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为此世“计”

　　“什么意思？”

　　伊耿的脸色瞬间变了。

　　“只是猜测，唉，别往那里蹭，怪痒的。”雷耿推开正不知道往哪里钻的闪银，笑呵呵地说道，“雷霍伽跟人抬杠的时候提了一嘴，杜兰登家族的血脉极其强韧，跟他家通婚的安达尔人贵族统统丢了金发碧眼的特征……他们甚至还让出现安达尔人特征的风暴地大贵族通过联姻……恢复了黑发蓝眼的特征……”

　　伊耿沉默了。

　　他很清楚，龙王们的瓦雷利亚特征甚至比正常的瓦雷利亚人还脆弱，他们的曾祖父伊里斯·坦格利安是个特别喜欢行使初夜权的龙王，结果他的私生子里，除了跟领地中的瓦雷利亚人和龙种生下的孩子之外，其余的都是母亲是什么样的外貌，孩子就是什么样的外貌。

　　那些龙种往往要通婚两三代才能将洗回银发紫眸的瓦雷利亚特征，甚至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子孙后代的身体上。

　　伊耿并不知道龙王的御龙能力源自血脉，与外貌关系不大。

　　但是伊耿担心的是，如果真的被杜兰登的血脉“污染”了龙血，按照坦格利安的传统，他们如果娶了亚尔洁娜，让他们的后代继承风息堡和风暴地的话，这一支的巨龙怎么处理？这一支如果与主支联姻的话，黑发蓝眼的血脉如果出现在了主支的继承人身上怎么办？

　　事情太复杂了。

　　不如先考虑一下风暴地的划分吧。

　　伊耿的计划很简单，除了成为王领的马赛岬，风暴地还要划出北方的大块土地作为王室直辖，尤其是那片大森林，不仅是天然的猎场，也会为首都的营建提供充足的木材。

　　难得的好地方，必须王室直辖。

　　边疆地失去领主的土地同样划归王室直辖，由王室派遣代理城主负责管理这片七国著名的兵源地，不过未来可能会作为奖赏分给有功的骑士。

　　除此之外，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风暴地有好几位大贵族绝嗣，他们的土地如果不进行分配的话，按照继承权会被邻居，或者某位骑士继承。

　　不如让坦格利安物尽其用。

　　伊耿的想法是将佛雷家族移封到风暴地，用更大的领土交换佛雷家族掌握的桥梁，将那处战略要地掌握在王室手中。

　　至于剩下的风暴地，将分割为风息堡执掌的平原与森林，以及边疆地两个部分，边疆地作为直面多恩的领地，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贵族领导。

　　“奥里斯·拜拉席恩。”

　　雷耿说出了那个名字：“哥哥，你是想让奥里斯负责在边疆地组织军队窥伺多恩吧。”

　　伊耿点点头。

　　“奥里斯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忠诚。”

　　雷耿赞同这一点。

　　“对了，还有一个跟奥里斯有关的事情。”雷耿的表情忽然有些玩味了起来，“伊耿，你没发现奥里斯也是黑发蓝眼，我记得席恩娜女士也是黑发蓝眼。”

　　席恩娜是奥里斯的母亲，这个已经去世多年的温婉女人是一名商人的女儿，被伊利昂行使了初夜权。

　　“我怀疑奥里斯可能就有杜兰登家族的血统。”

　　雷耿笑着说道。

　　伊耿愣了一下，不对啊，他记得很清楚，席恩娜女士就是纯粹的平民商人之女，而且已经在龙石岛住了好几代了。

　　不对。

　　伊耿看向雷耿的眼神也多出了一丝玩味。

　　两兄弟同时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就在雷耿身上挂着一堆龙和伊耿说话的时候。

　　遥远的学城。

　　学城变天了。

　　风暴地和河间地的陷落触动了河湾王国大贵族们的神经，尤其是教会，河间地越来越多的拜龙教信徒正在动摇教会的根基。

　　偏偏那场失败的七子审判又让教会在神权上失去了发难的理由。

　　所以，需要方法的贵族和教会都找上了学城。

　　梅沙博士瘦了。

　　被排斥的这段日子，他消失在了学城所有人的视线中。

　　但是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眼窝凹陷，瘦骨嶙峋的博士却带来了曼佛德·海塔尔伯爵和旧镇的大主教。

　　学城的地下实验室。

　　巨大铁笼里，一头来自索斯罗斯的长翼龙正蜷缩在角落。它的脖颈上套着沉重的铁项圈，铁链一端固定在笼壁的铁环上，每一次轻微的挣扎，都会牵动项圈上的倒刺，让它发出痛苦的呜咽。

　　“按照你的要求，我特意买来了这头长翼龙。”曼佛德伯爵狐疑地看着梅沙博士，梅沙博士现在的形象可没法让伯爵信任他，“放心，卖家是专业的，他们折断过这头怪物的翅膀，就算痊愈了也会影响它的行动。”

　　“多谢，大人。”

　　为此世计，必须要解决巨龙。

　　现在，是他们展现“成果”的时候了。

　　梅沙博士摇响了铃铛。

　　那是召唤实验人员的信号。

　　穿着盔甲的男人们踩着石地上的血渍缓步上前，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弯刀，有的拿着长剑，钉头锤，甚至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拿着一柄灰色的长剑。

　　一柄瓦雷利亚钢剑。

　　学城收藏的七柄瓦雷利亚钢剑中的一柄，它的名字是“求知者”。

　　除了求知者之外，每一柄武器上都沾染着怪异的颜色。

　　“开始吧。”

　　梅沙博士看了一眼观看实验的曼佛德·海塔尔伯爵和大主教，在得到大主教的示意后伸出了手。

　　“战士保佑！”

　　手持长矛的战士嘶吼着扑向了那头被锁链捆缚的长翼龙，得到了大主教的祝福，他空洞的双眼瞬间被狂热填满，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死那头怪物。

　　长矛直刺长翼龙的左眼。

　　那是所有动物的弱点。

　　那诡异的颜色率先沾到龙眼睑的薄膜，“滋滋”声瞬间炸响。

　　另一杆长矛紧随其后，穿透长翼龙的鳞甲，深深地扎进它的血肉。

　　龙血飞溅。

　　长翼龙剧痛之下猛地抬头，脖颈上的铁项圈被扯得绷紧，倒刺嵌进皮肉，疼痛与恐惧几乎一瞬间占领了这头怪兽的大脑，但是束缚它的铁链却让它根本无法躲避男人的长矛，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巨大的头颅徒劳地晃动，试图避开源源不断的攻击。

　　但已经太晚了。

　　手持“求知者”的那个男人趁机扑到长翼龙身边，瓦雷利亚钢剑顺着龙翼上那个长矛留下的伤口顺畅地穿透了翼膜，剑刃就像是切割黄油一样划破长翼龙的翅膀，另外几个男人顺势将长矛再次刺进怪兽的身躯。

　　鲜血伴随着嘶吼声四处飞溅。

　　铁笼的栅格上很快挂满了黏腻的血珠，龙翼的抽搐越来越微弱，长翼龙的反抗也在慢慢地减弱。

　　翅膀受伤让长翼龙似乎陷入了更大的恐惧，它原本挣扎着抵抗攻击的行为慢慢地变成了保护自己。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

　　那头长翼龙虽然受了伤，但是几个人类一时半会儿是奈何不了它的鳞甲和庞大的身躯的，但是它却很快露出了疲惫的姿态。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让它的生命力快速流失了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研究成果？”大主教满意地点点头，“学城有你这种学者，是学城的幸运，可惜，总主教阁下无法破坏神圣的盟约，不然的话，学城的大总管应该非你莫属。”

　　梅沙博士的眼神却有些悲伤。

　　学者的谨慎让他没有直接被【腐化】污染，但是提取这些东西却让他损失了三十个学徒。

　　每一个都变成了怪物。

　　只有这点东西，只能对付体型小，不会喷火，而且被捆缚的野兽……

　　这算什么成果。

　　求知者的持剑人终于不满足于“补刀”，他踩着铁笼的横杆爬上笼顶，手中瓦雷利亚钢剑对准长翼龙的颈侧。

　　“为了天父！”

　　瓦雷利亚钢剑欻啦一声落下，长翼龙的身体猛地弓起，铁链被拉得“哐当”作响，鲜红的血液从颈侧伤口喷涌而出，溅得男人满脸都是。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伸出舌头舔舐脸上的血迹，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口中反复念叨七神的神名，似乎这样能够让他获得力量一样。

　　剩下的男人如潮水般围拢在重伤的长翼龙身旁，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刺向长翼龙的要害，有的对着柔软的龙腹刺去长矛，有的顺着龙腿上的关节缝捅刺。

　　长翼龙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深棕色的鳞片被割裂，露出粉红色的皮肉，血液在铁笼里积成小洼，被人们的靴子反复踩踏，混成浑浊的血泥。

　　“为了圣母！”

　　两个来自穷人集会的战士分别抓住长翼龙的龙翼，将撕裂的龙翼强行扯得更开，手持求知者的男人狞笑着走了过去，大吼着圣母的神名一剑劈下。

　　龙翼应声而裂。

　　长翼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两根长矛同时捅进了它的眼睛。

　　“哐！”

　　巨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地面上，长翼龙碎裂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只剩下被沾染着鲜血的空洞地对着穹顶，鲜血还在从眼眶里缓缓渗出。

　　男人们却没有停手。他们继续用武器在龙身上反复切割，直到长翼龙的身体彻底不再动弹，深棕色的鳞片被一片片剥离，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血肉，才在梅沙博士的指令下停下动作。

　　长翼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