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加料)
冲喜娘妻 · 佚名 · 8,764 字
我出生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南方小村落,在我小时候,村落的交通比较闭塞,道路崎岖,信息化和知识普及也不高,那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以种茶采茶为生,收入不高,但还可以勉强维持生活,我的父母就是茶农,不过属于过去的「地主」,村里大部分的茶园都被我家承包下来,虽然挣得不算天文数字,但在我们村落里,我家的条件是最好的,在我们周边村子中,我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打我记事起,我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虚弱的身子生下了虚弱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遗传了母亲的一些病情,让我从小体弱多病,而我刚出生不久就发了一次高烧,本村的赤脚医生无法医治,所以用我们村仅有的一台拖拉机,也是我们家的,慢悠悠的穿过崎岖的山路把我送到了镇上,因为耽误了时间,虽然我最后烧退了,却造成了我的听力受损,听力减退,虽然没有完全耳聋,但是捕捉声音的音量十分的弱小,别人和我说话要很大声,也造成我学话比任何时候都要晚,在加上母亲身体不好,遗传了一些母亲的基因,我从小的身子骨也比较弱,体弱多病。
一直到我十岁的时候,我说话还有些言语不清,没有办法,耳朵听力不好,没有成为聋哑人已经十分不错了,因为我说话磕磕巴巴断断续续,一般只有我父母能够听从我要表达的意思,村里的其他人听到我说话,仿佛是在听「天书」一般,三分靠听,七分靠猜,基本就算是不明所以,在我十岁的时候,我母亲的病情更重了,几乎是卧床不起,就算是下地活动也需要两个人搀扶,各个医院都看过了,也没有好转,家里的重担都压在了我父亲的身上,因为我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家里的活干的很少,都是我父亲再做,所以母亲卧床后,也没给家里的生活条件造成什么影响,只不过父亲白天忙完茶园,晚上回家还要照顾母亲,而我则在村里读小学,放学回家后,也会帮助父亲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父亲在我从小的印象中,是高大威猛的形象,黝黑的皮肤,强壮的体格,因为他撑起整个家,照顾我母亲,卧床后又给我母亲洗衣做饭等等,可以说在我那个时候的印象中,父亲的形象是伟岸的,虽然我家里的条件在村里是最好的,但是钱并不是万能的,并不能包治百病,母亲只能靠着药物来维持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候的我刚满十岁,虽然记事,但很多的事情都不懂,还处在懵懂无知的年纪,没有大人的操心和烦恼,无忧无虑的玩、上学,那个时候还很天真,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什么规划。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坐在母亲的竹床前,和躺在竹床上虚弱的母亲再说什么,我在门口的小凳上写作业,父母的话语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福建的土话和方言有十几种,为了让大家看的明白,所以把那个时候的对话都翻译成现代对话)
「老李,最近愁眉不展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咱家小康又闯什么祸了吗?」住屋里传来了母亲虚弱的声音,我虽然体弱多病,但是从小就十分的淘气,经常和村里的其他孩子闯祸,爬竹林,毁茶树,虽然体弱,但是没少做坏事,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听力也恢复了一些,只要是正常说话,我离的比较近,还是能够听清楚大概的,而我家是比较大的三层竹楼木屋,隔音不是太好,坐在门口听着屋里的谈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这雨季比较多,环境潮湿,所以一般都是木制和竹制的房屋,并不是我家盖不起砖瓦房,只不过祖祖辈辈住惯了竹屋,住不惯砖瓦房。
「不是,我最近在考虑一个事情……」听到母亲虚弱的话,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此时的父亲正在帮助母亲擦拭身子,也是这个原因才把我赶出来写作业。
「什么事情?」母亲的声音很微弱,她从小给我的印象就是虚弱、贤惠,说话细声细语,都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我想给咱家小康娶一个娘妻……」沉吟了一会后,父亲说到,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娘妻的真正含义,但是娘妻这两个字在村里听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那个时候对于这个词语的定义还很模糊?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不给小康找娘妻吗?」听到父亲的话后,母亲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原来的时候,我认为凭借咱家的条件,以后小康不愁找媳妇,所以不急着给他找娘妻,也希望他以后能够走出这片大山,自己决定以后的生活,但是现在……」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说到。
这个村子里有一个风俗,那就是童养媳的风俗,有的也叫娘妻,因为比较大的童养媳一般都是丈夫大,从小照顾自己的丈夫,又当娘又是妻,所以都叫娘妻。
贫穷和重男轻女是造成童养媳风俗盛行的原因,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家庭温饱都是问题,加上都认为女儿长大后犹如泼出去的水,不会为本家传宗接代,所以一般都愿意把女儿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而且还能够得到一笔比较丰厚的报酬,就算没有报酬,少了一张吃饭的口,也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所以大部分人都愿意把女儿送出去,而一些男人因为怕以后娶不上媳妇,所以也愿意接纳别人家的女儿,就算把这个女孩养大需要一些粮食,但这个女孩也是一个很好的劳动力,所以童养媳之风在我们村十分的流行,这些也是我长大后才真正了解的。
我坐在小凳上,听着父母的话语,当时没有感觉一丝的新奇,却不知道那个时候父母的对话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主意了?」里面父母继续的谈话,母亲虚弱的询问着父亲。
「冲喜……」父亲只是说了两个字,而母亲那边就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回音,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冲喜,旧时迷信风俗,家中有人病重时,用办理喜事(如迎娶未婚妻过门)等举动来驱除所谓作祟的邪气,希望病人转危为安,而我母亲和我的身体当时都不好,也就造成了我父亲准备为了娶一个童养媳,希望可以让我和我母亲的身体能够康复,我父母从小生活在这片大山里,受老一辈的思想影响根深蒂固,自然也十分的封建和迷信。
「那选谁家的女娃?咱家小康年龄可不算小了。」许久之后,母亲终于说话了,而母亲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同意了父亲的提议,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说了算,父亲都要听从我母亲的建议,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让父亲给我找童养媳,但是父亲当时以不担心我长大娶妻为由给拒绝了,现在父亲主动提出来,母亲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一般的童养媳六七岁就会被娶进家门,而丈夫一般才婴儿或者一两岁,我现在已经十岁了,比一般的童养媳都要大,所以母亲自然有些担心。
「李大酣的姑娘。」父亲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听到父亲的话后,母亲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大憨的姑娘,李秋月?」许久之后,父亲带着惊讶的语气对着父亲说到。「对……」父亲映衬道,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母亲躺在竹床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两截细瘦的胳膊。父亲拧干了温水中泡着的毛巾,掀开被子一角,开始为母亲擦拭身体。
母亲的睡衣是老旧的棉布做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几层,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瘦骨嶙峋的轮廓。父亲熟练地解开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那双手黝黑粗糙,指节粗大,但此刻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当他完全敞开母亲的睡衣时,她胸前的景象便暴露在空气中——两团干瘪下垂的乳房,因为常年卧床已经变得毫无弹性,乳头深褐色,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褶皱,像两颗失去水分的葡萄干贴在肋骨上。皮肤苍白得能看到青蓝色的血管,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发颤。
父亲将温热的毛巾覆上母亲的胸口,沿着锁骨的凹陷处慢慢擦下去。毛巾的纹理摩擦过那对干瘪的乳房顶端时,母亲轻轻抽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父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母亲的脸。她的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舌头和光秃秃的牙龈——因为常年服药,她的牙齿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疼吗?」父亲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
母亲摇摇头,却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弯曲成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毛巾继续向下移动,滑过平坦的腹部。母亲的肚子因为长期卧床已经萎缩得凹陷下去,能清晰地看见肋骨和骨盆的轮廓,皮肤松松地贴在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那里曾经孕育过我——也耗费了她最后一点生命力。
当毛巾来到母亲的两腿之间时,父亲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撩开母亲睡衣的下摆,露出她干瘦的大腿,还有大腿根处那片稀疏、枯黄的阴毛。因为常年不活动,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阴唇萎缩地闭合着,像两片干枯的花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态。父亲的动作在这里停顿了很久,毛巾就那样覆在那片私密处,温热的湿气透过布料渗透进去。
母亲的腿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那两团干瘪的乳房随着呼吸起伏,乳头在潮湿的空气中渐渐硬挺起来,深褐色的圆点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别动……」父亲的声音更低沉了,他放下毛巾,直接用粗糙的手掌按在了母亲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因为极少接触空气而异常敏感,父亲的掌心老茧摩擦过时,母亲的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
「老李……」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你别……」
父亲没有理会她,手指继续沿着大腿内侧向上滑动。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茶园的泥土,在母亲苍白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灰色痕迹。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枯黄的阴毛时,母亲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哭腔。
「擦身子要擦干净。」父亲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动作却不容置疑。他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分开那两片萎缩的阴唇——那里因为长期卧床和药物作用,已经干燥得没有任何分泌物,阴道的入口紧紧闭合着,像一道苍白的缝。他用拇指按住顶端的阴蒂,那里也只有米粒大小,深褐色,缩在包皮里几乎看不见。
母亲的呼吸骤然停止,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抽搐起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珠里映出父亲面无表情的脸。父亲的手指在那片干枯的私处反复按压、揉搓,动作机械而耐心,像是在搓洗一件旧衣服。阴唇在他的指腹下被捻来捻去,发出细微的皮肤摩擦声。那片区域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与情欲无关——那是皮肤被粗暴摩擦后的充血反应。
「疼……」母亲终于哭出声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花白的鬓发里。
父亲这才停手,又重新拿起毛巾,浸了温水后再次覆上去。温热的湿气让那片红肿的皮肤得到片刻缓解,母亲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父亲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再次僵住——他开始清洗母亲的后庭。
粗糙的手指探入股缝,母亲瘦削的臀部几乎没什么肉,臀瓣干瘪地贴在竹床上。父亲的指尖找到那个紧闭的肛门,在那里打着圈按压。因为常年卧床便秘,那里已经有些松驰,在指压之下微微张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黏膜。
「别……不要……」母亲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啜泣,但她连抬起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脸侧向一边,死死咬住下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父亲清洗得很仔细,从会阴到肛门,用毛巾反复擦拭,然后又用手指检查是否彻底干净。整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刻钟,期间母亲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有时是疼痛,有时是羞耻,有时是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剧烈痉挛。当父亲终于给她重新盖上被子时,她已经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只能张着嘴喘气,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站起身,将脏水倒掉,又打了盆干净的水洗手。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几乎要把整个房间填满。洗手的哗哗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母亲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房顶的竹梁,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父亲擦干手,重新坐回竹床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那里全是冷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覆盖母亲的脸。
「秋月那孩子……」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娘去年就没了,家里就她和李大憨。李大憨那腿你知道,去年采茶时摔断了,现在走路都费劲。秋月一个人要照顾他,还要打理自己家那两亩茶园,吃不饱穿不暖的。」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
「而且……」父亲顿了顿,手指在母亲额头上轻轻摩挲,「秋月那姑娘,身板好。」
母亲的眼珠动了动,看向父亲。
「我见过她在地里干活的样子。」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胸脯鼓鼓的,屁股又圆又翘,一看就是能生养的身子。干起活来利索,一个人顶两个男人。那腰身……」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手指从母亲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拂过她凹陷的颧骨。母亲的皮肤因为长期卧床变得异常细腻,但那种细腻是病态的,像是某种半透明的薄膜,轻轻一戳就会破。
「你太瘦了。」父亲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抱起来都硌手。秋月不一样,她浑身都是肉,胸脯子鼓囊囊的,摸上去肯定软乎。」
母亲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而且她还识字。」父亲继续说,手指已经滑到母亲的脖颈,在那里轻轻按压着喉骨,「在镇上读过两年书,算是咱们村最有文化的姑娘了。以后给小康辅导功课,教他认字算数,总比我们两个大字不识一个强。」
「可是……」母亲终于挤出声音,「她……她都十九了,比小康大那么多岁,等小康到了能圆房的年纪,她都……」
「所以才好啊。」父亲打断她,手指探进母亲的衣领,顺着锁骨的凹陷向下摸索,「年纪大,懂事儿,知道怎么伺候人。再说了,等她进来了,先让她照顾你。你身子不方便,她可以帮你擦洗,给你换衣服,喂你吃饭……」
父亲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母亲的乳房。那干瘪的乳肉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像是一团揉皱的纸,他捏了捏,乳头硬挺起来,深褐色的圆点在他指腹下颤抖。
「你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父亲低声说,手指继续揉捏着那团软肉,「秋月手脚麻利,力气也大,抱你上下床都不费劲。她胸脯子那么鼓,给你当枕头靠着都软和。」
母亲闭上了眼睛,任由父亲的手在她身上揉搓。她已经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或者说,从她卧床不起的那天起,反抗的资格就已经被剥夺了。这具身体不再属于她自己,它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被摆弄、被讨论的物品。
父亲的手在母亲胸前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测量什么,又像是在比较。他的指腹反复碾过那颗硬挺的乳头,用指甲轻轻刮搔乳晕周围的褶皱皮肤。母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是因为她不羞耻了,而是因为羞耻到极致之后,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她像是灵魂出窍,漂浮在房梁上看着下面这一幕: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躺在床上,衣服敞开,干瘪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被一只黝黑粗壮的手反复揉捏;床边坐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着要给儿子娶一个胸脯鼓囊囊的姑娘。
然后父亲的手终于离开了母亲的胸口。他仔细地给她系好睡衣纽扣,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刚才那个粗暴揉捏她乳房的人不是他。
「李大憨那边我已经去说过了。」父亲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常说话的语调,「他高兴得很,说秋月能进咱们家是她的福气。聘礼我打算给二十斤茶叶,外加一头猪。他们家现在缺粮,这些够他们爷俩吃一阵子了。」
母亲还是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流泪。
「秋月这个月底就进门。」父亲最后说,「正好赶上雨季,让她早点过来帮忙。咱们家三层竹楼,房间多的是,让她住二楼东边那间,离你近,方便照顾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你也别多想。」父亲说,「秋月进来了,对你、对小康、对咱们家都好。她是个好劳动力,能多挣一份口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她身子结实,等以后小康长大了,能生养。总比找个和你一样病恹恹的强。」
门被轻轻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还有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被子里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粗暴揉捏过的乳房,刚才被手指强行探入的私处,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但她连伸手去摸摸那里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眼泪浸湿枕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她胸脯子鼓囊囊的,摸上去肯定软乎。」
「她身子结实,等以后小康长大了,能生养。」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在她心里反复搅动。她知道父亲说得对,从功利的角度,从现实的角度,李大憨家的女儿李秋月确实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年轻,能干,识字,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只要给够聘礼就能娶进门。而且她确实身体好——在茶园里干活时,母亲远远见过她几次,那姑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弯腰采茶时,衣领子会往下垂,能看见里面鼓胀的胸脯轮廓。起身擦汗时,腰身纤细,臀部却圆润饱满,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
那是一具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
而她自己呢?
母亲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胸口。那里的皮肤松弛,乳肉软塌塌地贴着肋骨,捏起来只有一层皮。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瘦得只剩骨头,皮肤因为长期卧床已经开始出现褥疮的迹象。这具身体已经废了,连最基本的生理功能都在退化——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来月事了,医生说她的子宫早就萎缩了。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一个不合格的母亲,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所以父亲要给小康找一个新的「娘」。一个既能照顾他生活,教他识字,帮他分担劳动,又能在将来给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女人。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只能躺在床上,等着那个年轻姑娘来给她擦洗身体,喂她吃饭,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老废物。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父亲的脚步声,沉重的步子踩在竹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应该是去茶园了,或者去找李大憨商量具体的过门事宜。
房间里越来越暗,黄昏的最后一点余光从竹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是一群看不见的生灵在做最后的挣扎。
母亲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又干又涩,像是两粒被晒干的石子。身体的疼痛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彻骨的疲惫。她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这个家会多一个人,一个年轻健康的女人,她会用那双结实的手接过家里所有的活计,会睡在二楼的竹床上,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她的儿子圆房,生下李家的后代。
而她,只能永远躺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竹楼外传来蛐蛐的叫声,还有远处茶园里的蛙鸣。雨季快到了,空气里开始有潮湿的水汽味儿。母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听见楼下传来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地在喊「娘」。然后是父亲低沉的应答声,还有碗筷碰撞的响声。晚饭时间到了。
但没有人上来叫她吃饭。自从她卧床不起后,都是父亲或者我把饭端上来喂她。今天父亲在下面忙,我大概在写作业。所以她要等,等到有人想起她还在楼上躺着,等着吃饭。
等待。
这就是她今后全部的生活了。
母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被子里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被父亲揉捏过的乳房,乳头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一样。她不敢去摸,只是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得更紧。
夜色越来越深,竹楼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线。那道光线像是某种界限,把房间隔成了两个世界——门外的世界是活人的,有声音,有灯光,有饭菜的香味;门内的世界是死人的,只有黑暗、寂静,和一具渐渐腐烂的身体。
走廊上终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是一个孩子的步子。然后门被推开了,我端着碗站在门口,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粥,还有一小碟腌菜。
「娘……」我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的小竹几上。
灯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了母亲的脸。她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但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这些,我只是笨拙地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母亲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爱怜,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的悲伤。
但我只是专心地喂她吃饭,一勺,又一勺,动作笨拙但认真。我还不知道,就在刚才,我的未来已经被决定了;我还不知道,再过不久,这个家里会多一个「娘妻」;我还不知道,今晚父母之间的这场谈话,以及谈话中发生的那场隐秘的、带着羞辱意味的身体检查,将会成为某种预演——等我长大后,等我有了自己的妻子,等我需要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时,我也会像父亲今晚这样,用粗糙的手去检查一个女人的身体,去评判她是否「合格」,是否「能生养」。
而这一切,都是从今天开始的。从父亲说出「李秋月」这个名字开始的。从他用毛巾擦拭母亲干瘪的身体开始的。从他用手指分开母亲萎缩的阴唇开始的。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像是永远都不会天亮。母亲吃完粥后,我又笨拙地给她擦了擦嘴,端着空碗下楼了。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她躺在床上,眼睛望着房顶,一动不动。被子下的身体依旧在隐隐作痛,那些疼痛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永远都不会消失。而更痛的是心里那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灌满了冷风。
走廊上,父亲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他上了楼,没有进房间,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母亲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脚步声又远了,他下楼了,应该是去睡了。
整个竹楼彻底安静下来。
母亲终于抬起手,慢慢摸向自己的下身。手指触碰到那片红肿的皮肤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那里还残留着父亲手指的温度,还有那种粗暴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揉捏感。她咬着牙,用手指轻轻分开阴唇,探进去一点——里面干燥得像是沙漠,黏膜因为摩擦而破皮,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出血点。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乳房,干瘪的乳肉,硬挺的乳头,乳晕周围被他指甲刮出几道红痕。
这具身体已经不被当做一个女人的身体来对待了,它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被检查、被评判的物品。而很快,这个家里会出现另一具身体,年轻的,健康的,充满弹性的,乳房鼓胀,臀部浑圆,大腿结实。那具身体会成为新的标准,成为父亲和儿子眼中「合格」的女人身体。
而她这具,只能在这张竹床上慢慢腐烂。
母亲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眼泪又流出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流泪,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浸湿枕头。
窗外,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雨季真的来了,潮湿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个夜晚,这个决定,这场雨,还有被子下这具疼痛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在里面。
逃不掉了。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