谷地的广袤领地都被分封给了佛雷家族，允许佛雷家族自建城堡。

　　佛雷伯爵很满意，他现在已经拖家带口地在赶赴新封地的路上了。

　　可惜，这种一战毁灭一个地区大部分贵族家族的机会实在不多。

　　“雷耿陛下。”夏拉·艾林起身，恭敬有礼地说道，她的王冠和罗纳的王冠已经悬挂在了老龙的龙须上，只见那根龙须慢慢腾空，将两顶王冠送到了雷耿的手上。

　　雷耿看也不看，将王冠丢到了鞍袋里。

　　“夏拉夫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了吗？”雷耿笑着说道，“如果没有了，我相信您知道您应该干些什么。”

　　“陛下，我会给所有的谷地贵族发去渡鸦，告诉他们谷地将遵奉您的兄长为唯一的国王的消息，血门的守卫我也会撤去，如果那些谷地贵族愿意配合的话，最迟十天后，谷地可以召集一万名骑士和骑士侍从加入坦格利安的伟大事业。”

　　一万名骑士和骑士侍从……

　　只能说不愧是谷地，骑士的故乡，七神信仰的登陆地。

　　只可惜，不像河湾地，谷地对于七神的信仰由于高山氏族和先民出身的贵族的存在，反而逐渐被边缘化了，不过这对于雷耿来说是好事。

　　“很好，不过……”

　　雷耿面无表情地指着罗纳·艾林。

　　“我还记得你想让你儿子当我侄子的事情，不过，毕竟艾林家族现在是我们的臣属，我不应该再纠结这种小事了。”

　　夏拉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儿子，小罗纳有些不舒服，但懂事的他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抓紧了母亲的衣服。

　　“雷耿陛下，我可以前往赫伦堡充当人质。”

　　保罗·科布瑞大声说道：“我是心宿城伯爵的弟弟，也是长天堡的代理城主，我相信……”

　　话音未落，就被老龙猛然聚焦于自己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完：“艾林家族是谷地的精神支柱，不管贵族们怎么看待艾林家族，只要太后在，国……公爵在，我们就有理由压制贵族们。所以……”

　　“保罗阁下，征服谷地的是我和我的姐姐。”雷耿轻声说道，雷戈法瑟斯微微张开嘴，龙牙交错间，金光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能将鹰巢城付之一炬一样。

　　保罗还想说什么，夏拉拉住了自己的情人，摇了摇头。

　　“罗纳·艾林会前往赫伦堡，我的姐姐雷妮丝会负责保护，教养他，直到谷地局势稳定。”雷耿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判决。

　　“罗纳是我的儿子，是猎隼的后代。他应该背负起名为‘艾林’的荣耀和职责。”

　　雷耿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记住你的话，夏拉·艾林夫人，坦格利安从不食言，你的恭顺和忠诚会换来坦格利安许诺的和平，安宁与保护。”

　　他笑了笑，老龙慢慢抬起头，让整个鹰巢城都为之颤抖。

　　夏拉太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无法匹敌的敌人……或许，也是能庇护艾林家族的君主……

　　“希望不要让我亲自来接罗纳小公爵呦。”

　　夏拉太后沉默地目送着两头巨龙飞离鹰巢城。

　　半晌才瘫坐在地上。

　　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妈妈，不怕，妈妈不怕。”罗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安慰自己的母亲，夏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伸出手，将小家伙拥入怀中。

　　“我的……孩子……”

　　安顿好押送着狮鹫的高山氏族和狮鹫。

　　两头巨龙几乎没有休息，再次腾空而起。

　　“旧镇？”维桑妮亚问道。

　　“学城。”雷耿狞笑着说道，“不让这些一心搞事的学者知道巨龙的厉害，他们恐怕会让我们连觉都睡不安稳。”

　　维桑妮亚点了点头：“注意分寸。”

　　“必须要打疼学城。”雷耿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看向了南方。

　　“坦格利安的王朝，不应该允许一个超然的学术组织存在。”

　　“龙！是坦格利安的龙！”

　　学城的学徒们尖叫着从各自的塔楼里跑出，手中的羊皮卷散落一地，却没跑几步，便被从天而降的金色火焰追上。

　　宛如黄金一般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斯芬克斯的绿色石像上，火焰瞬间席卷塔楼，石缝中瞬间冒出青烟，大理石栏杆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崩裂声。

　　一名抱着古籍的老学士试图冲进塔楼的藏书楼抢救典籍，龙焰却抢先卷过他的衣袍，火舌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哀嚎，那位学士便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球，重重摔在石阶上，古籍的残页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瓦格哈尔盘旋在学城的星象台上空，巨大的爪子一抓便将观测用的青铜天文仪掀翻，仪器砸在石墙上，碎成满地铜片。它对着星象台的穹顶喷出龙焰，火焰带着硫磺的刺鼻气息，瞬间将穹顶烧出一个大洞，木质的梁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如同濒死者的呻吟。

　　星象台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砖石在高温中剥落，“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星象台朝着海面方向倒塌，碎石与燃烧的木梁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海面上瞬间浮起一层油污般的火焰，连咸涩的海水都被烤得泛起白雾。

　　无边无际的龙焰从每一座塔楼的窗户涌入，书架上的羊皮卷、牛皮书、纸莎草文献瞬间被点燃，火焰顺着书架快速蔓延，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吞噬着人类文明的结晶。

　　古籍在火中卷曲、碳化，珍贵的插图化为焦黑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与皮革的腥臭味。

　　金色的龙，绿色的龙，两头从天而降的龙毫不讲理地将龙焰倾泻而下，将学城的建筑群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雷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腐化】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学城的家伙做了些什么。

　　但是【腐化】的气息却远远没有高高索斯的时候那么强烈。

　　正是销毁的好时候。

　　雷戈法瑟斯朝着贤人塔的方向喷出一口炽烈的龙焰。

　　贤人塔地尖顶在火中折断，如同被巨人掰断的火柴，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为学城供水的管道在高温中炸裂，坑中瞬间涌出被煮沸的淡水。

　　兰克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梅沙！你毁了整个学城。”

　　但梅沙已经听不见了。

　　老龙的火焰顺着贤人塔一直烧到了地下室，梅沙本人在龙焰中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化为了灰烬。

　　他提炼出的【腐化】结晶被削弱过太多次了，对付普通的士兵还可以，在雷戈法瑟斯的龙焰面前……

　　比冰块还脆弱。

　　学城广场上的那些象征着学城智慧传承的大理石雕像，此刻也难逃厄运。瓦格哈尔的龙焰喷在“算术贤者”的雕像上，大理石在高温中融化，雕像的面部扭曲变形，手臂从肩部断裂，坠入火中。

　　“历史贤者”的雕像被“经济贤者”的雕像砸得粉碎，碎石飞溅，砸中了几名逃跑的学城警卫。最惨烈的是“医学贤者”的雕像，它被瓦格哈尔的龙焰直接包裹，雕像的底座在火中炸裂，整座雕像轰然倒塌，头颅滚落在广场中央，眼中的琉璃眼珠在火中融化，留下两个漆黑的空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毁灭。

　　海面上的景象更为可怖。龙焰的高温顺着石质码头蔓延至海中，近岸的海水被烤得沸腾起来，冒着大量的蒸汽。

　　海水被染成一片浑浊的黑红色，连海鸟都不敢靠近这片被龙焰灼烧的海域，只能在远处的天空中盘旋，发出不安的鸣叫。

　　学城培育着稀有植物的温室，此刻也成了一片火海。玻璃穹顶在高温中碎裂，如同暴雨般落下，里面的热带植物瞬间被点燃，巨大的棕榈叶在火中卷曲，珍稀的花卉化为焦炭，只有少数水生植物，随着温室的水池一同坠入海中，却也很快被海面上的火焰吞噬。

　　浓烟弥漫在学城的上空，将太阳遮蔽，天空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一样可怖。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巨龙的嘶吼声、人类的哀嚎声、典籍燃烧的噼啪声、海水沸腾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学城的末日。

　　兰克呆呆地站在火海中。

　　学城……完了……

　　不，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那两头肆虐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