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像一把锋利的电锯，粗暴地切开了这片被雨水、情欲和污言秽语搅得粘稠无比的空气。一道刺眼的亮光划破夜幕，一辆黑黄相间的重型机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的泥地上。

车灯照亮了湖边狼藉的战场，也照亮了那三个以一种无比怪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人。

车上的人影利落地翻身下车，她穿着合身的、黑黄配色的紧身战斗服，一头靓丽的红发在雨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是蝙蝠女，芭芭拉·戈登。

她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罗宾那因为愤怒和对骂而有些上头的脑袋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左手抱着一个不认识但浑身滚烫还往他身上蹭的少女，右手被一个昏过去的、有着夸张巨乳的女人压着，而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体，可耻地、有了明显的、属于男性的生理反应。

完了。

这是跳进哥谭的下水道也洗不清了。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罗宾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怀里的两个女人给“推”了出去。他当然不敢真的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们扶正，然后自己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芭芭拉！你听我解释！”

西娅和赛琳娜就像两个被玩坏了的、失去了支撑的布娃娃，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神智的短暂剥离，让她们没能第一时间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依旧沉浸在那片由羞耻和快感构筑的、粘稠的泥沼之中。

芭芭拉摘下头盔，那张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美丽脸庞此刻却阴沉得可怕。她快步走了过来，高跟战术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罗宾的心尖上。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先是在罗宾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尤其是在他那因为匆忙起身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胯部多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转向了地上那两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女人。

当她看清赛琳娜·凯尔那张脸时，眉头只是微微一皱。猫女和布鲁斯之间的那点破事，整个蝙蝠家族都心知肚明。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亦正亦邪的女人，但也还不至于为了她而迁怒到自己男朋友身上。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得过分的、并且此刻正因为情欲而满脸潮红、嘴唇微张、一副任君采撷骚媚模样的少女脸上时，她所有的怒火，都有了宣泄口。

“骚母猪。”

芭芭拉的声音不大，但却冰冷得像哥谭冬日的寒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癱软在地的西娅，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就知道发情的东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婊子味儿。怎么，连战斗的时候都不忘勾引男人吗？还真会往上蹭啊，是不是觉得我家的罗宾比那条鳄鱼干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用战术靴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西娅的大腿。

“要发骚，对着那个怪物发去啊。让他用那根烂掉的鸡巴把你那骚逼都捅烂，不是正好满足你这种烂货吗？”

这番话，比杀手鳄那些粗野的咆哮，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西娅所有的伪装，将她那不为人知的、最肮脏、最羞耻的一面，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她抬起头，看到了芭芭拉那张写满了轻蔑的脸。

她想反驳。

她想告诉她，自己不是自愿的。她想把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被当成母狗一样调教的日日夜夜，全都嘶吼出来。

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的身体……太诚实了。

芭芭拉那充满侮辱性的词语，就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的密语，让她那刚刚才从高潮中稍稍平复的身体，再一次……可耻地……起了反应。

一股新的热流，从小腹深处升起。那被操熟了的骚屁股，又开始一下一下地骚动起来，肠液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将那片黏腻的区域变得更加泥泞。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并拢双腿，不让那股不断涌出的、证明着她淫荡的骚水，流得更厉害。

那副夹紧双腿、满脸通红、眼角含泪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在芭芭拉看来，更是坐实了她“心虚”和“不知廉耻”的罪名。

看到西娅这副“默认”了的骚浪贱模样，芭芭拉冷哼了一声，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她不再理会这个在她看来已经无可救药的“婊子”，转身走向了罗宾。

“你没事吧？”她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没……没事……”罗宾紧张地摇了摇头。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芭芭拉的脚步声在泥水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审判的鼓点。罗宾僵在原地，表情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恳求。然而，芭芭拉的愤怒并没有因为他的窘迫而消减分毫。

这位哥谭市警局局长的千金，蝙蝠家族里最骄傲的红发女郎，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遍遍地扫过罗宾那身狼狈的战衣。当她走到距离罗宾还有两米远时，脚步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样，猛地停了下来。她的鼻子微微皱起，漂亮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说是生理性的厌恶。

她闻到了。

那是一种复合型的、难以名状的恶臭。其中有下水道里沉积了数年的腐烂淤泥的气味，有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身上独有的腥臊味，还有一些……像是被开水烫过的、劣质的绿色化学制剂的味道。这些气味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具有强大穿透力的嗅觉攻击，让芭芭拉感觉自己的呼吸道都受到了化学武器的侵袭。

看到男友没有不识趣地往自己身上扑，芭芭拉暗自松了口气。她仔细地端详了一遍他那一身“挂件”，那些绿油油的粘液已经开始半干涸，在她男友那件原本线条流畅的战衣上形成了一块块丑陋的斑驳痕迹。芭芭拉越看越恶心，脚步不受控制地继续后退。

当退到终于闻不到那股刺鼻气味的安全距离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那两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身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她就像一个被迫进入了垃圾场的贵妇，连脚下的土地都让她感到肮脏。她转过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西娅和猫女的身上。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了。在猫女那被撑得曲线毕露的胸口，在西娅那因为紧紧并拢而显得格外修长的大腿内侧，同样沾染着几点那种绿油油的、令人作呕的污渍。

虽然不多，但其存在的位置，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芭芭拉的眼睛里，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些污渍，是在哪里沾上的？

答案不言而喻。

是因为她们刚刚不知廉耻地、像两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躺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

嫉妒和愤怒像是一桶汽油，被这个发现瞬间点燃。她理解不了她们身体上的虚弱，也无从得知她们精神上刚刚遭受了怎样的崩溃。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一场由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星城骚货主导的、低劣的勾引戏码。

芭芭拉的视线略过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猫女——毕竟那是布鲁斯的“麻烦”，她不好多嘴——最终，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依旧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西娅身上。

“怎么，还没从臭水沟里缓过神来吗？”

她的声音又冷又脆，充满了尖刻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这种货色，应该早就被这点味道给臭死了才对。”

西娅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眸里一片空洞。芭芭拉那居高临下的、充满鄙夷的眼神，和那些刻薄的话语，对她而言，不过是刚刚那场地狱般羞辱的延续。

反驳吗？

她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像一架被过度使用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吱嘎作响。情潮退去后，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空虚和疲惫。更要命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心那片区域依旧一片濡湿滑腻，甚至因为刚刚被芭芭拉辱骂而产生的二次反应，分泌出了更多的淫水。这些液体混合着泥水和汗水，让她每动一下，都伴随着一阵阵黏腻而羞耻的摩擦感。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语言上的争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积攒一点力气，让自己坐起来。

西娅的沉默，在芭芭拉看来，更是坐实了她默认的罪名。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的困局却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私怨。

湖水里，杀手鳄还在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叫嚣着。而她和罗宾，两个敏捷型的战士，面对这么一个皮糙肉厚的、龟缩在水里的怪物，一时之间，竟然束手无策。

她需要一个破局的方法。

芭芭拉的目光，不情不愿地，再一次落在了西娅身上。虽然她极度厌恶这个女人，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刚刚在稻草人基地的表现，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智慧和行动力。也许……这个星城来的骚货，真的有什么办法。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就像被迫吞下一只苍蝇。

但情势比人强。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充满敌意。

“西娅小姐。”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显得异常生硬。

“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猫女已经勉强坐了起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看着芭芭拉。而远处的罗宾，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西娅也有些意外。她抬起头，看着芭芭拉那张写满了“我不是真心问你但我没办法”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建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和乏力。

她确实没什么建议。她到哥谭才几天，对这里错综复杂的反派关系网一无所知。她甚至懒得去思考，因为思考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件极其消耗能量的事情。

不过，有一个问题，她确实很好奇。

“这家伙……你们以前是怎么抓住他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蝙蝠小队内部激起了尴尬的涟漪。

以前？

芭芭拉的表情僵住了。她作为“神谕”，大部分时间都在钟楼里负责信息支援和后勤，对于这种一线的、脏兮兮的体力活，她了解得并不多。她只知道有这么个怪物，被关在阿卡姆，至于具体是谁、在什么情况下抓住的……她还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孩子气的、长不大的大小姐，她只能下意识地想把锅甩给旁边年纪看上去更大的“阿姨”。

她的目光投向了猫女。

猫女被她看得一愣，随即也陷入了沉思。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着关于这个怪物的片段。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那时候她在忙什么？偷钻石？还是在和布鲁斯玩那种欲擒故纵的追逐游戏？她只知道，这件事肯定没经过她的手，否则以她的记性，不可能对这么一个丑得惊天动地的家伙没印象。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到两人都在摇头，西娅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她对这个“临时团队”的不靠谱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深刻的认识。

“你把罗宾叫过来。”她有气无力地对芭芭拉说，“咱们问问他。”

芭芭拉虽然不情愿被她指使，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招了招手，把还在湖边戒备的罗宾叫了过来。

“什么事？”

罗宾走了过来，但当他走到距离三人还有两米远时，三个女人竟然齐刷刷地举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姿势。

罗宾只好无奈地停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委屈。

芭芭拉把问题又问了一遍。

“我……我也不知道啊！”罗宾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快要被逼疯的崩溃感，“我要是知道怎么对付他，我还能弄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你们都不知道吗？”

他简直难以置信，这个怪物的资料，在他们的数据库里竟然是一片空白吗？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难道……只有蝙蝠侠一个人知道？他老人家又一次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战斗，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把功劳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西娅对这个所谓的“蝙蝠家族”是彻底服气了。这哪里是什么纪律严明的超级英雄团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抱着蝙蝠侠大腿的……混子啊。

最后，还是无人可指望的蝙蝠亲友团三人，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西娅的身上。三双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星城女孩身上。

被这么盯着，西娅感到一阵烦躁。但在这股烦躁之下，却又有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病态的快感，从她心底缓缓升起。

看啊，这些所谓的“英雄”，最后，还不是得指望着我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骚货”。

这种隐秘的、掌控局面的感觉，让她那因为情欲而变得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是的，她有办法。从看到这个怪物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对付这种皮糙肉厚、还自带臭气和水域优势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绝对的远程压制。

冰冻箭。

只要一发，就能把他连带着这半个湖，都冻成一个巨大的冰坨子。

问题是……

“我有办法。”

她点了点头，迎着三人期盼的目光，缓缓地说道。

“不过，我得回去取装备。”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从泥水中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乏力而微微颤抖，腿心那片黏腻的感觉更是让她每动一下都倍感煎熬。

“你们先拖住他，我很快回来。”

说着，她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一瘸一拐地，朝着芭芭拉那辆黑黄相间的、帅气的摩托车走去。