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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1章 哀柳之战(二)陛下,不要顾忌伤亡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3,100 字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不是有巨龙的视野,单凭自己,他根本发现不了突然从湖雾上窜出来的这支船队,偏偏铁民的长船又以速度见长。

  长船船身低矮,擅长河道偷袭的铁民虽然已经在河间地扎根了近百年,但依然保持着铁民应有的素质,他们压低了身体,尽可能地发挥出长船隐蔽的优势。

  等老龙发现的时候,这支船队已经冲出了河口,毫不犹豫地直奔正在收割战场,已经松懈下来的河间地军队。

  “不要顾及伤亡!”

  维克塔利昂举起长弓,张弓搭箭。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能抓住,即便战败,只需要消灭掉足够的河间地骑士,就能有效拖延一段时间的进军。

  如果不用龙摧毁赫伦堡,单论军队的话,赫伦堡哪怕只有一千人的守军,没有一万人的军队是啃不下来这座巨城的,而骑士恰恰既是军队的中坚力量,又是军队的指挥官。

  只要尽可能地杀就好!

  每一个铁民都拉开了弓。

  “Bē brōzi!(消灭敌人)”

  “放!”

  雷戈法瑟斯甚至没有转身,它修长的龙颈灵活地绕了一圈,垂下来就是一口龙焰。

  如同太阳坠落一般的炽烈火球与铁民的而第一波箭矢几乎同时落下。

  修长的箭矢上携带着沉重的破甲箭头,只是一轮就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河间地骑士们射得狼狈不堪。

  “举盾!”布莱伍德伯爵强忍着被重箭射穿肩膀的疼痛,从一名倒地不起的骑士手上拽下了他的筝形盾,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前面。沉重的箭矢“铛铛铛”地凿穿了盾牌,木屑飞溅,扎得生疼。

  “所有人,就地组织防御!”

  但是已经有不少骑士在刚刚的那轮箭雨中被凿破了盔甲,尽管不一定致命,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将刚刚沉浸在胜利中的河间地骑士打得晕头转向的。

  说来也是他们倒霉,雷戈法瑟斯的龙焰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不仅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战场,而且很难熄灭,这直接导致了河间地的骑士们也跟着分散了。

  结果就是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最快的那些小船已经冲上了岸,维克塔利昂怒吼着扑向了被箭矢扎穿了大腿的一个骑士,那名骑士惊恐地丢下长剑。

  “我投……”

  话还没说完,长柄战斧就砸在了骑士的头盔上,“哐”地一声,全封闭式的头盔上顿时凹进去一个大洞,那名骑士一声不吭地倒下了。

  快,必须要快!

  杀得越多越好。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天降。

  金色的火焰直接将后排的长船吞噬,被龙焰直接命中的长船几乎在眨眼间就噼里啪啦地在火焰中碳化,连带着船上的铁民一起被焚化殆尽。

  而当龙焰撞击神眼湖的湖水时更是直接炸开。火焰四射,波及到了周围的长船,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将后排的长船一艘艘地拍碎。

  但是巨浪也推了前排和中排的长船一把,反而将一些还没来得及靠岸的船直接炸到了岸上。

  神眼湖中心的千面屿上。

  成群结队的渡鸦惊恐地从树林中扑扇着翅膀冲天而起,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绿人长老面色凝重地从自己的树屋里钻了出来,看向了南方。

  虽然绿人组织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森林之子的庇佑,也失去了绝大多数的绿先知,最终只能龟缩在这座小岛上,依靠着古老的盟约维持生活,但是至少还保存着一些古老的魔法知识,让绿人组织不至于彻底覆灭。

  长老便是用绿之视野旁观了今天的战斗。

  “恐怖的火焰。”

  他知道这些小鸟儿受到惊吓的原因,渡鸦是维斯特洛最古老的原生物种之一,在森林之子统治大地的古老年代,他们驯化了这种生物,通过亲近自然的魔法,绿先知们能够与渡鸦沟通,依靠渡鸦传递消息,也能在肉身消亡后在这种聪明的鸟儿身上烙印下生命的印记。

  一代代的繁衍并没有磨损不知道多少个世纪之前留下的古老灵魂,反而让这些小家伙比其他动物更加聪明,更加便于驯化。

  也更加敏感。

  它们感受到了老龙的火焰轰击在这座神圣的神眼湖上的力量,如此的恐怖,如此的神圣,甚至让它们体内那些古老的灵魂恐惧,战栗。

  这座神圣的湖泊存留的魔法已经沉睡,正常情况下,唯有血祭才能让这座湖泊重新活跃起来,但是雷戈法瑟斯的龙焰竟然让沉睡的魔法产生了波动,确切地说,是魔法不自觉地避开了那个区域,似乎是在恐惧那金色的龙焰一样。

  “希望您记得我跟您说过的话……”

  绿人长老长叹一声,退回了树屋,作为南方最后的绿先知,他肩负着看护神眼湖的使命,无论战局如何,他只需要关心这座湖泊。

  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吧。

  事实证明,维克塔利昂·霍尔的冲锋是有用的,虽然被老龙一口龙焰直接摧毁了十二艘长船,但剩下的长船依然冲到了岸上,让河间地的骑士们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铁种的压迫力。

  但是没有任何后续了。

  因为赫伦的军队已经彻底溃散。

  如果不是西边的军营里还有一千五百铁民战士,恐怕赫伦王现在已经无兵可用了。

  神色满是愤怒和疲惫,以及压抑住的疯癫的赫伦王回到了君王塔的王座厅,有些不舍地抚摸着黄金制成的王座,平静地看向佛雷伯爵。

  “你的意思是说,艾德敏·徒利突然袭击了君王塔,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是吗?”

  “陛下,如果是在战场上,我绝对不会这么愤怒。”佛雷伯爵悲愤地举起了捆着木板的胳膊,向赫伦王展示他受的伤,“但这是偷袭,这是背叛,我不服!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赫伦王疲惫地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阴谋的味道啊。

  他从佛雷伯爵这只该死的黄鼠狼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就是依靠着这种味道,加上残暴和能打坐稳了河屿王国的王位。

  没想到最后竟然有可能折在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能力上。

  “滚吧,佛雷。”

  赫伦王终于从疲惫和回忆中挣扎了出来,冷冷地看向佛雷伯爵。

  尽管已经知道赫伦王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是佛雷伯爵依然被吓得连连后退,似乎面前的那个狼狈不堪的老人依然是当年那个暴君一样。

  “胆小鬼,黄鼠狼的称号真的适配你的家族,呵呵,带着你的阴谋滚吧。”

  他有些不舍地打量着这座城堡。

  早知道就不修建这座雄城了,现在想摧毁也摧毁不了了……只能便宜了那该死的龙王了……

  “陛下……”

  “收起你的伪装吧。”赫伦王站了起来,他比佛雷伯爵高出半个头,只是站在那里,以铁腕和疯癫统治了河间地四十年带来的暴虐气质直接让佛雷伯爵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你和那个该死的徒利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座城堡吗?”

  佛雷伯爵呼吸一滞。但还是慢慢地直起了腰,毕竟,现在实际控制这座赫伦堡的是他,而非这位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兵力的暴君。

  但是他又不敢将这位暴君直接留下,因为他同样恐惧冲突爆发后佛雷家族的损失,毕竟这位暴君年轻的时候是个武艺高强的战士。

  看佛雷伯爵一句话也不说,赫伦笑了。

  “河间地的懦夫,希望你不会为你这一次的决定后悔。告诉你的盟友,哦,不,主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余的头颅在这里,余的城堡在这里,余的王国也在这里,想要,光明正大地来取吧。”

  他看向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雷戈法瑟斯终于调整好了身位。

  该死。

  雷耿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龙虽然说越大越强,但有的时候,龙太大也有问题,就像现在,当铁民与河间地骑士混战的时候,雷戈法瑟斯就很难插上手,它只能摧毁铁民的船只,将冲得慢的那些铁民分割出来,让他们葬身火海。

  他看着下面的混战。

  铁民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狂战士式打法,每一个铁民都抱着和河间地骑士同归于尽的觉悟在厮杀,但是河间地骑士却显得畏畏缩缩的。

  就像是在畏惧与这些疯子正面对抗一样,还没打多久,原本占据巨大优势的河间地骑士竟然被铁民死死地压制了。

  他们甚至在败退。

  “懦夫,我们有人数优势!回来!回来!”

  派柏伯爵的愤怒几乎要把他的全封闭式头盔顶起来,他一把抓住了一个骑士,看了一眼他的纹章:“铜币村的哈利,回去战斗,不然我一定会收回你的封地,你这个玷污了骑士荣誉的家伙!”

  “伯爵大人,马上胜利了,我不想死啊……”

  那个骑士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七层地狱啊……”

  布莱伍德伯爵吃力地挡下了一名铁民的战斧,趁着那柄斧头被卡在盾牌上的时候一剑刺出。

  鲜血喷涌的声音。

  他有些绝望地向四周看去,铁民人数不多,但竟然压着河间地骑士打……七神在上啊。

  他看向了头顶的金龙。

  “陛下,让龙焰终结黑心赫伦的残暴统治吧,不要顾忌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