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镜子会杀人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90 字
太阳慢慢地爬到了天空的中央,又慢慢地爬了下去。
最先赶到的是奶蛇部和石鸦部的小伙子们,树人部和画犬部比较远,尤其是画犬部,作为周围最大的部落之一,画犬部还叫上了黑耳部和嚎山部的小伙子们。
他们虽然不在现场。
但雷戈法瑟斯这种体型的巨龙,还有巨龙战斗时的动静却已经惊动了他们,所以,对于奇洛传回来的消息,这些淳朴,但又不失狡猾的山民并没有多少的怀疑。
树人部带来了两辆简陋的木车。
在巨龙的威胁下,两头狮鹫乖巧地自己爬到了车上,任由奶蛇部的猎人们将它们捆得严严实实的。
这支奇怪的队伍出发了。
在巨龙的身下,一支“野蛮”的队伍,开始了对“文明”的贵族世界的征伐。
离山脉最近的是哈弗顿庄园。
这里是科布瑞家族的领地。
庄园主奥莱利·哈弗顿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悠闲地品着果酒,目光扫过远处山坡上自家的羊群。
他今天看到了那头已经在封君口中说过很多次的金色巨龙。
确实恐怖。
但跟他,谷地骑士奥莱利·哈弗顿有什么关系?需要打仗的时候,他自然会披挂上马,但是现在不是没有战争的动员令吗?
就算那头巨龙带来的是血与火,天塌了还有科布瑞伯爵顶着,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尘土飞扬的队伍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直到那两辆被绳索缠绕的大车映入眼帘,奥莱利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金棕色的羽毛铺满了整个大车,伴随着沉闷的嘶吼声,连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颤。
“那是什么?”
奥莱利伯爵皱起眉头,放下酒杯,顺着梯子爬上了庄园的瞭望塔。
他清晰地看到大车旁赤裸上身的氏族勇士,看到他们胸腹间狰狞的各式各样的刺青。
蛮子下山了?
不对!
他颤抖着抬起了头。
阴影从他的头顶掠过,很久很久,黑暗都没有散去。
龙……
还有。
狮鹫……
钩状的喙泛着寒光,但是两头狮鹫的身体都软塌塌的,似乎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七层地狱啊!”
奥莱利的声音陡然变调。他连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冲进庄园主楼,嘶吼着下令:“快!把大门关上!用木板封死!告诉所有人,不准出门!不准靠近围墙!”
庄园的仆人们慌作一团,有的扛着木板堵门,有的抱着孩子躲进地窖,连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护卫都缩在门后,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
奥莱利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双手扶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完了……”
他知道夏拉王太后下令搜捕狮鹫的事情。
现在,狮鹫和龙一起出现……
一道灵光陡然闪过奥莱利的脑袋。
他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找到了一张洁白的床单。
“抱歉了,科布瑞大人。”他一狠心,抓着白色的床单跑了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色的床单缓缓在庄园上空升起。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多。
画犬部,黑耳部和嚎山部的青壮年在队伍离开山谷后汇入其中,然后是得到消息的其他部落。
队伍看见的白旗也越来越多。
卓嘎感觉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曾经对高山氏族的勇士不屑一顾的贵族老爷在他们面前这么卑躬屈膝?
不过看到面前那头遮天蔽日的黄金巨兽。
卓嘎释然了。
没错,就应该是这样。
他心中的狂热反而愈演愈烈。
最终,酿成了一团炽烈的火。
当队伍抵达心宿城郊外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奇洛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卓嘎立刻拉开自己的木弓,箭矢对准来者方向,氏族勇士们纷纷举起长矛,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
一个标准的安达尔贵族。
每一个在心宿城附近的山脉中长大的氏族小孩都会被教导,千万要小心科布瑞家族的铁皮人。
他们会把孩子的心挖出来吃掉。
不过巨龙倒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飞着。
只见心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奎尔·科布瑞伯爵带着数十名侍从,带着粮食、水囊与伤药,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精致的丝质长袍,却没有丝毫贵族的傲慢,反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远远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上的金色巨龙。
他的家臣骑士并没有带着科布瑞家族的纹章旗,而是带着一面洁白无瑕的旗帜。
“奎尔·科布瑞伯爵?”
雷耿的声音清晰地在科布瑞伯爵耳边回荡。
但是科布瑞伯爵甚至看不到雷耿。
伯爵抿紧了嘴唇,大声说道:“雷耿·坦格利安陛下,我是心宿城伯爵奎尔·科布瑞,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的信件,我愿意向您和您的兄长,伟大的国王陛下宣誓效忠,只恳求您……放过科布瑞家族。”
雷耿沉默了一下。
唉。
果然。
跟这帮聪明人没法玩风暴地那一套。
不过有高山氏族在手,我也算有了一张新的底牌。
雷耿轻轻点了点头。
“准了。”
奇洛看了一眼巨龙,又看了一眼科布瑞伯爵的表情,他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些该死的平地贵族。
但他只能咽下这口气,还得按住卓嘎蠢蠢欲动的杀戮欲。
他对着奎尔·科布瑞微微颔首:“科布瑞伯爵的心意,我们收下了。未来若是心宿城有难,只要不违背国王陛下和雷耿陛下的命令,高山氏族定不会坐视不理。”
奎尔·科布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看着大车中虚弱的狮鹫,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奇洛与卓嘎和那庞大的野人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连传说中的狮鹫都成了坦格利安的“战利品”,艾林家族的覆灭,已成定局。
他不由得庆幸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
在高山氏族押送着狮鹫走过心宿城的时候。
旧镇,繁星圣堂。
暮色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彩光。
主教贝拉尔站在梳妆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金质七芒星吊坠。
这是教会赐予他的荣耀象征,象征着他的枢机主教身份,虽然他更喜欢自己出家之前的姓氏。
园丁。
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祷告仪式,脸上还带着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此刻却在镜中看到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来这段时间忙碌怎么针对坦格利安家族和拜龙教的事务,着实给自己带来了很差的影响啊。
不知道那位亚夏来的缚影士能不能解决掉教会的心头大患。
他可是奉献出了很多,不仅奉献出了自己的长子的血,还奉献出了自己的种子。
那个女人,哼。
算了,不管了,等忙完眼前的事情,一定要找个小男孩发泄一下。
不能比之前玩的那个小家伙差,至少能安慰一下被那个黑皮女人伤的心。
“主啊,请宽恕我的杂念。”
贝拉尔低声念着祷词,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子,想要梳理略显凌乱的花白头发。
梳子划过发丝的瞬间,镜中的光影突然像水波一样晃了晃。
原本映着他身影的镜面,竟缓缓浮现出一个陌生少年的轮廓。
贝拉尔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像纸,却掩盖不住漂亮的脸蛋,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死死盯着镜外的贝拉尔,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怨毒。
“谁?!”
贝拉尔厉声喝道,猛地转身看向身后,梳妆镜后是空荡的房间,只有靠墙的书架与一张木椅,哪里有少年的身影?
他以为是自己连日操劳产生了幻觉,松了口气,重新转向镜子,可镜中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少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从镜面中“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纤细却有力,指甲缝里还沾着些许血迹,径直朝着贝拉尔的脖子抓来。
主教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镜中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另一只手也穿出镜面,两只手同时掐住了贝拉尔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从脖颈传来,像被铁钳夹住般,瞬间阻断了他的呼吸。
贝拉尔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拼命去掰少年的手指,却发现那双手仿佛与镜面连在一起,纹丝不动,力道反而越来越大。
“呃……救……救命……”
贝拉尔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脸色迅速涨成青紫。
他看着镜中的少年,终于认出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来自何处。
那个被他玩虐致死的平民少年,那双眼睛,与镜中少年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不要……”
意识渐渐模糊。他看到镜中的少年缓缓贴近镜面,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什么都听不见了。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的四肢开始抽搐,最后一次看向镜中时,只剩下了少年冰冷的眼神。
“咚”的一声,贝拉尔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梳妆镜。
镜中的少年缓缓收回双手,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方向。
他微微躬身,似乎在感谢着什么。
旋即水波一样的纹路在镜面上流淌,少年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面平静的镜子。
遥远的谷地。
雷耿忽然“嗯?”了一声。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面“替死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